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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简直得不偿失啊! 我这是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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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日光来得猝不及防,透过轻薄的窗帘缝隙,直直斜切进卧室,落在被褥上,烫出一片刺眼的亮白。
密闭的房间里还残留着沉睡的静谧,空气微凉,裹挟着浅淡的睡意。
唐亦安埋在枕头里,睫毛被窗外透来的阳光晃得轻轻颤动,意识还陷在朦胧的睡梦边缘。刺眼的光线不断落在他脸颊,扰得人无法安睡,他烦躁地蹙起眉,抬手胡乱抬起,堪堪挡在眉眼之间,语气带着刚睡醒的不耐,不耐烦的嘟囔了一句:“哎呀。”
指尖遮住大半光亮,可细碎的日光依旧从指缝溢出,落在眼底,晃得他太阳穴微微发沉。
两三秒的缓冲过后,混沌的睡意被强光打散大半。唐亦安恹恹地撑起身子,凌乱的短发贴在他的额前,眼底还蒙着一层未醒的水雾。他起身伸手,利落拉上厚重的遮光窗帘。
瞬间,天光被彻底隔绝,卧室重新落回一片昏暗的寂静里。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浓重的困意再次席卷而来,他身子一软,正要重新躺回床铺补觉,脑袋里像是有一根弦骤然绷断。
某个被他彻底遗忘的念头,猛地撞进脑海。
今天!要上学!
睡意顷刻间烟消云散,消散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残留都不剩。
唐亦安瞳孔一震,整个人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动作仓促又慌乱,连拖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几乎是跳下床的状态。他踉跄两步冲到客厅,目光急切地扫向茶几。
屏幕亮起,刺眼的数字赫然映入眼帘—7:49。
距离早读结束、正式上课,只剩下短短十分钟。
“完了。”
他低低倒吸一口凉气,心脏瞬间悬到了嗓子眼。根本来不及多想,他迅速放下手机,随手抓过椅背上叠放整齐的校服外套,一边慌乱地往身上套,一边趿拉着拖鞋冲进洗漱台。
牙刷快速在口腔掠过,清水匆匆漱口洗脸,整套流程快得近乎潦草,没有半分平日里的温柔。
洗漱完毕,他单手随意抹了把脸上的水珠,脚步不停冲进厨房,指尖快速捏住餐桌上一袋全麦面包,随手揣进兜里。紧接着转身勾过沙发上的书包,抬手甩上肩头,弯腰蹬好鞋子,连一秒钟都不敢耽误,抓起车钥匙直接冲出家门。
时间太赶,他连等待电梯的耐心都没有。不对,不是耐心,而是时间!
楼梯间的冷风迎面扑来,灌进宽松的校服领口,带着清晨微凉的气息。唐亦安一路狂奔下楼,脚步急促得砰砰作响,胸腔随着剧烈奔跑微微起伏。
冲到小区车库的那一刻,慌乱感更是达到顶峰。
指尖慌乱颤抖,连小小的车钥匙都拿捏不稳,几次差点从掌心滑落。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指尖用力捏住钥匙,快速对准车锁,咔哒一声打开自行车锁。
下一秒,他利落跨坐上去,双脚用力蹬地,自行车瞬间冲了出去。
清晨的风狠狠刮过耳畔,吹动他额前的碎发肆意翻飞。唐亦安一边疯狂蹬着脚踏板,一边懊恼又无奈地小声碎碎念叨:“真是见鬼了,我昨天明明定闹钟了啊……”
话音刚落,他脑子灵光一闪,瞬间反应过来自己昨天干的蠢事。
昨晚收拾完东西太困,把手机扔在了客厅茶几上!
根本没有放在床头!闹钟响了他根本听不见!
“我大晚上睡觉把手机放茶几上干嘛呀!!”
唐亦安快被自己蠢哭了,脚下力道再次加重,拼尽全力朝着夏吟四中的方向疾驰而去。车轮飞速转动,带起路边簌簌的风声,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心里只剩满满的慌张和懊恼。
一路风驰电掣,赶在校园上课铃声清脆响起的那一秒,他的自行车堪堪刹在校门口。
悠扬又严肃的上课铃声响彻整座校园,直接将唐亦安最后一点希望碾得稀碎。
唐亦安撑着车把大口喘气,胸腔剧烈起伏,脸颊因为极速奔跑骑行染上一层红,心底又气又悔,恨不得抬手抽自己两巴掌。
可现在根本没有奖励自己的时间!
第一节,是灭绝老奶的数学课!
这是全班最不敢迟到、最不敢懈怠的一节课。
他迅速锁好车,拎起书包转身就朝着教学楼狂奔。空旷的走廊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奔跑脚步声,急促又突兀,在安静的教学楼里不断回响。
二楼靠窗的一排座位,教室里的同学全都闻声抬头,目光齐刷刷落在窗外奔跑的少年身上。
一道道视线直白又好奇,看得唐亦安耳根发烫,窘迫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终于,他跌跌撞撞冲到高二六班的教室门口,双腿酸软得几乎打颤,浑身的力气都快要耗尽。他扶着门框大口喘气,缓了好几秒,才勉强稳住气息,断断续续地开口:“报……报告……”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道尖锐严厉的吼声骤然砸落下来,震得他瞬间立正。
“唐亦安!你自己给我看看,你迟到了多久!”
数学老师严厉的面容近在眼前,眉眼间满是不耐与愠怒,冰冷的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压迫感扑面而来。
教室内所有同学的视线,尽数汇聚在门口的少年身上。
唐亦安心头一紧,僵硬地抬眼,看向墙上挂着的时钟——
整整二十三分钟。
一节课,已经过去了大半。
他指尖微微攥紧,正要低头诚恳认错,解释自己睡过了头,突如其来的剧痛猛地席卷全身。
尖锐的痛感骤然从胃部爆开,顺着肌理蔓延至四肢百骸,猛烈又猝不及防。
他脸色瞬间一白,下意识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地抬起,死死按住胃部,微微躬身。
那一瞬间的疼痛太过猛烈,几乎让他眼前发黑,头晕目眩,恍惚间竟有几分濒死的恍惚感,差点让他站不稳。
好在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短短几秒后便缓缓褪去。
可就是这一个下意识捂胃的小动作,彻底惹怒了本就火气十足的数学老师。
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和下意识隐忍的姿态,老师眼底没有半分关心,只剩愈发浓烈的冷讽与不悦,厉声呵斥:“本来以为你是个懂事的好学生,没想到,刚来就学会装病逃课、找借口了?”
话音未落,老师伸手一把拽住他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手腕,力道粗暴又用力。
唐亦安猝不及防被拽得往前一倾,瞳孔微微收缩。
视线里,一根细长坚硬的教鞭高高扬起,带着凌厉的风声,直直朝着他的掌心落下。
他下意识闭眼,绷紧了所有神经,做好了承受疼痛的准备。
预想中的刺痛迟迟没有落下。
教室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唐亦安迟疑地掀开一条眼缝,随即彻底睁大双眼,满脸错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高高扬起的教鞭,赫然停在了半空。
老师的动作僵住,整个人愣在原地,眼底满是错愕、愤怒与不敢置信。
不止是他,全班所有同学,全都一脸震惊地看向教室最后一排。
就在刚才。一只空荡荡的黑色书包,精准砸在了数学老师的后背,力道不轻不重,恰好打断了即将落下的惩罚。
而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那个常年死寂沉默、与世隔绝的少年,缓缓收回了散漫垂落的手。
是谢烬。
全班无人见过的一幕,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发生在众人眼前。
数学老师僵了两秒,骤然回头,怒火彻底彻底炸开,脸色铁青,手指直直指向最后一排的少年,吼声震彻整间教室:“你!给我上来!”
满室寂静。
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死死落在谢烬身上。
在全班的注视下,谢烬神色淡漠,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刚刚扔书包护人的人不是他,仿佛即将受罚的人也不是他。
他慢悠悠站起身,步伐散漫又疏离,一步步踏上讲台。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惩罚。
他默然抬手,朝着老师伸出一只修长干净的手,姿态平静得近乎麻木,像是早已习惯了这一切。
“啪——!啪——!啪——!”
清脆厚重的抽打声接连在讲台上方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每一下都力道十足,听着就让人心头发紧,皮肉发疼。
台下的同学光是听着声响,都能下意识感同身受地攥紧手心,心生畏惧。
可站在讲台上的少年,脊背挺直,眉眼清冷,面无表情。
没有皱眉,没有躲闪,没有隐忍,没有丝毫吃痛的神色,仿佛被打的不是他的身体,不痛不痒,毫无知觉。
从头到尾,一片漠然,一片死寂。
他早已习惯这种疼痛,早已麻木。
老师打了数下,看着他毫无波澜的脸,更是被气得脸色青白交加,胸口剧烈起伏,怒火翻涌不止。
从教这么多年,她从未见过这般软硬不吃、毫无反应的学生。
怒火冲昏头脑,老师一把抓起讲台上的手机,重重“砰”的一声拍在桌面。
下一秒,熟悉的微信铃声在寂静的教室里突兀响起——
是谢烬父亲的专属铃声。
刹那间,唐亦安浑身血液近乎冻结。
昨天晏子期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和他说的那些话,瞬间尽数涌入脑海。
暴躁易怒的父亲。
毫无缘由的争执与伤害。
只要老师一通电话告状,等待谢烬的,就是一场近乎毁灭的打骂。
无尽的黑暗,无尽的折磨。
浓烈沉重的负罪感,瞬间如同潮水般席卷了唐亦安的四肢百骸,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是因为他。
是因为他迟到,是因为他要挨罚,谢烬才会出手,才会惹祸,才会迎来一场躲不掉的灾难。
来不及思考,来不及犹豫。
唐亦安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往前一步,清亮的嗓音带着急切的慌乱,骤然响起:“别!”
一个字,响彻教室。
全班死寂。
老师愣住了。
所有同学愣住了。
就连站在讲台上,常年无波无澜、麻木漠然的谢烬,漆黑死寂的眼底,也第一次掠过一丝极淡、极浅的错愕。
他微微抬眼,目光直直落在台下那个慌乱焦急的少年身上。
这是第一次,有人会为了他,开口求情。
我承认剧情很热血,但似乎没起效,老师才不会理你们这种煽情的戏码呢。
那一声阻拦毫无用处。
电话顺利接通,告状的话语一字一句传入听筒,彻底敲定了谢烬今晚的结局。
不仅没能阻止这场灾祸,老师余怒未消,连带把出头阻拦的唐亦安一并惩罚,狠狠落下三板教鞭。
掌心火辣辣的痛感骤然炸开。
简直得不偿失啊!
满心愧疚,满心无力。
一整节课的压抑与沉默,就此落下帷幕。
下课铃声响起的那一刻,紧绷的氛围骤然松弛。
唐亦安蔫蔫地坐回座位,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浑身发软,垂着肩,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具泄了气的木偶,眼底盛满了浓重的愧疚与自责。
身侧的晏子期彻底闲不住,在他座位旁来回踱步,嘴巴噼里啪啦就没停过。
“你胆子是真的大!”
“灭绝老奶的课你都敢当众顶撞,还敢拦着她!”
聒噪的声音环绕在耳边,反反复复,吵得唐亦安耳朵几乎起茧,心绪愈发杂乱。
就在他满心烦躁之时,晏子期突然捂住肚子,摆出一副扭曲又痛苦的表情,急声道:“我去,我要去茅房!”
话音未落,他便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急匆匆冲出了教室,瞬间跑没了影。
喧闹终于褪去,周遭重新安静下来。
教室里人声嘈杂,嬉笑打闹声此起彼伏,唯独唐亦安的位置,死寂又沉闷。
他依旧维持着垂头静坐的姿势,心底的愧疚层层叠叠,压得他喘不过气。
就在这片杂乱沉郁的寂静里,一道清冷低沉、寡淡疏离的嗓音,骤然在他耳畔响起:
“手拿来,我看看。”
没有责备,没有质问,没有不悦。
只有一句平静的叮嘱。
唐亦安没有半分诧异,没有丝毫意外。
仿佛潜意识里,他早就知道这个人会过来。
他乖乖抬起被打泛红的掌心,轻轻递了过去。
白皙的掌心带着清晰的红痕,灼热的痛感隐隐不散。
谢烬垂眸,目光落在那片刺眼的红痕上,漆黑死寂的瞳孔微微凝滞。
视线一点点扫过少年干净温柔的眉眼,扫过他眼底藏不住的愧疚。
这短短一瞬。
短短几秒钟的对视。
谢烬的内心像是第一次,被人轻轻填上了一抹细碎、温柔的色彩。
灰蒙蒙、黑白无趣的世界里,骤然闯进了一束微弱却滚烫的光。
鲜活、温暖、干净,猝不及防。
他漆黑的眼底泛起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动。
心底掀起一阵陌生又奇异的涟漪。
连他自己都忍不住茫然自问——“
我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