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未渡》季丞渝

5、薄雾漫径，妄念落空 第五章

　　第五章薄雾漫径，妄念落空

　　接连几日阴雨，整座城市笼罩在一层白茫茫的薄雾里。
　　教室窗户蒙上薄薄水汽，窗外的梧桐被雨水打湿，叶片沉甸甸垂在枝头，不复往日的轻盈。

　　潮湿的天气让人提不起精神，早读课不少人昏昏欲睡。韩栣撑着下巴，目光越过层层人头，落在许墨身上。少年正低头背诵英语单词，指尖轻轻敲击书页，节奏缓慢。

　　林薇薇侧过头，和他轻声探讨单词辨析，语气轻快。
　　许墨微微点头，耐心给出解释。

　　韩栣默默收回视线，拿起橡皮反复擦拭草稿纸上凌乱的演算痕迹，纸上慢慢晕开一片灰色污渍，像她一团混乱的心绪。

　　大课间没有跑操，阴雨天气取消了户外活动。教室里格外嘈杂，有人闲聊，有人趴在桌上补觉。
　　韩栣趴在窗沿，隔着朦胧水雾看向楼下空荡荡的跑道。她想起刚开学，天气尚且晴朗，她总能够借着眺望风景，光明正大望向斜前方的少年。

　　如今，连这样简单的欢喜，都慢慢掺上酸涩。

　　午休时分，雨势小了许多，化作绵绵细雨。林薇薇约许墨去学校小卖部买热饮，两人并肩走出教室。
　　空荡荡的班级只剩下零星几个人，韩栣独自坐在位置上，翻开锁在抽屉里的日记本。

　　她提笔，一字一顿写下：
　　原来勇敢也是一种天赋，我偏偏没有。

　　笔尖停顿，许久，再也写不出下一句话。
　　她设想过无数种相遇的场景，设想自己主动走上前，和他说一句早安，向他请教一道难题。可是真正机会摆在眼前的时候，她只会退缩回避。

　　没过多久，许墨和林薇薇回来了。
　　林薇薇手里捧着两杯热可可，将其中一杯放到许墨桌上，热气袅袅升起。
　　“这家热饮味道很不错，你尝尝。”
　　“谢谢。”许墨低声回应。

　　甜腻的香气轻轻飘到后排，韩栣合上日记本，用力咽了咽心底翻涌的情绪。

　　下午历史课随堂提问，老师点到许墨。他站起身，条理清晰地回答出所有问题，声音清冷好听。全班目光齐聚在他身上，韩栣也不例外。
　　她看着台上从容自若的少年，清晰意识到，他本就是人群中心，注定会被耀眼的人围绕。而自己，永远隐匿在角落。

　　放学前夕，薄雾再次弥漫开来。
　　韩栣慢吞吞收拾书包，刻意等到大部分同学离开。走出教室时，看见许墨正等候在走廊，林薇薇快步朝他跑去。
　　两人一同走进朦胧雾气之中，身影慢慢淡化，直至消失在道路尽头。

　　韩栣停在原地，潮湿的晚风拂过脸颊，带着秋雨独有的寒意。
　　心底那些不切实际的期盼，一次又一次，落得空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