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逐月 流星划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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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原第二天回了神奈川。
这之后，枝织在家，网球也不去打了，她找出一个干净的防尘袋，将球拍仔细套好，然后拉开衣柜，将它放了进去，用几件旧衣服盖住。
枝织开始每天努力学习，尤其是，英语。
枝织的英语算不上差，但绝不是强项。
她骨子里是个理科脑，比起背那些死记硬背的单词，她更喜欢解密一样的数学。
可是，切原的英语最烂，烂到令人发指。
多年以后，某人闲在家中，看着她的全英论文，大眼睛眨了眨，凑了过来。
“枝织，你英语怎么这么好的？”
明明以前，连标准话都说不明白，现在，堪比人形翻译机。
枝织靠在沙发上，闻言，偏过头，抿着唇笑，并不答话。
他有些不满，大喇喇地把头埋在她颈窝，蹭了蹭，不依不饶：“问你呢。”
枝织伸手，揉了揉那颗软乎乎的海带头，垂下了眼睫。
她自是不会告诉他，那时的她尚不知天高地厚，只想着为了有一天能和他……互补来着。
小女孩家的心事，不可与人语。
……
自学了小半个月，碰了壁。
学校的课本，翻来覆去也只有那些基础的语法和词汇，她提前把下学期的课后习题做到了满分，可是，只要一闭上眼，就想起帮切原补习时，他的教材上那些超纲句型。
这天，枝织捏着干瘪的零钱包，出了门。
坐了四十分钟的大巴，摇摇晃晃到了市中心。
车子正好开到市里最大的书店楼下，玻璃门一推开，空调的冷风吹得人胳膊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枝织走到教辅资料区，略过关西本地的高中升学资料的标签，一直走到最后一排。
“关东地区历年真题。”
她仰着头扫过一排排书名，然后，踮起脚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神奈川高校偏差值及升学指南》。
翻开，顺着索引，手指在纸面上往下滑，滑过一排排陌生的校名，停住。
立海大附属高中。
后面的数字印得很清晰：72。
枝织的手指在那个数字上停了很久。
72，意味着要踩下无数尖子生，站在全日本前百分之二的顶尖位置。
走到收银台时，枝织手里抱了五本关东初中三年级的辅导书。
压在柜台上，一声闷响，收银员扫了条码，报了个数字。
枝织拉开自己的零钱包，把里面攒了很久的钞票一张张拿出来，数清楚，递过去。
换回来一个沉甸甸的塑料袋。
……
“枝织，下来吃西瓜了！”母亲在客厅喊道。
“不吃了，妈妈！”枝织也冲外面喊。
早川母亲却已经端了盘子走进来，嘀咕着关心：“给你切好了已经……最近怎么都不去打球了吗？”
这孩子最近闷得有些过头了。
“嗯，学习重要。”枝织头也没抬，视线依旧黏在作业上，声音带着一股子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倔强。
母亲将盘子放在桌角，拉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
“我今天去镇上买菜，碰见你们班主任了。”母亲看着她，“老师说，以你的成绩，直升本校应该十拿九稳。让你早点把进路意向表填了。”
枝织握着笔的手紧了紧。
“我不急。”
母亲看着桌上那堆砖头厚的辅导书，叹了气，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发，“这还没开学呢，怎么突然这么用功了？就算想考好学校，也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没事的，妈妈，我不累。”枝织放下笔，转移话题一般，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
“还说不累，你这都有黑眼圈了，吃完早点歇着啊。”
枝织没再反驳，微微笑着点点头。
母亲带上门，出去了。
两口吃完后，枝织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手指，继续学习。
枝织翻开那本新买的关东英语真题册，笔尖在纸面上摩擦，沙沙作响。
“这个关键信息是……”她轻声念叨着，换了红色的圆珠笔，把题目里的生词一个个抄写在笔记本上。
抄到第三行，一个短语撞进眼帘。
play...every day.
枝织的手顿住了，脑子里，闪过某颗海藻头恼羞成怒的吼声——“要你管！烦死了！”
她后知后觉地觉得有些累。
放下笔，站起身来，推开窗户，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她看着窗外的景，几抹白云挂在天上，微微挪着步子。
流星划过的时候，许下的愿望，不能只靠神明呢。
窗外的蝉鸣从聒噪渐渐转为疲惫的低吟，关西的夏天，就在这单调的翻书声中，一天天地飞逝而去。
与此同时，神奈川，立海大附属中学。
散了训，网球落进铁筐的声响渐渐停息，部员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了。
切原换好衣服，在更衣室最里面的长椅上坐着收拾东西。
拉开网球包的拉链，手刚探进去，摸到了一个鸭舌帽。
他愣了愣，然后把它拿出来放在膝盖上，修长的手指顺着帽檐粗糙的边缘，一下、一下地摩挲。
良久，他抬起头，环顾着这小小的空间。
如果是以前，这里应该吵闹得很，丸井前辈会抢他带来的零食，仁王前辈会神出鬼没地搞恶作剧，桑原前辈会无奈地在一旁劝架，然后这帽子的主人会黑着脸走进来，大吼一声“太松懈了”。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前辈们都毕业了，那个人也走了。
他们带着不甘离开了，今年，他绝对不能容忍立海大的名字再次屈居人后。
“副部长，锁门了啊？”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一年级的部员探进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问。
切原“嗯”了一声，站起身，将帽子一把塞回包里，单手拎起网球包，甩上肩膀，大步走出了更衣室。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切原赤也的脑子里只有怎么赢，怎么重铸立海荣光。
那个叫做早川枝织的女孩，连同那段无聊的养伤日子一起，被他彻底抛到了脑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