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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螃蟹 般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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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阵碎裂的余波未散,隐在暗处的人影便黑压压地扑向张瑞所在。
乐屏暗道不妙,冲进厢房将张瑞背出,喝道:“快走!”
乐灵吟心中急转,不知该去何处——唤仙城别院还住着白兄的族人,若非迫不得已,他不想平添事端。
“哥哥可有去处?”
“有。”
乐灵吟安了心,跟在堂哥身后,借着月色看清了杀手的脸——
双目空洞,面如死水,还有几人同当初的乐安一般,五官扭曲,难以辨认。
总之,与唤仙城外那十余名修士如出一辙。
以他们三人的实力,这些杂兵本不足为惧,真正让乐屏选择奔逃的,是那两支破阵箭。
那箭上泛着赤金色的光,射箭之人修为恐在三人之上。且他们落脚才不到两个时辰,此人便能寻来破阵箭,准备不可谓不周全,与其缠斗实为下下策。
“快跑!”跟在众人身后的那团蓝光有些刺眼,晃得那天外客讲话都利落了些。
“已经跑得很快了。”乐灵吟在识海中安慰道。
“皎白兄!”
“……好。”
冷风猎猎,将昏睡的张瑞吹醒。迷蒙间,他惊觉自己身处高空,话还没问出口,便见一高大身影掠至身前。
男人肩膀宽厚,掌若磨盘,扁而方的头颅上蒙着一层黑雾,难窥其相貌。厚重的盔甲垒在身上,显得他像座小山。
“总管,应是冲我来的,你们先走,不必管我。”
“乐安还没救回来,你不管自己,也不管他了吗?”
“我……”
能一同编排的族中少主的,除了狐朋狗友,便是真兄弟了。
乐屏长出一口气:“抓紧我。”
乐灵吟道:“哥哥,先带张瑞走,我们断后。”
“不可。”
“不留住此人,谁都走不了。”
乐屏眉头一动:灵吟离家不到两月,竟有这般见识。
“要断后也是……”
话音未落,那小山便没了耐性,手持巨剑,呼啸而来。
乐屏矮身躲过,毫无迎击之意。
那巨剑并未开刃,剑身上尽是磐石般的纹路。墨蓝色的灵力灌在凹槽间,能将其威能增上三成不止。乐屏那纤细的佩剑跟它一比,就是根绣花针。
张瑞趴在乐屏背上,被那堪堪擦过发顶的巨物吓得浑身战栗。他不觉自己配得上这般强劲的杀手,闪躲之余在脑中不断搜刮,想找出自己究竟遗漏了何事。
前有猛虎,后有豺狼,三人只得迎战。
乐灵吟跳回自身佩剑,欲绕至那人身后,却被追上来的杂兵纠缠。
鸣鸢一振,涤神曲起,辛离鸢御着乘风,宛若鬼魅,一剑一命,三具尸体连同佩剑没入林中。
“阿吟,快去帮乐屏!”
“好!”
乐灵吟从辛离鸢杀出的缺口飞出,正见那巨剑掠过堂哥的下颌。
乐屏身量中等,奈何张瑞是个壮的,三人你追我逃,好似山岳动荡,合而复离。
胶着之间,乐灵吟寻得缝隙,银扇舒展,飞旋而出,避开重甲直逼咽喉。
受击之人似是心无旁骛,并未闪躲,老树般的脖子上多了一道不甚明显的血线。
少年来不及诧异,唤回鸣鸢,灵力猛灌,弓身飞向那小山。
身后的辛离鸢虽没了角度优势,但以一敌多,仍不落下风,目光几乎没离开过乐灵吟。
只见他环于两山之间,择机而出,搅得那重剑频频空挥。
乐屏刚刚得以喘息,几名杂兵便好似开了灵智,不再纠缠辛离鸢,绕至乐屏背后,封死其退路。
重剑又来,乐屏避无可避,催动腰带上的混元盾,深绿色屏障将两人包裹。他喉结一动,硬着头皮拔出“绣花针”,欲接下这一击。
呼隆——
重剑眼看就要落下,乐屏浑身紧绷,却忽觉脚腕一沉,随即被一股不轻的力道抽出重围。
一剑劈空,那人反应极快,竟借着未完的剑势旋了一圈,又向乐屏横扫。
乐灵吟手上加力,直接将堂哥和张瑞甩了下去,自己却因此滞在原地。他面上没有以命换命的决然,好似此举不过是下意识所为。
“灵吟——!”
乐屏双目圆睁,像是被人攥了心脏,一向沉着稳重的总管,面上终于有了骇色。他要护下张瑞,但更不能眼看着他的堂弟遭此一击。
轰隆——
乐屏右臂猛挥,一根一人难抱的枯木腾空而起,呼啸之声比重剑更甚,绕过白衣少年狠狠砸向那团黑雾。
乐灵吟借着那人抬臂格挡的间隙飞遁,还未回身,便被不知何时挣脱纠缠的辛离鸢抱了个满怀。
一片鸟兽惊走之声中,乐灵吟喃喃着:“阿鸢……”
“嗯。”辛离鸢面上带笑,微微侧身,掩下身上的伤。曜灵脱手回旋,挡下崩碎的木刺。他握住阿吟持着鸣鸢的手,轻声道:“阿吟别停。”
“…好。”
乐灵吟眸色微动——在男人看不见的地方,鸣鸢闪过一层金光。
树林上方,乐屏胸口起伏,压制着方才因强行催动而暴走的灵力。
张瑞松开双臂,挣动着:“总管,别管……”
“闭嘴。”乐屏面无愠色,语气并未因灵力紊乱而颤动半分。
张瑞脖颈一僵,果断听命,连个“是”也没回。
乘风在辛离鸢脚下闪转腾挪,曜灵的金光直往盔甲的薄弱处钻,十招过去,男人身上又多了几道很快便能愈合的浅伤。
辛离鸢见缝插针道:“仁兄这般结实,可是那王八化了形?”
“……”
“怎么不说话,叫我猜中了?”
“……”
辛离鸢见那黑雾不答,笑意更甚:“王八的确不爱叫,但既化了形,不妨多学几句人言。”
那团黑雾波动一瞬,本劈向乐屏的重剑骤然转势——
辛离鸢计谋得逞,仰头躲过,道:“夜里寒凉,仁兄不必再为我打扇取凉了。”
黑雾涌动,嵌在凹槽中的暗蓝灵力亮了一瞬,随即化作拖尾,追随重剑砸向那聒噪少年——
辛离鸢眸色闪动,拦下正欲突袭的乐灵吟后,才旋身一躲,还顺手给了来人一巴掌。
他捻了捻缠在指尖的黑色雾气,一直盯着黑雾的双目中露出几分促狭,道:“王八成精也算是件美事,仁兄不必如此藏头露尾。”
王八精并不笨拙,但乘风胜他太多。往来之间,除却得了数句挑衅之语外,毫无建树。
杂兵包围之间,乐灵吟见堂哥左手持剑,道:“哥哥,你的手……”
乐屏攥了攥仍在发麻的右掌,道:“无妨,左手一样。”
乐灵吟眸色一暗,并未多言,手中鸣鸢若银龙破浪,同堂哥将杂兵解决得七七八八,时不时瞥向游刃有余的辛离鸢。
只见他身形一偏,好似失了平衡。黑雾下的面庞多了几分轻蔑,原本攻守兼顾的男人被引得一味进攻。
终于,鸣鸢金光又闪。乐灵吟心领神会,即刻抽身,将阿鸢方才留给他的那缕神识从银扇中引出,化作一匕首,混入灵力,狠狠朝男人后颈刺去——
后防大开的王八精终于发出一声怒吼,回手抓向始作俑者。
乐灵吟踏其背甲,借力一跃,连半截飘逸的衣袖都没给他留。
辛离鸢划破指尖,精血饲剑,转瞬掠至这怒极之人身前,赤红剑刃就要没入其胸膛——
黑雾中似是传来一声冷哼,暗蓝重剑无兆而起,拍向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
“阿鸢!”
乐灵吟纵身而去,却见那红色身影凭空消失,随即又乍起一声戛然而止的怒吼——
一张瞬闪符化作灰烬,辛离鸢嘴角带血,手中曜灵已然顺着先前的伤口灌入那肌肉虬结的脖颈,男人喉间只剩鲜血翻涌之声。
乐屏斩下最后一颗头颅,看向晦暗的巨剑,满脸错愕:离鸢的神识竟锐利至此……
张瑞在他背上历经几番生死,终于在看清男人腰间的古怪护甲后,想起自己无意间听得的秘辛。
“快走!他死不了!”
三人不明所以,但先撤总是对的。
辛离鸢抽出曜灵,任由那小山坠于林间。他抹净嘴角,将乐灵吟带上乘风,跟在乐屏身后。
尸体砸地的声音并未响起,辛离鸢后脊一阵恶寒,凭本能躲过了那不寻常的猎猎风声。
乐灵吟方才瞥见了瞬闪符的余烬,本心系阿鸢,可关切之言还未出口,便呆在原地。
辛离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瞳孔骤缩——
男人脖颈间仍糊着血污,却不见再有鲜血涌出。巨剑蓝光尽褪,取而代之的是浓郁得几近实质的暗红。那摊灵力溢出凹槽,险些将剑身裹在其中。
身上的护甲自腰间晕开与巨剑别无二样的流光,随着主人的呼吸缓缓涌动,原本沉重的盔甲好似活了。
辛离鸢怔怔开口:“这不是王八……是螃蟹。”
“?”
“他会变红。”
乐屏和张瑞闻言齐刷刷地看向辛离鸢,脸上除了不解还是不解——
是什么样的人,能在生死关头讲这种没头没脑的话?
“可咱们方才没有蒸他。”
二人又齐刷刷地看向接话的乐灵吟,脸上的不解变成了震惊——
这样的人竟然有两个。
“也对……”
二人相对无言,被不远处的咔咔声断了思绪。
男人转动脖颈,将错开的椎骨复位,巨剑红光乍泄,抬手便是一道剑气,将四人分开。
辛离鸢乘风急转才稳住两人身形,张瑞险些从乐屏背上滚了下来。
乐屏看着那异变的灵力,问:“此人…是什么东西?”
这巨剑之主不仅死而复生,还无端转换了灵力,实在不能再称之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