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城阙》林望言

7、隐忍受辱，众人相争 苏曼琪

　　苏曼琪被苏夫人强硬带走后，白若曦独自坐在宴会角落，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轻轻抬起自己纤细的手臂，白皙细嫩的皮肤上，赫然留着好几片深浅交错的青紫掐痕，皮肉隐隐发烫，一阵阵刺痛钻心。

　　可她早已习惯了默默忍受，就算疼得眼眶发酸，也只能悄悄放下手，不敢展露半分委屈，更不敢喊痛。在她卑微又无望的认知里，自己就算受了伤，也从来不会有人真正心疼。

　　方才苏曼琪带着一众小姐妹肆意欺凌、当众刁难她的全过程，都被不远处的女孩们看在眼里。她们眼睁睁看着白若曦安然无事、依旧清丽动人，被全场宾客暗暗瞩目，更被无数顶尖公子放在心上，一个个嫉妒得眼睛通红、气急败坏，心底满是不甘与怨怼。只是碍于长辈在场，她们不敢再上前滋事，只能憋着怒火，远远瞪着角落安静坐着的白若曦。

　　就在这时，刚刚在人群中和贵妇们谈笑风生的白夫人，脸色阴沉地快步朝这边走来。

　　方才几位世家贵妇凑在一起闲聊，看似随口闲谈，实则句句暗讽白家虚伪，苛待辛辛苦苦撑场面的养女，字字戳碎了白夫人的虚荣心，让她颜面尽失，心底积满了无处发泄的怒火。

　　她身份不及那群老牌贵妇，不敢当众置气撕破脸，所有难堪和戾气，最终只能尽数撒在最弱小、最任她拿捏的白若曦身上。

　　明明心底还记着忌惮上层大人物、不敢在外肆意施虐的规矩，可滔天妒火彻底压过了顾虑，她已经顾不上后怕。

　　四周人多眼杂，她不敢动作太大，悄悄走到白若曦身侧，趁着旁人视线错开的一瞬，指尖骤然狠狠用力，再次掐上了白若曦手臂本就带着青紫的软肉。

　　尖锐刺骨的痛感瞬间炸开，白若曦身子猛地一颤，死死咬住单薄的唇瓣，硬生生将所有痛呼咽回去，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白夫人压低声音，语气刻薄嫌恶，满是戾气。
　　“你这个晦气的东西，我看见你就心烦！老老实实给我待在这里，别到处惹眼丢人，再敢给我惹麻烦，回去有你好受的！”

　　白若曦脊背紧绷，浑身瑟瑟发抖，习惯性低头顺从，乖乖点头，一言不发，半句都不敢反驳。

　　白夫人掐完之后，故作无事地环顾四周，暗自侥幸，以为自己动作隐蔽，无人察觉。

　　可一转头，就对上不远处数位世家公子冰冷刺骨、盛满怒意的眼眸。

　　那一道道目光锐利凌厉，清清楚楚昭示着，他们早已将她私下虐待白若曦的举动尽收眼底。

　　白夫人心里瞬间一慌，又气又怕，暗自暗骂这群公子多管闲事，却半点都不敢表露。

　　她心知理亏，若是当场被戳穿，只会更丢颜面，甚至回去还要被白老爷训斥。可心底的火气实在压不住，她趁着众人视线再度偏移，飞快上前，又偷偷狠狠掐了白若曦一把。

　　她心底自我宽慰，勉强安抚自己：应该没人看清。

　　可下一秒，那群公子哥带着沉怒的冰冷目光，依旧死死锁在她身上，分毫未移。

　　气氛尴尬到极致，白夫人彻底不敢再放肆，强压下满腔怒火，狼狈又憋屈地转身想要离开。

　　可心头的戾气丝毫未消，憋着一肚子火气，没走出几步，又折返回来，冷着脸一把拽过缩在角落的白若曦。

　　白夫人满脸阴寒，眼神恶毒，死死盯着瑟瑟发抖的女孩。
　　“哼，你倒是越来越有能耐了！这群男人一时护着你而已，可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辈子！你最好给我彻底认清自己卑贱的身份！”

　　话音落下，她怒火上涌，力道极狠，再次狠狠掐在白若曦青紫未消的手臂上。
　　“我警告你，安安静静待在这里！敢私自乱跑、敢闹出半点动静，回家我直接打死你！”

　　白若曦疼得浑身发软、四肢发颤，害怕得浑身发抖，只能拼命点头，声音细若蚊呐，顺从得近乎卑微。
　　“好……好的，母亲，我知道了。”

　　半句违抗的话语都不敢有，全然一副任人拿捏、无力反抗的模样。

　　见她这般懦弱听话，白夫人心中的怒火才稍稍平复，冷哼一声，傲慢转身离开，总算不再当众为难她。

　　而这全程所有的欺凌、隐忍、私下苛待的画面，尽数落入暗处薄晏宸与林砚辰的眼中。

　　两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顶级少爷，全程冷眼旁观，眼底怒意翻涌、心疼难耐，却碍于盛大宴会的场合与规矩，只能暂时按捺不动，静静看着女孩独自受尽委屈。

　　白若曦吓得心神未定，颤颤巍巍挪到角落位置坐下，全程垂眸敛目、安安静静，乖巧得近乎透明。

　　不远处，一位今日新到场、真心爱慕怜惜她的世家公子，实在看不下去，于心不忍，主动起身走到她身侧坐下，语气满是温柔疼惜。
　　“若曦，刚刚你母亲……是不是私下狠狠掐你、欺负你了？”

　　白若曦性子温顺单纯，早已被常年的打压驯化，习惯性替白家遮掩体面，闻言连忙轻轻摇头，温柔小声辩解。
　　“没有的，母亲从来没有欺负我。”

　　公子看着她手臂遮不住的淡淡青紫，看着她强装镇定、独自硬扛所有委屈的模样，心头越发心疼又无奈。
　　“若曦，你真的太善良、太懂事了。她是什么性子、平日里怎么对你，我们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白若曦愣愣抬眸，懵懂地看着他，眼底满是纯粹干净的茫然，全然不懂旁人眼底的怜惜。

　　公子望着她无害软糯的眼神，一时情绪翻涌，语气带着无比认真的护短决绝。
　　“若曦，你放心，以后她要是再敢欺负你、动手打你，你告诉我，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从未被人这般坚定护短的白若曦瞬间怔住，满脸震惊，慌忙摆手，慌张无措。
　　“啊？不可以这样的……她是我母亲。”

　　见她当真被吓到，公子连忙放缓语气，温柔安抚。
　　“好好好，我开玩笑的，不吓你。那我问你，你在白家过得好不好？她是不是动不动就凶你、罚你？”

　　白若曦心性纯粹，不懂人心险恶，依旧固执地替白家、替白夫人辩解。
　　“母亲……对我很好的。”

　　公子无奈轻叹一声，满心惋惜与心疼。
　　“你太善良了，这世间的人心险恶，你从来都看不透。”

　　他看着眼前柔弱温顺、受尽磋磨却从不诉苦的女孩，心中心意越发坚定，认真温柔开口许下承诺。
　　“也罢，若曦，等我回去和我母亲商量，上门提亲娶你。你嫁进我家，再也不用受这份气，再也不用被人随意欺负，我会好好护着你，替你讨回所有委屈。”

　　白若曦彻底愣在原地，微微张着唇瓣，脑子一片空白。

　　她生性迟钝怯懦、嘴笨胆小，从来没有被人这般郑重许诺、真心珍视过，压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场突如其来的告白，只能呆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公子。

　　公子见她没有抗拒，只是羞涩失神，只当她是腼腆默许，眼底瞬间盛满欣喜。
　　“若曦，你是不是害羞了？”

　　白若曦依旧失语，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喉间，一句都说不出来，只能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她心底慌乱不已，下意识想要拒绝，想要开口推脱，可太过怯懦笨拙，紧张到极致，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字眼。

　　极致的慌乱与失神里，她身子僵硬，无意识轻轻点了一下头。

　　这浅浅、慌乱的一点头，瞬间让眼前的公子喜出望外、激动不已。
　　“若曦！你点头了！你这就是答应我了对不对！”

　　就在他满心欢喜、认定告白成功之时，周围一直默默观望的一众世家公子瞬间围了上来。

　　人群心态泾渭分明：
　　今日新来、真心爱慕她的公子满心不服，舍不得她委屈嫁人；
　　昨日在场、对她抱着强烈占有欲的公子，更是绝不允许旁人先一步将她占为己有。

　　所有人满脸不悦，纷纷出声阻拦、争执不休。
　　“一边去！若曦这般温柔纯粹，岂是你能随便觊觎的？”
　　“说得好听！大家心思都一样，凭什么轮到你抢先告白？简直痴心妄想！”

　　一句话瞬间彻底点燃战火，数位心思各异、却同样执念于白若曦的公子当场争执不休，吵得不可开交。

　　喧闹的争吵声环绕耳边，白若曦僵坐在原地，无措又茫然。

　　她看着争执不休、各不相让的众人，脑子空空一片，完全不知道该劝解、该如何收场，只能呆呆坐着，被动承受这场因她而起的纷争，渺小又无助。

　　不远处，一直冷眼盯着这边动静的苏曼琪一行人，看着白若曦被众多尊贵公子争相偏爱、人人护短追捧的模样，一个个气得双眼通红、心底发酸，死死攥紧手心，心底的嫉妒、恨意与不甘越积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