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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共亡 都快疼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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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莲町见孙清一动不动,灵力迅速聚于后肢,随即狠一发力,撞向暗门。
轰隆——
巨响过后,整个北厢房猛地一颤。
白莲町被阵法弹飞数丈。
暗室内,白天风身形一晃,孙清神思暂明,指尖微动,御着昨夜残存在白天风体内的灵力将其掀开。
砰——
男人的后脑狠狠砸在石壁之上,滑下来时,阴毒的笑意似是渐渐褪去。
那缕灵力无召而归,震得孙清脑中嗡鸣。他意识愈发模糊,没有白天风扶着,竟跪在原地。
他双手还被束着,挣脱不开,只能强撑着用膝盖将自己挪出去。
身子愈发沉重,耳边尽是自己急促的喘息。
孙清神思涣散之际,只觉身下传来磨人的沙沙声,脚踝被人攥着,那力道,许会留下淤青。
白莲町被震得头晕目眩,他见那壁画毫发无损,不敢耽搁,一瘸一拐地往蛇城奔去。
暗室内,白天风被扯下的血肉已然重生,他丢下孙清的左腿,将其翻了个身。
见孙清不再反抗,他漆黑的双目中浮起一丝兴奋。
满是贪欲的目光一寸寸刮过孙清裸露的肌肤。
从哪里开始呢?
猩红的指腹扫过泛白的唇。
这里吧,很软。
他俯下身,染着血的尖牙即将刺穿那柔软的唇瓣。
啪——
男人眉头一皱,被扇歪的脸上满是犹疑。
他双目微缩,脖颈转动,随即没有丝毫犹豫,咬向自己泛着灼热的掌心。
口中若有糟糠,他满脸厌嫌,将那烂肉吐到一边,望向身前的香甜。
可未等他再次俯身,见骨的手掌便又迎上来。
啪——
男人怒极,血口大张。
嘶啦——
皮肉撕裂之声霎时响起,混杂着咕叽咕叽的咀嚼声,充斥在暗室之中。
直到那只作祟的手被啃得只剩白骨,白天风的眼中才终于泛起清明。
铺天盖地的痛骤然袭来,镂空的手臂捂住痉挛的腹。白天风踉跄着起身,跪到远些的墙角,将胃中的血肉一并呕出。
一阵呛咳之后,他去而复返,跌坐回孙清身边。
“哥哥?”
孙清眼睫微颤。
“哥哥?”
“嗯……”孙清眉头微蹙,并未睁眼。
白天风解开布条,抬起孙清昨夜被咬伤的手,小心拭去周遭的血迹。
右臂的筋骨半连着,使不上力。他单手将孙清拖到被褥上,缓缓推出阵外。
他环视着阵内的摆设,叹了口气,将它们逐一丢了出去。
右臂的血止不住地流,他的唇却依旧泛着异样的殷红。
只剩最后一个了,他用那木椅的残肢将搭在阵内的褥角塞进孙清身下,又没好气儿地戳了下他的肩膀。
“你来做什么,又死不了。”
他语气里带着埋怨,牵强的笑意中却掺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自得。
白天风扫视着满地的血污,喃喃着:“这得洗多久啊……”
片刻后,他忽觉右臂血肉疯长,痛意如潮水般褪去。
唉,又来了。
……
不知过了多久,孙清是被一阵“咯咯”声唤醒的。
白天风半跪在地,正盯着他,两只红白交错的手臂攀附在结界之上,喉间呜咽不清。
孙清坐起身,拧着眉头,看向那漆黑的双目:“白天风?”
“咯咯……”白天风见他终于醒了,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只得起身又缩回墙角,只给他留了半个瑟缩的背影。
“你醒了?”
白天风摇了摇头。
“该如何压制?”
“支…只能…嗷,熬着。你走……”
脚步声渐远,白天风微微扭过头,见孙清真的转身走了,心里又没来由地失落。
他将自己蜷得再紧,也无法缓解那锥心之痛,索性瘫在墙角,任它蹂躏。
孙清回到卧房,正翻找着什么,忽闻窗外一声大喊——
“舅舅!”
乐灵吟丢下乘风,破门而入,见孙清半身是血,霎时目眦欲裂。
他胡乱摸索着,柔软的锦缎上未见破损,又撩开暗红的衣袖,却只见隐约的毒纹。
“灵吟,我无妨。都是白天风的血,别忧心。”
孙清身上唯一属于自己的血迹已被舐去,被震伤的经脉也正在弥合,除了气血仍在翻涌,并无大碍。
见灵吟惊魂不定,孙清将他的手搭在自己腕间,引着他的灵力游走。
“舅舅不骗你。”
乐灵吟理智回笼,应了声:“好……他怎么了?”
“我也不知。”
孙清顾不上掸去身上的浮灰,找出捆兽锁后,道:“若得空,帮我熬些补血汤吧。我出来之前,莫要进去。”随即未等他应声,便转身进了暗室。
乐灵吟见舅舅一向稳重的背影多了几分匆忙,没再耽搁,抓齐药材后,进了灶房。
白莲町嗅着暗室传来的凶兽气息,迟疑片刻后,跟着灵吟离开了。
孙清回到暗室后,白天风还靠在墙角。
他重新布了隔音障,道:“过来。”
白天风肩头一颤,又不动了。
孙清没再多言,踏进阵法,拎着他的后领,扶他坐正。
白天风紧忙闭上眼,想藏起双臂,可衣袖早被撕烂了。
孙清掰过他深埋的头,捏住下颌,将止痛丹喂了。又从袖中取出三块方巾,折好后塞入他口中。
白天风像只任人摆弄的木偶,十分顺从,只在尖牙扎到孙清时,不太灵巧地躲了一下。
这一躲,叫孙清瞥见了他的咽喉——白里透粉的肌肤嵌在灰白的颈间,相连处覆着未干涸的血迹。
是被撕扯后新生的。
孙清垂了眼,又见那对白骨,他心中一颤,面上却未显。
白天风将眼睛眯开一道缝,见他坐在一旁,没有半分要走的意思,口中发出呜呜的驱赶声。
见他不为所动,便拿肩头将他往外顶。
“莫要再撞了。”孙清捂着胸口,轻咳了两声。
白天风见状真的不动了,不知是自知理亏,还是觉得这不长记性的疯子被咬死也活该。
片刻后,怀中传来咕叽咕叽的轻响,新肉像湿黏的芽一样往外挤。
孙清站起身,见那双臂完全长好,未等他再张牙舞爪,抓起他的肩膀便往墙上抡。
有时,蛮力比灵力更管用。
等最后一个绳结打完,男人也醒了。
口中方巾被捆兽锁牢牢勒着,束在身后的双手连指节都动弹不得。
孙清在阵外静坐,以那带着威胁的低吼为伴,翻动手中书页。
灶房外,夜风清徐。
辛离鸢在石阶上躺着,解下腰间尾羽,理好后覆在脸上。
不甚平静的呼吸吹起烁光莺飘逸的羽片,在月光下颤动。
乐灵吟将补血药熬好,坐到门户大开的阿鸢身边。
“地上凉。”
“没事儿,败败火气。”
乐灵吟知道,圣骨一事带给他的烦闷,他不会宣之于口,便问:“发生什么了?”
“我问乐屏了,乐然和乐安竟然敢那么说你。”
乐灵吟眨了下眼,掩去方才冒出的几分失落,道:“他们只是发发牢骚,不是真心的。”
辛离鸢唰地坐起,双手接住滑落的吊坠,道:“他们不好好练功,瞎发什么牢骚?阿吟日日待在练功房,他们装看不见,多吃的那点儿灵药倒是瞧了个彻底。还说什么‘都是因为你有个好爹’,我可去他的吧!给他们一人发十个乐容,也练不成阿吟这样。”
乐灵吟见他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
“阿吟还笑!气死我了!”
“阿鸢莫气。”乐灵吟敛了笑意,轻轻扶过他的面颊,吻过他的嘴角。
辛离鸢一怔,随后梗着脖子,道:“这还差不多。”
乐灵吟一本正经道:“我明天去买个更败火的石板来。”
“阿吟!”
两人嬉闹一阵,辛离鸢又躺回那不太败火的石阶上,望着天,有一颗没一颗地数着明灭的星。
良久,他问:“阿吟,等这些糟心事儿都了了,你想做些什么?”
“像阿鸢之前说的一样,做捕快?”
“除此之外呢?”
“……我不知道了,大概就是和你一起找到长尾鸢吧。”
他轻捻着阿吟发带上的水晶吊坠,道:“好,我们一起。”
辛离鸢起身揽过阿吟,面色平静。
乐灵吟依偎在他肩头,听不见他识海中的唇枪舌战。
阿碧抱着胸,依旧是那副讨打的样子。
“都要死的人了,还在这谈情说爱呢?”
辛离鸢食指放在嘴边,道:“低声些,我早就知道你没人爱了。”
“我…我爹不知道我有圣骨的时候,很爱我的!”
“那有什么用?”辛离鸢幻化出阿碧那偏厚的头骨,绕在指尖打转,“看你‘死’了,都懒得给你收尸。”
“你!你瞎说,我爹肯定是有事绊住了!”
“绊住?没听你叔说吗?”辛离鸢将那头骨丢了,道:“你爹消沉一阵就出去玩儿了,根本就没想过你。”
“辛离鸢!”阿碧气急败坏,指着他的脸,声音越来越大:“你!你连爹都没有,你有什么脸面说我!”
辛离鸢一把拍开那稚嫩的手,神色坦然:“我是没爹,但我有林叔。而且,就算我神识再强,林叔都没想过将我的神识挖走。高下立见啊——”他俯下身,一字一顿道:“阿,碧,哥,哥!”
阿碧不甘示弱,上前两步:“你…你再嚣张,等我夺了你的身体……我…我就立马和乐灵吟亲嘴儿!”他自认终于寻到辛离鸢的弱点,满眼期待地等着他跪地祈求。
“阿碧啊阿碧,你怎么能蠢到这种地步?”
阿碧见他一脸漫不经心,又忍俊不禁的模样,问:“你什么意思?气傻了?”
辛离鸢眉梢一挑,戏谑道:“你以为我会给你这个机会?”
“这由不得你!”
“我的身子不由我,难道由你吗?”
“等圣骨成了,当然由我。”
“愚不可及。”辛离鸢神色淡然,道:“阿碧,好好享受这三个月吧。圣骨成形之日,便是你我共亡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