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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好东西 这和表白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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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清一时不知该作何答复,便将这难题又丢了回去。
“你提便是,我会尽力去寻。”
白天风并未回话,眸色一亮,随即在他唇上逡巡,瞳中漆黑缓缓褪去,释出了方才被遮掩的贪婪。
孙清后颈一僵,似乎看懂了这太过明显的暗示。
但白天风仍未开口,兀自缓缓前探,直到将孙清盯得眸色闪烁,几番逃避,他才追上那双颤动的凤眼,道:“衣裳又破了,哥哥能再赠我一身吗?”
“嗯?”
迷茫之中,孙清瞥见他心口那处剑孔,是昨夜留下的。
“嗯。”
应了声后,他垂下眼,又瞧见白天风腰腹处有两个不太显眼的孔洞。周遭衣衫尽是血迹,分不清是不是从这孔洞处涌出的。但白天风方才口中尽是鲜血,白天啸身上却未见咬痕……
他眉头一动,问:“你受伤了?”
白天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背过身,道:“无碍。白天啸没傻到对我没有半分防备,些许反制手段罢了。”
白天啸养了他,造了他,为其准备的反制手段,就算不能直取性命,也定叫他翻不了身。
孙清拉过他的手腕,细细探查着,灵力游走至后七节脊骨时,放缓了些。但并未瞧出异样,不知白天啸是用了何种手段,才能达到这般浑然无迹的地步。
待那灵力探向灵海时,白天风不着痕迹地收回手,有些无奈道:“哥哥这般关心我,会叫我无法自拔的。”说罢,未等孙清反应,便寻慢慢去了。
孙清指尖一空,本想追寻什么的念头被那挑逗之言搅得没了踪影。他心头微动,白天风的离去竟让他松了口气。
轻叹一声后,他将双生的尸身带出屋外安葬。如此忠诚之人,不该落得这般下场。
他在门外静等,片刻后,同清了恩怨的主仆二人回了别院。
孙清拿出那身制成后还未穿过的衣裳,递了出去。
“这套……”白天风看着那崭新的衣衫,挑剔道:“不好看。我能自己挑吗,哥哥?”
“嗯。”
只是一身衣服,孙清没理由拒绝。
白天风站至衣柜前,将那几件长得差不多的长衣拿起,翻来覆去地看,最后挑了件领口处有些磨损的,放在一边,旁若无人地解开了衣带。
孙清一阵无言,出门去了。
白天风穿着新挑的旧衣衫,从窗户探出头,道:“哥哥,我换好了。”
孙清进了门,不理解白天风为何挑了身最旧的。许是喜欢那腰带吧,和他旧衣上那条有些相像。他问:“还想要什么?”
那一沓引忆咒来之不易,只用一件旧衣做谢礼,未免太不知礼数了。
白天风坐在他对面,方才还十分自得的狭长眼眸中忽地浮起几分落寞:“我没有家了,能在这借住吗,哥哥?”
孙清指尖微蜷,道:“这…这别院我赠给灵吟了,还需问下他的意愿。”
“所以哥哥是愿意的?”白天风俯身看向孙清,眼里满是期待。
孙清没言声,点了下头。
见他答应得痛快,眼中却只是怜悯,白天风并未垂丧,起身去找乐灵吟了。
敲门声不轻也不重,辛离鸢还是被吵醒了,他揉了揉眼,习惯性地坐起身。听见白天风那句“灵吟,有没有想叔叔”后,双眼猛地一睁,随即晕了过去。
白天风听见那声响,又见乐灵吟急匆匆地跑回去,隐隐猜到了什么,自言自语道:“我这声音…竟变得这般骇人了?”
主动与苍骸融合后,他的躯体的确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乐灵吟扶阿鸢躺好,盖上被子后,才出了门,引白天风坐到远处的凉亭。
“白叔叔,您怎么来了?”
“来求灵吟些事。”
“什么事?”
“我能住在这吗?”
“啊?”乐灵吟转头看向正去寻阿鸢的舅舅,心中有了猜测。他环顾着满满当当的别院,道:“只剩舅舅的偏房没人住了,他愿意的话……”
“他愿意。”
乐灵吟看着满脸得意的白叔叔,不知该说些什么,只道:“好。”
白天风满面春风,竟有闲情关心起了旁人:“辛离鸢怎么晕过去了?”
“阿鸢…病了。”
他看着不愿多说,又兀自离去的乐灵吟,暗道:“小骗子。”
小骗子回了卧房,问舅舅:“阿鸢还好吗?”
“没有大碍。”孙清拿出一个药瓶,道:“一日三次,可稳固神识。”
“好。”
“白天风在白天啸那寻得了一些古籍,但离鸢的境遇实在特殊,一时还未寻得应对之法。待我看完后,再同你说。”
“好。那白叔叔有寻得神魂相关的古籍吗?”
“…有一些,还没看完。”
乐灵吟眸色一亮,随即问:“白天啸呢,他又逃走了吗?”
“并未,白天风和慢慢将他杀了。”
“……好。”
这三人的恩怨,乐灵吟大概能猜到些。只是又遇上这兄弟相残的局面,心中难免唏嘘。
片刻后,他回过神,道:“白叔叔方才同我说他要住在您的偏房。”
“知道了。”
乐灵吟不知两人是怎么碰到一起、又发生了什么,但多一个关心舅舅的人总是好的。
舅舅走后,他看着阿鸢静谧的脸,暗暗想着:白天啸死了,阿鸢应该会轻松一些吧。
阿鸢面上不显,却总在深夜抚着那断了尾的绶带鸟纹样,默默流泪。他察觉后,会装作不经意地将手搭在阿鸢腰间,静静看着他。
乐灵吟收回思绪,刚翻开被藏好的医书,便收到了父亲的灵信:“阿吟,父亲这几日冗务缠身,在清水城玩得可还开心?父亲很想你,何时回家?”
他微微笑起,这两日父亲并未如常问候,果然是府上繁忙。出门时,曾答应父亲两个月后回去的,算算时日,也差不多了。只是这一路波折,还没去过清水城。
他难免有些心虚,隔着衣襟抚上父亲送他的长牙,手指又忽地一顿,想起了早些时候被打断的话——
双生为何独独对自己留手?
他收回灵信,起身去了舅舅卧房。
乐灵吟发问后,是一片寂静。
直到孙清将手中的茶杯摩挲得快瘦了一圈儿,他也没想出来该作何解。让灵吟怀疑乐容,与将他架在火上炙烤无异,可自己又想不出合适的说辞……
“当然是想斩草除根,又不想彻底触怒乐容啦。”在门口站了半天的白天风终于推门而入,继续说道:“炼制双生所需的灵植白天啸一人可承担不起,必定与乐氏之人有所勾连。若你这乐氏少主死在他手,乐容震怒,下令彻查,那内鬼还有活路吗?至于乐屏,他再怎么重要,也不过是个总管,死了便死了,偌大一个乐氏,还寻不出个理事之人?”
孙清本以为白天风要说出真相,听完后,才暗自庆幸方才没将茶杯飞出去。
这半真半假的谎言让乐灵吟踏实了不少,连这大骗子是如何得知这些的,都忘了问,只道:“不要这样说堂哥。”
白天风从善如流:“好好好,叔叔失言了。”
他从孙清告知他的些许始末中挑出些能说的,又添些好听的,几番杂糅,将这天真少年哄走后,往那消瘦的茶杯中倒了些茶,道:“这般隐瞒,不怕灵吟知晓真相的那天,连哥哥一同怨恨吗?”
“此事尚未查明,贸然相告,只会徒增事端。”
“尚未查明?”白天风放下茶壶,看向曾被震碎经脉的双臂,问:“哥哥当初有意让灵吟自行与我了结恩怨,却仍……那般待我,可是查明了我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孙清闻言一怔:回程时,他翻看了搜魂符中的记忆。因有苍骸傍身,白天啸没法抹除白天风的神智,又唯恐他得知真相,几乎将他圈养在宅中。至少在那残存的记忆里,除却纵容白天啸炼制各类药人、尸傀外,白天风并未有何恶行。
可他自己都是被炼制的那一个……
孙清还没准备好如何向白天风致歉,没承想话赶话聊到了此处。
他正色道:“此事是我臆断,你可以……”
“什么臆断?”白天风打断了他:“我被白天啸养着,他罔顾人伦,我能是什么好东西?而那乐容与白天啸不知在背地里做了多少勾当,他又能是什么好人?现下他连内鬼都查不出,是无能还是纵容?哥哥,他是灵吟的父亲,所以你更该早些告诉他。别让他像我一样,年近四十,才知自己愚不可及。”
白天风见孙清面色呆滞,眼中闪着的神情难以看透,更多的,是不知为何的震惊。他心中一紧,好似忽然明白了什么,垂下眼,道:“对不住,是白某僭越了。”
随即转身离去,微微垮下的肩膀显得他有些狼狈。他刚踏出一步——
“我说过了,不要妄自菲薄。”
白天风闻言一顿,任由自己被孙清拉着。
孙清不知该如何回应这段自我厌弃但却颇为真挚的剖白,索性想到什么说什么:“白天风,错信白天啸,不是你的错。生在白氏,也不是你的错。前日那般待你,是我妄加揣测,武断专行,险些酿成大错。待你想好如何讨还,我定不会拒绝。至于乐容,灵吟自小无母,在他眼中乐容又待他极好。我实在不愿他再受打击,才如此谨慎,没想到会让你这般受伤,实在对不住。”
他缓缓放回那纤细的手腕,静等发落,直到看见白天风肩头颤动,发出几声没忍回去的啜泣。
上次哭是什么时候?白天风有些记不清了,但隐约记得父亲说,流泪是懦夫所为,然后将他推进有些烫人的药池中了。
一片朦胧中,他看着孙清递来的方帕,抬头望他。颤动的眼珠将泪轻轻推出,一遍又一遍地透过那温热在眼前不再清冷的面容上找寻,却怎么都找不见自己想要的那种温存。
他轻叹一声,接过方帕,道:“多谢。”
孙清看着那失落的背影,十分困惑,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又无人可问。他一时踌躇,只得坐回原处,将自己浸在那一沓符咒中。
东厢房内,辛离鸢悠悠转醒。
乐灵吟道:“阿鸢,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刚才是不是白天风来了?”
“阿鸢,别激动,舅舅说你现在神识不稳,不能受刺激,也不能乱动。”
“所以真是白天风?”
乐灵吟眨了眨眼。
“他怎么跑这儿来了?”
乐灵吟又眨了眨眼。
辛离鸢即使看不见,也能猜到阿吟是何表情,他深吸一口气,自认十分冷静,道:“阿吟说吧,我不激动。”
“真的吗?”
“真的。”
乐灵吟看着那不知在看向何处的坚定眼神,道:“他要住在舅舅的偏房。”
“什……”
话音未落,某人又昏了过去。
“阿鸢?阿鸢?”
乐灵吟见他昏得深沉,后悔方才不该那般诚实,还想同阿鸢商量回家的事呢。
他站起身,找舅舅去了。孙清闻声收回符咒,敛了神色,才给灵吟开门。
“舅舅,我想回家一趟。”
“想家了?”
“嗯,父亲说他也想我了。”
孙清闻言一动:为何偏偏是这时?埋骨山的事才刚刚有了眉目……
“怎么了,舅舅?”
孙清抬了眼,难得玩笑道:“…无妨,只是我也很久没回去了,不知家主会不会将我从府中除名。”
乐灵吟一愣,随即笑了,道:“父亲不会的。”
“嗯。路上的事,灵吟想好怎么同家主说了吗?”
“没有,所以来找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