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城阙》林望言

8、恶语相讥，心底艳羡

　　方才那群公子争执的喧闹还没有彻底平息，不少人还散落在不远处，有的还在低声较劲，目光时不时往白若曦所在的角落落去。

　　林知瑶远远瞧见独自静坐的白若曦，心底积攒许久的嫉妒与怒火翻涌不休。她记得哥哥林砚辰之前厉声警告过自己，可今天林砚辰因故没有到场参加宴会，她心里便生出侥幸，暗自冷哼：哼，谁怕谁啊，哥哥当初说不定只是吓唬我罢了，怎么可能真的为这么一个女人和我翻脸，全是这个狐媚子会勾人。

　　她甩开身侧随行的女伴，快步冲到白若曦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安静坐在位置上的女孩，嘴角勾起刻薄的嘲讽。
　　林知瑶：“哼，勾引到我哥哥，是不是很开心？白若曦，你这个死不要脸的狐狸精，仗着自己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到处勾引人。”

　　白若曦听见这番伤人的话，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漫上一层委屈的水汽，声音细弱。
　　白若曦：“我没有。”

　　这句轻飘飘的辩解，彻底点燃了林知瑶积压已久的戾气。她死死盯着白若曦那张干净柔弱的脸，越看越恼火。
　　林知瑶：“你总是这样子！张口就是我没有，装得无辜又单纯！我最讨厌你露出这种表情，每次你摆出这副模样，所有人都会下意识觉得你是无辜的，全都跑来安慰你，说不是你的错，都是别人的问题。我真恨你老是露出这种恶心、让人厌恶的神情！”

　　白若曦嘴笨，被她一连串的指责堵得脑子空白，手足无措地垂落头颅，声音轻轻的。
　　白若曦：“抱歉，让你觉得恶心了。”

　　林知瑶瞬间愣住，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她本以为白若曦会辩解、会反驳，哪怕是生气顶嘴也好，万万没有料到对方只是低声跟她道歉。

　　她顿了片刻，又咬牙继续嘲讽。
　　林知瑶：“我哥那个愚蠢的家伙，就会被你这个死狐狸精骗到，觉得你温柔懂事。就连我母亲，都觉得你能压制住我。哼哼，在我眼里，你单薄得很，我一捏就能把你捏死。白若曦，你给我注意点，要是还敢在我哥面前继续装可怜，我不会放过你。”

　　白若曦嘴唇微微翕动，却依旧挤不出半句反驳的话语。她心底默默想着，许是自己生得太过惹眼，才会在这个圈子里频频被人针对。

　　林知瑶看着她一言不发、楚楚可怜的模样，心底反感更甚，厉声呵斥。
　　林知瑶：“白若曦，你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这里可没有愿意护着你的男人，丑成这样还在这里装模作样。”

　　她一时情绪上头，全然将哥哥曾经严肃警告她不准再欺凌白若曦的事情抛到了脑后，只顾着宣泄心中的妒火，还打算继续说出更难听的话。

　　不远处那些方才争执不休的公子，已经留意到这边的动静。真心爱慕白若曦的人，眉头紧蹙，已经准备上前；而另外一批抱着占有心思的人，也冷下目光，不乐意看见有人折辱这个他们看重的姑娘。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林夫人已经将这边的争执尽收眼底。她一眼瞥见不远处站着的薄晏宸，心里咯噔一下——这位可是顶层里的大人物，万万不能在他眼皮底下闹得太难看。满腔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她快步走上前来，一把用力拽住林知瑶的胳膊，将她往后拉扯。

　　林夫人转头看向白若曦，压下心底的火气，带着歉意温和开口。
　　林夫人：“若曦，实在对不起，是我没有管教好她，让你受委屈了。”

　　白若曦望着林夫人，心底悄悄泛起一丝羡慕，轻轻摇了摇头，柔声回话。
　　白若曦：“没事的。”

　　林夫人看着她这般温顺包容的模样，心中暗自感慨：若曦这孩子心性太好了。若是她能和我儿子走到一起，倒也未尝不可。我这个不省心的女儿，三番两次招惹她。就算她最后没法成为砚辰的妻子，可砚辰那般喜欢她，明眼人谁看不出来。加上薄晏宸还在一旁看着，今天这事绝对不能闹大。

　　林夫人不再多想，攥着还不甘心、不停挣扎的林知瑶转身离开，打算回去之后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分寸的女儿。

　　白若曦独自留在角落，安静垂眸。方才林知瑶那些恶毒的言语，像细小的针，一下下轻轻扎在心上。

　　不远处，薄晏宸将这一幕完整收入眼底，漆黑眼眸里寒意层层叠加，周身的气压低沉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