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心迹 不仅不恐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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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铃声响起时，枝织正因为一个复杂的几何题而头疼。
父母大清早就出了门，电话在客厅一直响个不停。
枝织放下手里那支被咬出几个牙印的圆珠笔，出了房间接起电话。
“喂，早川家。”枝织拿起听筒，声音带着长时间没说话的微哑。
“枝织，是我。”电话那头是宫村尤里。
尤里是枝织的小学同学，两人自小一起在关西的乡下长大，直到上了初中，尤里才跟着父母工作调动回了神奈川。
虽然隔了半个日本，但两人一直保持着联系。
只是今天的尤里，声音听起来没半点平时聊八卦时的轻快。
“我看到你昨天发给我的信息了。”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枝织，你真的想好了吗？你想考立海大？”
“嗯。”枝织靠在客厅的斗柜上，点了点头，虽知她看不到。
听筒里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枝织，立海大的偏差值有多高，关东和关西的教材跨度有多大，你真的清楚吗？”尤里耐下性子，苦口婆心，“你现在的成绩，在镇上闭着眼睛都能上个好公立，何必非去撞那个南墙呢？”
客厅里很安静，老旧的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我知道。”她温和地笑了笑。
“所以，我会努力的^_^。”
“……”
尤里太了解自己这位好友了，平时看着像团棉花，软乎乎的没脾气，可一旦认准了死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真拿你没办法……”尤里泄了气，嘟囔着，“我去找一些之前考上立海大的学长学姐留下的旧笔记和题集给你寄过来。不过，你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实在考不上想放弃，我也不会笑话你的，知道吗？”
“嗯，谢谢你，尤里。”枝织弯起嘴角，由衷地说道。
挂了电话，枝织回到房间，拿出一本黄色的便利贴，一笔一画，用力地在上面写下“立海大”几个大字。
撕下这张便利贴，枝织将它贴在了书桌正前方的墙壁上。
这样，只要一抬头，那三个字就会直直地撞进眼里，像是一个坐标，也像是一个誓言。
……
这种近乎苦行僧般的努力，是孤独且寂寥的，时光流逝，一眨眼到了9月底。
关西的暑气终于在几场秋雨后彻底消散，镇上的中学生们也纷纷换上了长袖的秋季制服。
三年级，对于普通学生来说，意味着繁重的升学压力和数不清的小测验，而对于要考关东名校的枝织来说，这种压力是成倍叠加的。
枝织几乎长在了书桌前。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她的时间几乎全部耗在了那张贴着“立海大”便利贴底下
她的成绩在学校里本就属于中上游，经过这一个夏天的疯狂恶补，到了九月底的模拟测验时，名次已经冲进了年级前三。
去办公室抱作业本的时候，班主任五十多岁的小老头，端着保温杯，笑眯眯地把她拦在走廊上。
“早川啊，这次考得不错。”老师嘬了一口热茶，从腋下夹着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招生简章，递过去，“照这个势头，大阪市里这几所重点公立，你闭着眼睛挑。回去跟父母商量商量。”
枝织停下脚步，双手接过那份简章，看了看上面印着的“大阪府立”字样。
“谢谢老师。”她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
回到座位，她把那份精美的招生简章折好，塞进书包最里面的夹缝里，然后，继续咬笔头。
十月的第一个周末，傍晚。
枝织坐在沙发上，叠着晾干的衣物，斗柜上的座机响了。
她放下手中的半截衣袖，走过去，拿起听筒。
“喂，枝织。”
“尤里？怎么了？资料我收到了，非常有用，正想晚点发信息谢谢你呢。”枝织将听筒夹在肩膀上，拿过柜子上的笔记翻动着。
“那个……”尤里在电话那头吞吞吐吐了半天，问道，“枝织，你老实告诉我……你是因为你之前说的那个住在隔壁的男孩子才想考过来的嘛？”
枝织整理笔记的手蓦地一顿，纸页在指尖发出一道摩擦声。
“……嗯。”
在尤里面前，撒谎没有任何意义，一个字，坦荡地承认了自己所有的疯狂与不自量力。
尤里在电话那头又一次叹了气，这次的叹息里，除了担忧，还夹杂着无奈。
“可是枝织，你真的了解他吗？”
枝织眨了眨眼睛，疑惑道：“你打听他了？”
“啊，不打听不知道，他在立海大，是出了名的危险人物，在学校里，都没有女孩子敢接近他，听说性格很恐怖……”
电话那头，尤里一条条细数着切原赤也的“恐怖事迹”，枝织举着听筒，有些发愣。
浑身是血？脾气暴躁？小恶魔？
枝织微微偏过头，视线穿过没关门的卧室，落在墙上那张写着“立海大”的黄色便利贴上，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那个炎热的暑假。
恐怖吗？
枝织有些费力地，想把好友口中的那个名字，和自己记忆里那张生动别扭，又带着孩子气的脸庞重叠在一起。
“没有……吧。”
不仅不恐怖，甚至，还有点好对付。
电话那头的尤里被她这句不痛不痒的“没有吧”哽住了。
“哈？！早川枝织，你的滤镜到底有多厚啊？你该不是因为他那种长得好看的皮相就撒谎骗我。”
“他长得确实很好看。”枝织听话只听半句，温温柔柔承认了这一点，“脾气不好，也很任性。”
“但是，他真的不吓人，他只是……只是不太懂得，怎么去和别人柔软地相处而已。”
这话说完，尤里突然陷入了沉默，这沉默久到枝织以为电话已经断线了。
“枝织。”那边再开口时，语气是复杂苦涩的沉重。
“追逐一个离你太远、又太耀眼的人，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哦。”
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竭力游说。
“你以为你只要努力学习，考到他面前，他就能看到你吗？有些人的光芒太盛了，你靠近他，不仅不会被温暖，反而会被灼伤。”
枝织握着听筒，歪了歪头。
“你甚至连一句‘我喜欢你’都无法轻易说出口吧？因为你不知道，这句话说出来后，是不是连现在这种远远看着的资格都会失去。只能看着他，看着他发光，然后自己在角落里卑微地猜测他的心思……”
尤里酱……你确定是在劝我吗？
“尤里有喜欢的人了是吗？”
问完，枝织把听筒稍微拿远了些。
一秒，两秒，三秒，电话那头果然慌乱大叫起来。
“啊？哪哪哪哪有！别胡说了！”
“我知道很辛苦，尤里。”枝织把听筒放回耳边，反过来温柔地安抚道，“你也要加油！”
尤里：= =。别扯到我！
“随便你吧！反正路是你自己选的，到时候撞了南墙别找我哭！”尤里粗声粗气地转移了话题，“既然这样，下个周末，在神奈川举办关东大赛的最终对决，今年的关东大赛和全国大赛都推迟了。我听说立海大今年训练量加倍，卯足了劲要拿回冠军，你……要不要过来亲自看一眼？”
去有他在的球场……吗？
那边还在喋喋不休着什么“被吓哭了我可不管你”，不过枝织已经听不到了。
“好。”她握着听筒，笑眯了眼，“我去。”
“不过，尤里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 =#你别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