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未渡》季丞渝

4、凉秋渐至，心意难宣 第四章

　　第四章凉秋渐至，心意难宣

　　日子顺着梧桐飘落的节奏缓缓推进，秋意一天浓过一天。

　　班里似乎已经默认许墨和林薇薇关系要好。随处能见到两人讨论试题，放学结伴走出校门，偶尔林薇薇带来手工小饼干，会分出一份放在许墨桌角。

　　韩栣依旧守着后排靠窗的位置，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观望。

　　她慢慢养成一个习惯，每天提前到校，悄悄整理好许墨的桌面。有时散落的草稿纸归置整齐，窗沿飘进去的落叶捡拾干净。她从不奢望他能够察觉，仅仅只是想为他做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三下午有一场数学周测。
　　考试进行到一半，韩栣无意间抬头，看见林薇薇轻轻碰了碰许墨的胳膊，小声询问一道选择题。许墨没有回避，微微侧身低声提点了两句。

　　监考老师并未注意后排，可韩栣的心猛地往下沉了沉。

　　她攥紧笔杆，强迫自己收回目光专注试卷。笔尖在草稿纸上不断演算，心底却乱糟糟的。她不是反感许墨帮助别人，只是无法抑制地羡慕林薇薇拥有这份坦荡的资格。

　　测验结束，试卷统一收走。

　　下课喧闹起来，林薇薇拿着错题本，直接坐到许墨旁边的空位，两个人对着试卷逐一分析错题。阳光斜斜穿过玻璃窗，将两个人的影子重叠在桌面上，温和又刺眼。

　　韩栣起身走出教室，独自来到教学楼后的梧桐小道。

　　秋风迎面吹来，带着凉意。道路铺满枯黄树叶，踩上去沙沙作响。她缓缓蹲下，看着地上交错的树影。无数次在深夜设想，如果自己可以勇敢一点，是不是也能像林薇薇那样，毫无顾忌走到他身边。

　　可胆怯牢牢困住了她。

　　她害怕主动搭话换来冷淡，害怕直白的心意遭到拒绝，害怕原本仅存的远距离平静，彻底破碎。

　　晚自修前，天空阴沉沉的，眼看就要下雨。韩栣书包里常备一把折叠伞，她下意识望向第三排。
　　许墨桌上没有雨伞。

　　一个念头猛地冒出来，她想要上前询问他要不要一同撑伞回家。

　　她攥紧伞柄，反复酝酿许久，几次想要起身，看见林薇薇笑着拿出两把伞，晃了晃对许墨说道：“我多带了一把，等下放学正好给你。”

　　韩栣所有鼓起的勇气，瞬间消散殆尽。

　　她默默松开手，将雨伞重新塞回书包深处。

　　晚自修结束，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了下来。校门口，许墨接过林薇薇递来的雨伞，两人互相道别，各自走入雨幕。
　　韩栣撑着伞，站在教学楼台阶上，望着两道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秋雨微凉，漫天落下，唯独浇不透藏在心底，无法诉说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