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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宴罢归宅,暗生逃心 宴会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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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鎏金灯火摇曳不定,暖意融融的大厅里人声喧嚣,唯有角落一隅安静得格格不入。
白若曦独自静坐,纤细手臂上青紫交错的伤痕隐隐灼痛,旧伤叠新痕,每动一下都带着细密的刺痛。她垂着浓密纤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安静得近乎透明,像一株常年压在阴翳之下、无人怜惜的野草,温顺脆弱,却又默默扎根活着。
宴会厅最暗处的廊柱阴影里,四位站在京圈顶端的男人静静伫立,冷眼俯瞰着场内所有闹剧。
薄晏宸一身矜贵黑衣,周身漫着淡淡的冷寂寒意,漆黑眸底无波无澜,心底暗自嗤笑。
林知瑶骄纵狭隘,心性浅薄,明明求而不得、爱而无果,不懂自省分毫,反倒将所有不甘与怨气,尽数宣泄在无辜弱小的白若曦身上,靠着肆意欺辱旁人,换取那一点可悲又廉价的优越感,实在愚昧又可笑。
身侧其余几人神色淡漠,眼底掠过几分浅淡的玩味。
他们身居顶层多年,早已见惯圈子里的虚与委蛇、克制体面,早已很难被俗世闹剧牵动情绪。今日却看着一众素来矜贵自持的世家公子,为了角落里那个安静怯懦的小姑娘争风吃醋、撕破脸面,甚至大打出手,心底不由得生出一丝极淡的探究。
这个素来沉默温顺、任人磋磨、从不反抗的女孩,到底藏着怎样的魔力,能让这群心高气傲的世家子弟,甘愿放下身段、彼此争锋。
另一边,宴会厅外的回廊早已喧闹不休、乱作一团。
一众倾心白若曦的公子哥顾及体面,不愿在她眼前争执失态、失了风度,纷纷移步场外对峙争吵。
先前当众许诺要迎娶白若曦的那位公子,面色涨红,固执地梗着脖子争辩,语气带着势在必得的坚定。
“白若曦本该由我迎娶!谁都别想插手!”
对面的人毫不留情,满眼嘲讽回击:
“就凭你?家世、能力、底蕴,你样样不及人,也配娶她?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又一位公子上前半步,眉眼桀骜,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傲气:
“别痴心妄想,她最后只能是我的。想娶她,先掂量掂量自家门第,你够得上资格吗?”
“凭什么是你!我认识若曦更早,我比你们都真心!”
“认识早毫无用处,论权势背景,你差得太远!”
言语争执愈演愈烈,火药味彻底拉满,几人情绪失控,直接扭打混战在一处。
短短片刻,每个人脸上都挂了彩,有人脸颊红肿不堪,有人唇角破裂渗出血丝,精致昂贵的礼服褶皱凌乱、狼狈不堪。
众人喘着粗气,互相放完狠话,才勉强整理好凌乱的衣襟,压下眼底敌意,一同折返宴会厅。
他们刻意与角落的白若曦远远错开,不敢靠近,不愿让心心念念的女孩看见自己狼狈负伤的模样,徒留不好印象。可擦肩而过的瞬间,彼此眼底的争锋与敌意,依旧分毫未减。
这一场荒唐闹剧,尽数落入四位顶层少爷眼底。
几人神色依旧淡漠疏离,眼底掠过几分玩味的审视。他们冷眼旁观这场蝼蚁相争,越发觉得有趣,对那个始终安静垂眸、不染纷争的少女,多了几分浅浅的探究。
没过多久,盛大的宴会正式落幕。
白若曦始终沉默寡言,低着头,默默跟在白老爷、白夫人身后,随众人一同离场,坐进白家密闭的轿车里。
车厢氛围沉闷压抑,令人窒息。
憋了整整一整晚妒火与戾气的白夫人,此刻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怒火。她牢牢谨记白老爷再三的警告——绝对不能伤白若曦的脸。
这张脸是白家唯一的联姻筹码、攀附权贵的依仗,一旦损毁,所有利益盘算尽数落空,甚至会引来上层大人物的不满,后果是白家根本承担不起的。
脸面动不得,她满腔无处宣泄的怒火,只能尽数撒在女孩遮掩在衣物下的皮肉上。
白夫人眼神阴戾,趁着车厢昏暗、司机不敢回头,指尖一次次狠狠掐拧着白若曦手臂的软肉。
一下又一下,力道凶狠毒辣。
尖锐刺骨的痛感层层叠加,席卷全身,白若曦浑身剧烈轻颤,牙关死死咬紧,将所有痛呼、哽咽、委屈全部咽进心底,硬生生扛下所有折磨,不敢发出半分声响。
白夫人越掐越气,心底妒火翻涌不止,抬手还想再度下狠手。
“还不觉得自己丢人?发什么神经!”白老爷沉声冷怒,厉声呵斥制止。
前排司机目不斜视,不敢多听多看,连忙加快车速。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稳稳停在白家大宅门口。
一家人推门进屋,宽敞奢华的客厅里,白家娇养的亲生女儿白洛,正慵懒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
看见三人进门,白洛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皮,语气满是嫌弃与不耐:
“爸妈,你们总算回来了。我实在搞不懂,你们次次都要带着这个狐媚子出去应酬,到底有什么用?”
白夫人走到沙发边落座,脸上瞬间褪去阴戾,只剩对亲生女儿的温柔宠溺,轻声安抚。
“傻丫头,自然是为了给她寻一门好婚事。等她顺利嫁出去,换来的丰厚彩礼、人脉资源,全都能用来帮衬你、扶持我们白家。”
白若曦静静伫立在原地,一字不落地听完这番话,单薄的身子微微发凉。
原来自始至终,她从来不是白家的家人,只是一件可以交易、可以利用、可以随意磋磨换利的工具。
逃。
我一定要逃离这里。
我一定要变得强大,彻底挣脱这片囚笼。
强烈的念头第一次清晰且坚定地盘踞在她心底。
可白家夫妇全程注意力都宠溺地落在白洛身上,无人留意角落里沉默隐忍的女孩,眼底一闪而过的倔强与觉醒。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认知里,白若曦胆小懦弱、逆来顺受,永远不敢生出半分反抗之心。
白洛听完,瞬间眼前一亮,满心雀跃:
“太好了爸妈!那你们赶紧把她嫁出去!她成天装出那副柔弱无辜的样子,到处勾人分心!还有隔壁的陆屿哥哥,心里总惦记着她!陆屿哥哥本来就该是我的!全是这个狐媚子故意勾引!你们赶紧把她嫁得远远的,永远别再回来!”
白夫人柔声安抚自家女儿的妒火:
“别急,时机还没到。她现在还有利用价值,再等等,能换来的好处更多,我们不能着急。”
白洛转念一想,确实有理,暂时压下心头急切。
但看着一旁安静伫立、清丽脱俗的白若曦,她心底的嫉妒与恨意依旧疯狂滋长,根本压制不住。
她几步上前,径直走到白若曦面前,毫不留情,抬脚狠狠踹在她的小腿旧伤上。
“离陆屿远点!再让我看见你靠近他半分,你清楚自己是什么下场!”
白若曦身子骤然一晃,疼痛顺着小腿蔓延全身,只能微微垂首,唯唯诺诺地点头顺从。
她越是温顺沉默、不敢反抗,白洛心底的妒火就越盛。
从小到大,无论在学校还是私下相处,只要白若曦露出半分安静温顺的模样,陆屿眼底就会泛起心疼与怜惜。
那些偏爱与温柔,本该属于她白洛一人!
这份执念耿耿于怀多年,几乎逼得她疯狂。
白洛死死盯着白若曦,咬牙切齿,语气阴狠:
“你再摆出这副恶心可怜的样子,我迟早弄死你!整日装模作样,真是不要脸!”
话音落,她骤然伸手,狠狠攥住白若曦腰侧软肉,指尖用力碾压拧动。
新的剧痛轰然袭来,叠加着身上原本的旧伤,白若曦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指尖微微蜷缩,依旧咬着唇,一声不吭,默默承受所有欺凌。
白洛恨意未消,反复用力掐拧,不肯停手。
“够了!”白老爷皱眉厉声制止,“下手没个轻重,真把她掐伤送进医院,闹上新闻,外人怎么看我们白家?脸面彻底丢尽!”
白洛心底不甘,却也知道父亲说的是实话。
她最后恶狠狠地在白若曦腰上拧了一把,才悻悻收回手,满眼怨毒地瞪着她:“狐狸精。”
她心底暗自盘算,不急一时,来日方长,她有的是办法慢慢折磨、磋磨这个碍眼的女人。
白若曦浑身酸痛,新旧伤痕层层刺痛,身心俱疲。
她一言不发,默默转身,脚步微微发颤,一步步挪向属于自己的狭小客房。
她的房间是整栋别墅最偏僻、最简陋的一间,狭小逼仄,陈设破旧。只容得下一张硬板小床、一个老旧衣柜,墙面斑驳,仅有一扇小小的高窗,闭塞又压抑,像一座专属她的小小囚笼。
轻轻关紧房门,隔绝外面所有的喧嚣与恶意,她才终于敢卸下所有伪装。
她从衣柜最深处,悄悄翻出藏了许久的药膏,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色,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手臂、腰侧、小腿密密麻麻的青紫淤伤上。
微凉的药膏覆盖灼热的伤口,刺痛阵阵蔓延,却让她紧绷了一整天的身心,稍稍舒缓。
上完药,她独自坐在冰冷的床沿,漆黑的眼眸里,第一次盛满了清醒且坚定的思绪。
好在她早有预谋,从未坐以待毙。
这些年,趁着白家看管松懈,她悄悄自学了大量金融知识,默默积攒实力。趁着课余、空闲时间偷偷外出打零工、做家教,一点点攒下微薄收入。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的银行卡里,已经悄悄存下整整二十万。
这二十万,是她受尽委屈、省吃俭用、拼命隐忍换来的,是她唯一的底气,唯一的依仗,是她挣脱白家囚笼唯一的希望。
她心底暗暗定下计划。
她要拿着这笔积蓄,悄悄创办一间小公司,拥有属于自己的事业与收入,彻底摆脱白家的控制,彻底逃离这片无尽的黑暗与折磨。
但这件事,半点风声都不能泄露。
一旦被白家察觉,她所有积蓄会被瞬间抢走,等待她的,只会是更加残忍、加倍的折磨与禁锢,此生再无逃离机会。
她无亲无故、无依无靠,在这座繁华冰冷的城市里,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朋友,孤立无援。
唯一曾给过她一丝善意、帮过她一次的人,只有宴会上那位曾深夜开车送她回家的男人。
可她没有对方的任何联系方式,没有微信,没有电话,甚至不敢确定,对方是否还记得她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前路茫茫,举步维艰。
白家日夜监视、步步管控,她白天没有半点自由,根本没有机会外出办事、筹备创业的一切事宜。
绝望如同潮水,一次次将她淹没。
难道她这辈子,真的要被困死在这里,永远任人拿捏、肆意磋磨吗?
就在满心灰暗、近乎绝望之际,一个大胆、决绝的念头,猛地冲进她的脑海。
——可以深夜悄悄换装,趁着所有人熟睡,连夜偷偷出逃。
所有人对她的印象,永远是懦弱、温顺、听话、逆来顺受。
没有人会防备她,没有人会想到,一向任打任骂、从不反抗的白若曦,竟然敢连夜出逃、偷偷逃离白家。
这是她唯一的、无人预料的突破口,是她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微光。
她不敢拿出纸笔记录半分计划,怕留下痕迹,被白家发现。
只能在脑海里一遍遍反复推演、默记所有细节,梳理所有流程,将出逃、自救、创业的每一步,反复打磨完善。
待所有思路彻底理清,她缓缓躺倒在冰冷的硬板床上。
浑身伤口隐隐作痛,心底忐忑不安、既紧张又期待。
她闭上双眼,静静等待天明,等待属于自己、唯一的翻盘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