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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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嘟咕嘟……火锅冒起的温暖热气在空气中变成烟雾。
几个人坐在色彩鲜亮的火锅店简熙抬起筷子夹起了锅中一块鲜亮的肉块，塞进嘴里，然后满足的摇了摇头。
“你们怎么不吃呀？这家真的很好吃呢！”
简熙看着对面四人，谭昀晟表情有些僵硬。
“呃……”
以前他不理解为什么钰姐是素食主义者，不过看着这一锅翻涌着，和那些魔别无二致的肉块谭昀晟终于懂了。
谭昀晟心里暗自叹息，要不是王婶那远在天边的儿子突然回来和她一起过年，导致王婶一开心给他放了一个月的假，再加上忘记交暖气费，物业要都回家过年了，家里没有暖气如同冰窖，他根本不会去武馆居住。
看着旁边脸色有些苍白，面不改色，吃着玉米的钰姐，他打算照猫画虎。
抬起筷子夹了一根青菜放在嘴里嚼了嚼，清脆的声音在口中爆起，他的思绪飘远。
他周三住进武馆的时候钰姐和蝻淼还没有回来，等到今天吃火锅的时候，他俩才姗姗来迟，钰姐上次除魔之后脸色就不太好，似乎是生了什么病，不过这件事情都没有人告诉他，谭昀晟自禁有些气恼，虽然大家都很照顾他，不过一直被当成局外人的感觉并不怎么好受。
他回过神的时候，锅里的汤还在滚，水面已经矮了一截。简熙又下了半盘肉进去。
还有……
谭昀晟愤愤的看了一眼对面正应简熙要求吃着肉块的栩无济。
这家伙真的什么都不说！他前几天去做任务，武馆里面只有自己和简熙两个人，两个人照顾猫咪，过的还算其乐融融，但是谭昀晟一直疑惑栩无济住在哪里，武馆闲置的房间只有两套。
等到半夜，谭昀晟两个人看恐怖片时他才回来，开门声当时吓了两人一大跳，两个人将差拿武器了。
但是栩无济放完给他们的吃的就走了，他还是问简熙才知道这家伙有一套自己的公寓房，并不像简熙一样是住在武馆！
谭昀晟用力咬着嘴里的青菜直到它变成软乎乎的一滩。
“谭昀晟。”
他猛的坐直看向蝻淼，从那天开始，他能明显感觉到蝻淼对自己的善意，也不会去叫那种略带揶揄的“小孩”外号了。
“武馆住的怎么样？那个房间闲置了很久，弹簧可能不太好了。”
谭昀晟嘿嘿笑了笑，看都没看夹了一块肉胡乱塞进嘴里。
“没没没！好着呢好着呢。”
他不想提要求，毕竟收留自己便已经是千恩万谢了，而且，公寓楼的床比这个还烂。
蝻淼没说什么，看了他一眼，沉默的继续吃饭，这时候谭昀晟才反应过来，他刚才吃了一块肉！他的表情有些扭曲，嘴里弥漫着的肉香像是魔的味道，不过他还是没有吐——对面的简熙眼巴巴的看着他，等待着评价……
呼……谭昀晟跳下了车，看着晃晃悠悠的武馆牌子，清凉的空气涌入鼻腔冲散了淡淡的酒味：聚会快结束时简熙突然提出喝酒，导致现在不省人事的躺着后座，还得他们四个一起把这滩烂泥弄回来。
栩无济扶着简熙下了车，眼尾微红，他刚刚陪简熙喝了几杯酒，喝完之后他就比平常更加沉默了。
三人齐心协力进了武馆，关上门时谭昀晟看向外面，蝻淼的车已经开走了，留下的只有一道长长的车印。
谭昀晟望着那车印，沉默良久，才转身上楼。
简熙卧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淡淡的鼾声，一道宽阔的声音坐在沙发上，是栩无济，他似乎在发呆。
谭昀晟远远看他，放轻脚步，悄咪咪的进了房间关上门。
房间里面昏暗，布局有些凌乱，他灵活的走到了床边，扑进了被子里面，被子有着太阳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气。
他虽然没有喝酒，不过纷杂的小心思让他也疲惫不堪，慢慢的，他的背塌了下来，谭昀晟就这样上半身趴在床上睡着了。
咚咚咚……
谭昀晟猛的睁开眼，他正在一辆高速行驶的出租车里面，他拼命挣扎，抬首往驾驶座望，那个司机只是一团黑影，看不清脸，也分不清正反面。
谭昀晟恐惧更甚，扭头环绕四周，突然呆住，瞳孔一缩。
外面明明漆黑一片，不过地上一滩一滩泛着奇妙光泽的红色液体还是清晰可见，很多个树桩屹立着，谭昀晟眯了眯眼，凑近窗户，并且尝试拉门。
不对。
那不是树桩……那是一个个站姿扭曲都人！谭昀晟惊叫一声，浑身颤抖，忘记了挣扎。
呲——
汽车突然急刹车，撞的谭昀晟晕头转向，爬都爬不起来，他半眯着眼，揉着发痛的额头，这时，前面出现了一道光。
在这个一片漆黑的地方，光是最好的诱饵，四周的‘树桩’嘎吱嘎吱的响了起来。
“这……这发了什么！”
谭昀晟死死盯着前方那道逐渐逼近的人影，片刻，那个人影暴露在灯下，沉默笼罩了这辆出租车——面前的人长着和简熙一模一样的脸，挂着那招牌的阳光笑容，不过他永远整齐的衣服现在破如柳絮。
简熙抬起手，谭昀晟这才看见，那是一个长满铁锈，斑驳的长铁钉。
下一刻，简熙抬起手——
噗嗤一声长钉从右耳膜刺入，尖锐的一端从左耳膜冒出。
谭昀晟瞳孔骤缩颤抖的看着这一幕，只见简熙拔出铁钉毫无痛觉般的又刺了回去，噗嗤噗嗤，铁钉没入□□的声音在这片空旷的地界，即使隔着车窗也清晰可闻。
“开车，快开车！”谭昀晟拼了命的拍着驾驶位的皮座位，使整个车身都在摇晃，不过前面那团黑影像是无知无觉。
噗嗤噗嗤，那股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他惊恐的环顾四周，看到一个个人影从黑暗中钻了出来，他们都保持着那个微笑和手的动作，却依旧没有停，拿着各种武器插入自己的耳膜，一下又一下。
“抓稳。”
汽车开始轰鸣后坐力让谭昀晟踉跄的倒在座位上抬眸，最后一眼只看到后视镜里那双平静无波的紫色眼睛。
后脑勺靠在冰冷的地板上，使他立刻清醒过来，踉跄着爬起来看着黑暗的房间，内心却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安逸。
谭昀晟爬起来揉着脑袋思索着，这不是他第一次做梦了：第一次是那天接到那个电话；第二次是打完魔那天回家，他梦到了一只鸟在一片是红的土地上唱着歌；第三次便是这次。
前两次他都没有支配自己身体的能力，第二次他仅仅使自己的眼球往身后看了一下，那里站着一个黑色人影，这次也是这个黑色人影，我这次坐在驾驶位上，这个黑影离他越来越近，他不禁的心慌。
谭昀晟感觉喉咙干渴难耐，便出了房间玩馆，沙发上已经没有人了，不过看到了地上的一小团阴影，他好奇的走了过去，顿时晴天霹雳，是那只小奶猫，噢现在叫赤耳拉的！
谭昀晟扭头看了看墙角那团干净的猫砂，又看了看这团罪证无奈的开始收拾。
不消片刻，他便收拾好了，拿着垃圾袋晃晃悠悠的下了楼。
猛的，他听到楼道里微弱回响的嘎吱声动作一顿后退几步，举起挂在楼道上晾干的拖把，一步一步的轻轻下了楼。
阴暗的角落作为一个人隐隐约约在地上投出漆黑的影子，谭昀晟吞了吞口水，往前探头。
那苍白的头发溜出了黑暗，在额前晃晃悠悠。
栩无济！
谭昀晟心里一激，即刻又冷静下来，他家又不住在这里，半夜了他怎么还不走而且还在这么隐蔽的地方。
他只好怀着心中疑惑，眯着眼睛更往前探头，企图看清栩无济正在做的事情。
铛——
拖把头碰撞在铁质的栏杆上，发出清脆而悠远的响声，谭昀晟暗叫不好，扭头一看对方已经抬起头。
没有寒暄，没有招呼，没有任何预兆的，只听到对方发出了一声极冷却又让人浑身颤抖的声音。
“滚。”
栩无济此刻仰着头，胸膛在剧烈起伏，那双粉色眼睛里时常带着的沉默与羞赧，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留存着一丝被撞破秘密的羞耻与悲愤。
谭昀晟这才看清，他的左腿在隐隐约约的月光下反射着铁制的光芒。
他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耳边响起巨大的轰鸣声，脑袋里此刻只有一个字，和琳岚当时那张戏谑的笑脸，他不由自主的说出了那句话。
“你，是祂的双腿？”
良久，他的脸色似乎变成了一种生无可恋的死灰，伴随着腿部的嘎吱声，他又坐回了那里。
栩无济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真实和醉酒的迷茫感，
“是，我是神明的双腿，很多年前有人救了我，我才得以之失去另一条罢了。”
谭昀晟没说话，他把拖把靠在了栏杆上，坐到了他旁边，看着那张在月色中朦胧的侧脸，鬼使神差，轻轻握住他的冰凉的手，他听见自己平缓的声音。
“这没什么，所有人都具有自己的秘密，自己的痛苦。你不必隐瞒，大家也不会害怕。”
谭昀晟的手只是轻轻的敷在他的手上，很轻，并不算是握手，更像是轻抚，可是他却觉得这股力量似乎在将他缠绕，使他无法挣脱。那淡淡的热气如同春雨一般细密的潜入了他冰冷的手掌。
栩无济手轻微的缩了缩，犹豫着开口
“那个这么晚了，你怎么不睡呢？”
谭昀晟顿了顿想起刚才的梦，又觉得这是一个梦，此时说未必太矫情了，便扭头看向窗外的积雪
“被手机铃声吵醒了，你呢？怎么不走？”
栩无济有些无言以对，他干巴的张了张嘴，最后却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只是垂下了头。
外面的雪下的愈发大，几乎覆盖了外面铺着的红色地毯，月光吝啬的撒下来，一块白一块黑的雪地，却透出别样的韵味。
良久。
“那个……你是不是想知道我伤口为什么恢复的那么快吗。”
栩无济耳朵又红了，努力张开了嘴，手却没有挣脱。望着谭昀晟扭过头的好奇眼神，他才缓缓抽回了手，站起来，看着他。
“我…我明天告诉你。”
随后，他扭头，带着些许慌张的出了门，留下来一脸怔愣的谭昀晟。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