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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兔仙子 重生之被阿 ...


  •   阿碧眯起眼,上下打量着辛离鸢,道:“就你那巴结样儿,能舍得抛下乐灵吟?”

      “我当然不舍。”辛离鸢眉眼里的张扬褪去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他这个年岁不该有的超脱:“但世事无常。若别无他法,我会陪他做他想做的事,交到新的朋友,再和他一起坦然面对我的离去。”

      阿碧嗤笑一声:“你少在这装深沉!没人会找死,没有人!”
      辛离鸢扫了他一眼,道:“跟了我这么多年,还是这般无知。”他极目远眺,似是望见了姐姐捡他回来的那条路:“我早就该死在瑶山村的后山上,多活一刻都是赚的。”

      阿碧油盐不进,妄言着:“既然如此,不如将身体给我,左右你都不在意生死。”

      “你也配?”
      辛离鸢的眼中终于起了波澜:“你被生父当成圣骨器皿固然可怜。可侥幸活下来后,你又做了什么?先是混淆我的记忆,让我自责。再是入观奇城前引我入梦,伺机夺舍。眼下,你又借圣骨将成,要我自戕。”
      他的语气愈发冰冷:“阿碧,这十一年,你不会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可你依旧选择藏在暗处,引而不发。就算知道阿吟会帮我找到新的肉身,你也只想着偷天换日、鸠占鹊巢。
      “阿碧,你若早早现身,知无不言,现在怕是新身的经脉都长好了。可眼下,你只能在这战战兢兢,苟活三月。你,”
      他扬起下巴:“后悔吗?”

      “我…我凭什么信你们?你们只是不知道圣骨有多珍贵!”阿碧死不悔改,坚不可摧的愚蠢终于被劈开一缝:“就你也配说教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傻!若你当初拼死反抗,我爹根本拿你没办法!”他见辛离鸢面色发僵,气焰愈发嚣张:“苗山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救活了你这么个丧门星!!”

      这番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激得辛离鸢气血翻涌。

      原本和煦的日光被乌云遮蔽,黑压压的,让人喘不上气。层云深处,电光闪烁,却不见雷鸣。

      他攥紧的拳无处可落,只得悬在身侧,止不住地颤抖——

      是啊,他若是再聪慧些,姐姐就不会……

      “我可去你的吧!”

      辛离鸢身形一颤,双目圆睁。这声音,他太熟悉了——是阿吟。

      他拧过头,见近乎透明的阿吟还在说着:“阿鸢当时才五岁,你那个满肚子坏水儿的爹对他好吃好喝地照料着,对山茶姐姐更是巧言令色,谁会起疑?”

      “你……”阿碧不知这胡搅蛮缠的幻影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刚想插嘴便又被打断——

      “你什么你?照你这么说,你当时都七岁了,不光有圣骨,还瞎猫碰上死耗子,看破了你爹的阴谋,你怎么没直接将他掀翻、引领群雄?你那圣骨是只管神识,不管才智吗?”

      “我…那是我爹,我就算知道了,还能弑父不成?”

      “你的意思是你不能忤逆亲爹?笑死人了,被你害死的那十位叔伯知道你这般孝顺吗?”乐灵吟的身形看上去一触即散,目光却如有实质,刺得阿碧不自觉地耸起肩。他看了看阿碧秀气的皮靴,又看了看他黑亮的头顶,道:“龟缩在这般美好的识海中十余年,你竟连个子都没长,脑仁儿可有核桃那般大了?”
      乐灵吟根本没有停的意思:“还有,山茶姐姐是你爹害死的,你也是你爹害死的。现在你又要来害阿鸢,真是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泥鳅的崽子成不了龙!”

      “你爹才是老鼠!你爹才是泥鳅!”阿碧稚嫩的小脸涨得通红,大声喊道。

      乐灵吟有样学样:“学舌精,没脑筋。”

      ……

      两人对阵——不,是乐灵吟教训了阿碧多久,辛离鸢就安静了多久。

      等阿碧不堪其辱,抹着眼泪落荒而逃后,他才怔怔开口:“阿吟,你……你是怎么进来的?还有方才,你对阿碧……”

      “我一直都在啊。”乐灵吟展开鸣鸢扇了扇,道:“阿羞的毛都快叫你捋秃了,阿鸢忘了?”

      辛离鸢神识一扫——那一小把纯白兔毛果然没了踪影。

      “没有,只是没想到阿吟会……”他尽量选了个贴切的说辞:“化形?”
      乐灵吟垂眼一笑:“所以…我现在是一只兔妖?”
      “不是……”辛离鸢望着他浸了春水般的笑靥,描摹着那飘渺的身形,忽然福至心灵,道:“是兔仙子。”
      “兔仙子……”乐灵吟默念着,眸色一闪,似是很满意这个新称呼。他肆意地伸了个懒腰,道:“兔仙子有些困了,阿鸢晚安。”随即向识海深处走去。
      “阿吟等等……”
      乐灵吟回过头,未卜先知:“阿鸢好笨,这还要问?你将我温养在你的识海,我自会更像你一些。”

      愈发澄明的天空飘过几朵粉霞,兔仙子应风而去,飘回识海深处。

      辛离鸢神思恍惚,立在原地。他自认说不出这般诙谐又犀利的言语,阿吟方才那模样,倒是更像师父些。

      清风又起,辛离鸢看着腰间飘逸的尾羽,被爱人袒护的欢愉后知后觉地涌出,笑出了声,也不自知。

      识海之外,兔仙子的真身正打着瞌睡,没听清这带着些痴意的笑声。他醒了神,问:“怎么了,阿鸢,是阿碧又在吵你吗?”

      “怎么会?阿吟刚刚还帮我骂了他,估计现在正抱头痛哭呢。”辛离鸢睁开眼,用下巴蹭了蹭阿吟的发顶。
      “?”
      “阿吟这么快就忘了?”
      “??”

      辛离鸢眯起双眼:阿吟竟感应不到兔仙子。

      他直起腰,神采飞扬地将方才那情形演了一遍,道:“阿吟当真威武!”

      乐灵吟不忍扫了他的兴致,垂头微微笑着,掩下眼中的失落。他暗想:若我当时再坚定些,让阿鸢逐去阿碧,便不会这般了。

      辛离鸢见阿吟脸上又是那熟悉的神色,道:“还好当初阿吟愿意放过阿碧。这小鬼脾气见长,若强行驱逐,没准儿他一使坏,就仗着身怀圣骨,将我变成傻子了。”

      乐灵吟抚弄小白尾翎的手一顿,没有言声。

      辛离鸢见他的嘴角提起几分,欣然一笑,问:“阿吟,你平时将那些话都憋在肚子里,不难受吗?”
      乐灵吟摇了摇头:“若我知阿碧如此指摘你,也不会闭口不言的。”
      “那…那是必然的。”

      乐灵吟见他面上泛起薄红,忽然想起了些许曾经。他捏了捏阿鸢微烫的耳垂,道:“阿鸢,我竟不知…你的小名也叫阿羞。”
      “阿吟你又取笑我!”
      乐灵吟驾轻就熟,吻过他的耳侧。

      辛离鸢本就燥热的耳根愈发滚烫,他捂住脸,闷声道:“阿吟惯会撩拨于我。”

      “什么?”

      辛离鸢放下手,望向茫茫黑夜,双眼放空,道出了真相:“我说我惯会被阿吟撩拨。”

      “撩拨”二字对乐灵吟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好词。他有些疑惑,但还是敛了神色,道:“这样做不对吗?还以为阿鸢喜欢,我以后不会了。”

      “不行!”辛离鸢唰地转过头:“我……”
      “?”
      辛离鸢面颊绯红,一向无所顾忌的他竟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乐灵吟眨了眨眼:“所以阿鸢是喜欢的?”

      辛离鸢顿了一瞬,随即点头如捣蒜。
      “好。”乐灵吟眉眼一弯,对“撩拨”有了别样的体会。

      辛离鸢轻咳两声,有些生硬地岔开了话头:“阿吟不好奇你为何会出现在我的识海吗?”
      “……是因为阿羞?”
      “阿吟怎么知道?”
      “识海能生万物,却幻化不出活生生的人。若阿鸢识海中的我真如你所说那般,言辞…锐利,必定是有什么媒介,比如——阿羞的毛发。”
      “不愧是阿吟。”辛离鸢眨了眨眼:“那阿吟能猜到我是怎么将你的神识养在识海的吗?”

      “我不太确定。若无秘法,两人神识无法共存太久。阿碧如此,是因为圣骨。至于我……许是因为《神识剑法》?”
      辛离鸢砰地躺回石板,一脸无欲无求:“阿吟,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乐灵吟揉了揉他的后脑,陪他躺下,低声道:“有很多。”
      辛离鸢来了兴致,侧过身,支起脑袋问:“什么什么?阿吟快说,没准儿我知道呢?”
      乐灵吟望着他明亮纯粹的眸,露出惯常的笑意,道:“一时想不起来。”

      有些真相,还是不知道的好。

      繁星渐熄,两人都未提及那当下难以预知的将来,把补血汤送进孙清卧房后,便回去歇息了。

      暗室内,白天风许久未动,孙清见他周遭那陌生的屏障已然散去,起身踏进阵法。
      他拨开白天风的眼睑,黑瞳正缓缓消散。犬齿已恢复原样,比常人尖些,但并不骇人。

      “白天风?”
      “兄长……”

      孙清一时不知他在唤谁,散了禁灵咒,解开捆兽锁,便见那暗红色的勒痕。满地血污中,他将白天风扶到结界边仅存的净土,随后坐在他身侧。

      两人中间的囚天阵灵力流转,不多时,白天风神思清明了些。

      他满脸疲色,蜷了蜷僵硬的手指,侧头看清了身侧之人,才道:“哥哥……”
      “嗯。”
      白天风揉了揉新生的手腕,清晨孙清为他缝好的血肉正堆在墙角那摊及胫的猩红里。他缓缓转头,看向孙清,问:“它咬我时,哥哥为何冲进来?”
      “……”

      孙清不言声,白天风就一直等。

      暗室寒凉,入夜更甚。

      他终究没等到。

      白天风勉力一笑,唇角微微勾着:“哥哥这般寡言,难怪那乐容后来居上。”
      “……未知之事,莫要置喙。”
      白天风见他没翻脸,趁热打铁道:“那日我真没想杀乐灵吟。”
      “……”
      “未曾想他护人心切,灵力激增,这才断了经脉。”

      孙清闻言忽然看向他:“什么?”

      白天风对上他的目光,瞧见他眼中的惊色,问:“他的经脉不是哥哥医好的吗,为何这般诧异?”

      引忆咒内,孙清并未看见两人打斗的场面。他本以为灵吟呕血、经脉受损是因内伤严重。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会是灵吟后颈那不同寻常的脉络吗……

      孙清问:“他可曾服过丹药?”
      “并未瞧见,许是见到我前,便已服下。”
      “……”
      不过片刻,白天风回过味来:“哥哥竟全然不知?”他眉梢一动:“哥哥可要小心些,你这侄儿看着温顺,动起手来,是半分不留余地。”他捂着小腹,耿耿于怀,道:“若不是他将火雷珠藏在不入流的禁锢符下,我定不会那般狼狈。”
      “……”
      白天风似是有恃无恐,双手一摊,言语里藏着些委屈,道:“哥哥若是心中有怨,便罚我吧。它睡了,伤不到你。”
      孙清敛了思绪,淡淡道:“这是你与灵吟的恩怨,我不会过多插手。”

      “所以哥哥拦我……”白天风眸中的光亮暗了一些:“是怕我白白死了,乐灵吟报不了仇?”
      “并非。”

      “那是为何?我的血,哥哥不稀罕……”他抬眸,看向孙清,道:“你是为了引诱白天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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