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未渡》季丞渝

7、深冬未渡 第七章

　　第七章深冬未渡

　　深冬的寒意一日比一日深重。
　　北风过境，卷着细碎寒风拍打教学楼玻璃窗，呜呜作响，像长久散不去的呜咽。
　　自从真相揭开、两人彻底形同陌路，寒冬已然降临许久。高二临近尾声，教室墙上挂起期末倒计时横幅，红底白字，刺眼又紧迫。

　　班里所有人埋头刷题备考，往日的喧闹渐渐消散，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持续不断的沙沙声。
　　韩栣将全部精力投入学习，不再纠缠过往种种。日复一日两点一线，生活简单安静。她的成绩稳步上涨，慢慢从班级中游跻身前列，老师时常点名夸奖，不少同学主动来找她请教习题。
　　面对前来求助的人，她温和有礼，耐心讲解，始终维持着恰当的距离，不会和任何人深度交心。经历过流言与误会，她主动筑起围墙，把情绪藏在内心深处，不再轻易展露脆弱。

　　许墨的状态肉眼可见地消沉。从前稳居年级第一、意气风发的他，几次小测名次微微下滑。他总是下意识望向最后一排，目光黏在韩栣的背影上，上课走神、发呆成了常态。
　　他试过无数种方式接近她：匿名塞复习卷子、在她水杯灌满温水、打扫卫生主动清扫她座位周边的垃圾……所有细碎举动，全部被韩栣不动声色地婉拒。卷子原封不动放回讲台，温水倒进洗手池，座位周边她自己提前收拾干净。
　　她不撕破脸，不指责，不争吵，只用最温和的方式，划清界限。

　　元旦假期前最后一节班会，班主任安排调换座位，重新自由组合。全班同学兴奋地挑选同桌，许墨几乎是第一时间起身，目光直直看向韩栣的方向，想要走到她旁边。
　　可韩栣提前收拾好书包，直接举手向班主任申请：“老师，我想单独坐最后一排整列，方便安静刷题。”
　　一句话，直接断绝了所有可能性。

　　全班一片安静，所有人悄悄看向脸色发白的许墨。他僵在原地，伸出的手缓缓攥紧，指尖泛白，满心的期待被一盆冷水浇灭。

　　班会结束后，走廊里人来人往，许墨拦住独自走出去的韩栣。
　　“为什么连一次机会都不肯给我？”他声音压抑沙哑，藏着整整两个月的煎熬，“当初是我错了，我道歉，我可以改，我愿意弥补一切。”

　　韩栣脚步停下，侧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语气清淡如水：“许墨，你弥补的是你的愧疚，不是我的伤痕。当初被所有人指指点点、孤立排挤、彻夜失眠的人是我，被你一句话定罪的人也是我。这些，没办法被一句对不起抹平。”
　　“我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你，主动奔向你两年，耗尽了所有勇气和热情。现在我不想再奔赴了，仅此而已。”

　　说完，她侧身绕过他，径直离开，没有一丝停留。
　　许墨站在原地，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寒风穿过走廊吹在身上，刺骨冰凉。他终于清楚认知：不是她赌气不原谅，是那份爱意，早已彻底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