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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的小太阳人设啊!! 怎么了? ...

  •   放学过后的街道褪去喧闹,零星的学生结伴散去。唐亦安和谢烬照旧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唐亦安眉眼弯弯,依旧是那副热烈鲜活的模样。他像一颗永远发烫的小太阳,一路上叽叽喳喳聊着班里的趣事,语气轻快明媚,仿佛世间从无烦心事。

      身旁的谢烬截然相反。

      他眉眼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冰霜,对人情世故无所谓,对周遭热闹无动于衷,沉默地陪着身侧人前行,全程一句话不说,只是听着。

      两人在熟悉的岔路口道别。

      唐亦安看着谢烬的背影走远,才揣着轻松的心情往自家楼栋走。

      他掏出钥匙,指尖捏着冰凉的金属,刚要对准锁孔,屋内骤然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

      唐亦安的动作猛地僵住。

      这房子一直只有他一个人住,安静冷清,他早已习惯了独处。突如其来的动静,让他心头瞬间绷紧,第一反应便是进了小偷。

      他屏住呼吸,快速将钥匙拧开,一把推开房门。

      浓重呛人的二手烟味扑面而来,浑浊的烟气塞满整个客厅,他下意识抬手扑散空气,微微呛咳。
      视线穿透烟雾,落在沙发上那道熟悉的身影时,唐亦安一整天伪装出来的开朗瞬间崩塌。

      眼底的笑意彻底碎裂,只剩下慌乱恐惧与极致的崩溃。

      他怔怔站在门口,浑身发冷,抬手慌乱地拍着自己的额头,声音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失控:“不对不对……你怎么会在这?你怎么会在这里!”

      “给老子闭嘴。”

      粗粝暴躁毫无温度的男声砸落下来,是唐亦安刻在骨血里的噩梦。

      来人是他的生父唐傅泽。

      旁人总诟病唐亦安性情古怪,对亲生父亲百般排斥、冷眼相对。

      “真是没教养〞

      5岁的唐亦安黏在母亲身边,撒着娇:“妈妈陪我去中心公园玩!”

      刘理参弯着眼揉他的短发,温柔应声:“好啊,但宝贝得换件衣服哦。”

      那时的唐傅泽,满心满眼都是年幼的儿子。他拿起薄外套,轻轻披在小唐亦安的身上,指尖带着温和的温度,低声细细叮嘱:“出去玩乖乖的,要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那时候的唐傅泽温柔耐心。小亦安也说过不下10次“他是天底下最好的爸爸”

      那天的小唐亦安在公园疯玩了一下午,跑跳打闹,满头大汗。他从游乐设施上蹦下来,一头扎进母亲怀里,抱着她的腰轻轻撒娇:“妈妈~我再玩最后一次旋转木马,我们就回家好不好?”

      刘理参无奈纵容地点头应允。

      中心公园是他儿时最爱的地方,旋转木马更是,每一次欢笑都有父母陪伴,是他这辈子最圆满的回忆。

      短暂的玩乐结束,旋转木马缓缓停驻。小唐亦安跳下来,接过妈妈递来的温水喝了两口,乖乖攥住她的手,一步步往公园大门走去。

      走到门口的马路边,晚风轻轻拂来,撩起刘理参一头栗色短发。她蹲下身,平视着眼前稚嫩的孩童,眼底盛满温柔笑意:“我们亦安已经五岁了,对不对呀?”

      “对!”小唐亦安用力点头,眉眼亮晶晶的。

      “那是不是要学着自己过马路啦?”

      “好!”

      亦安最爱妈妈了,不管妈妈说什么他都不会拒绝。

      刘理参缓缓起身,笑着安抚他:“那妈妈先过去,在马路对面等亦安好不好?”

      “好!”

      就在刘理参抬脚踏入马路的那一刻,疾驰的白色宝马骤然闯来。

      刺耳的刹车声撕裂晚风,沉重的撞击声轰然响起——“砰!”

      前一秒还温柔笑着拥抱他的母亲,下一秒便倒在冰冷的血泊里。

      小小的唐亦安瞬间愣住,鼻尖酸涩,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他疯了一样冲过去,跪在马路边,手触到温热黏腻的血液,整个人彻底慌了。

      马路上瞬间围满路人,嘈杂的议论声、惊呼声交织在一起。

      肇事的宝马车里,慌乱的男声此起彼伏。
      “老晏你撞人了!”
      “啥?怎么办啊?”
      “跑啊!”

      刺耳的引擎声响起,车子仓皇逃逸,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个手足无措、眼睁睁看着生母离世的五岁孩童。

      路人慌乱拨打急救电话,小小的唐亦安颤抖着手腕,用电话手表拨通了唐傅泽的电话。

      他那时还以为,最疼他的爸爸来了,一切就会变好。

      可从救护车带走母亲和他的那一刻起,他的全世界,彻底坍塌了。

      医院惨白的灯光下,噩耗如期而至。

      而曾经满眼是他、极致宠溺他的父亲,彻底变了一个人。

      唐傅泽赶到医院,没有安慰崩溃大哭的儿子,没有悲痛妻子的离世。他所有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暴戾、冰冷与无尽迁怒。

      他一把拽过年幼的唐亦安,狠狠一巴掌将他扇倒在地,眼神凶狠又冰冷。

      在他心里,仿佛是这个孩子的任性吵闹、非要出门游玩,才害死了自己的妻子。

      从那天起,温柔的父亲死了,疼爱他的家人没了,他的人生只剩无尽的荒芜。

      思绪猛地被拉扯回现实。

      烟雾缭绕的客厅里,唐傅泽满脸不耐,眼神冰冷地盯着浑身颤抖的唐亦安,语气粗暴又刻薄:“老子的家凭什么不能回?你还姓唐听懂了吗?给老子滚出去!”

      话音落下,他毫不留情地上前,一把将单薄的少年推出家门。

      厚重的门板“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屋内的烟火与昏暗。

      唐亦安顺着门板滑落,将整张脸埋进膝盖。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痛苦、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曾经有多被偏爱,现在就有多狼狈。

      他不懂,为什么妈妈走了,连最爱自己的爸爸,也一并消失了。

      冷风顺着楼道缝隙灌进来,刺骨的凉,他蜷缩在角落,无声哽咽,哭到肩膀剧烈颤抖,哭到双眼通红,哭到所有伪装的阳光,尽数破碎。

      另一边。

      与唐亦安分开之后,谢烬回到了自己的家。

      门还没有完全推开,屋内争吵与打骂的动静就已经钻了出来。

      谢伦程又在发脾气,挨打的,是一直默默忍受、不敢反抗的谢烬的母亲。

      沉闷的撞击声、压抑的啜泣声从屋里传出来,谢烬站在玄关,指尖攥得发白。他本能地想要逃避,只想低着头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假装看不见这一切。

      可谢伦程根本不打算放过他。

      这个男人不止一次说过,看见谢烬这个儿子就心烦,宁愿从来没有生过他。

      还不等谢烬躲进卧室,怒火就转移到了他的身上。拳脚毫无预兆地落下来,谩骂声充斥整个屋子。过往无数次,谢烬都咬着牙,一声不吭地硬扛,内心早已麻木一片。

      但今天不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心底那块冰封的地方,好像有了一点微弱的温度。他不再愿意像从前那样逆来顺受。

      他不想再待在这个令人窒息的房子里。

      谢烬几乎是逃一样地冲出家门,身后还不断传来谢伦程暴怒的叫骂。那些难听的话语飘在身后,这一回,谢烬连情绪都懒得分给,骂就骂吧,他已经不在乎了。

      夜色越来越深,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学校旁边的巷子。

      巷子光线昏暗,路灯摇摇欲坠洒下一片昏黄,他远远就看见墙角蹲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唐亦安走到学校小巷里眼眶再次酸涩,隐忍已久的眼泪又要落下来。

      就在他低头泛红着眼,拼命压抑情绪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浅的触碰。

      有人轻轻点了点他的肩膀。

      唐亦安瞬间炸毛,身体猛地紧绷,下意识攥紧指尖想要后退戒备。

      可下一瞬,他看清了身后的来人。

      是谢烬。

      那个永远冷淡漠然、万事无所谓的冰山,此刻正静静单膝跪在昏黄路灯下,眼底褪去了往日的冰冷,侧脸还隐约带着方才争执留下的淡淡的痕迹,身上带着夜里行路的凉意。

      唐亦安心头猛地一酸。

      他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慌乱抹掉脸上的泪痕,强行扯出一个习惯性的明媚的笑容,嗓音带着沙哑:“你怎么在这,你爸又打你了?”

      谢烬静静凝望着他,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尾、未擦干净的泪痕上,清澈又直白,没有半分敷衍。

      他没有问话,也没有调侃,只是微微俯身,伸出修长的食指,轻轻拭去唐亦安眼角残留的眼泪。

      指尖微凉,触碰轻柔。

      他清冷低沉的嗓音,穿透微凉晚风,轻轻落在唐亦安耳边:“怎么了?”

      短短三个字,没有追问缘由,没有多余废话,却像一根细针,瞬间刺破了唐亦安撑了十几年的坚硬外壳。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逞强,所有硬扛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盘。

      他再也撑不住所谓的小太阳人设,再也不想假装开朗乐观。

      唐亦安立刻狠狠抱住谢烬,将整张脸埋在他的肩头,积攒了十几年的委屈与崩溃,尽数化作汹涌的哭声,闷闷地宣泄出来。

      肩膀剧烈颤抖,哭声压抑,像一只受尽委屈终于找到归宿的流浪猫。

      谢烬浑身一僵。

      他这辈子,见惯了暴力争吵,打骂冰冷。家里永远充斥着嘶吼与拳脚,他早已习惯冷漠、习惯隐忍、习惯独自承受所有苦难,从不懂安抚。

      可怀中人滚烫的眼泪浸透了单薄的校服,温热的温度透过布料传到皮肤上,烫得他心底常年冰封的硬壳,骤然裂开一道缝隙。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毫无保留地崩溃,第一次有人如此依赖他、信任他,把最狼狈、最脆弱的一面完完整整展露给他。

      沉默几秒后,谢烬缓缓抬起僵硬的手臂,轻轻搭在唐亦安的后背。

      动作生涩又笨拙,一下又一下,极轻极缓地顺着他的脊背,像安抚一只受了重伤、瑟瑟发抖的小猫。

      巷子里晚风微凉,路灯昏黄静谧。

      两个同样深陷原生泥潭满身疮痍的少年,在无人知晓的深夜小巷里,彼此相拥互为救赎。

      谢烬向来无感的心脏,第一次有了清晰的跳动温度。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人生只有黑暗、暴力与无尽冰冷,这辈子都会孤身困在寒夜里,无人问津,无人救赎。

      可此刻怀里颤抖的少年,是漫天寒夜里,唯一闯进来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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