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心痛 你这条命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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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甜的气息瞬间充盈着整个口腔，柔软的舌头打着圈绕着扫了又扫，将那滴血珠留下的气息全部吞入腹中。
终于品尝到了心心念念的东西，顾庭有些意犹未尽，再次把视线投向叶遇真那仍在流着血的掌心。
不知道是因为自身体质还是冰天雪地气温零下，那掌心伤口处淋漓鲜血的流出速度明显降了下来，甚至有停止的趋势。
叶遇真紧闭着双眼，卷翘的睫羽微颤，嘴里无声地念叨着什么。
顾庭弯下腰，凝视着她张张合合的唇瓣，像是在努力辨认着字词。
“哥…哥哥。”叶遇真呢喃道，声若蚊蝇，语气里透露着崩溃和绝望的挣扎。
这几个字说出口后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气力一般晕了过去。
叶遇真的脑袋低垂着，此刻确确实实像极了一颗栗子。
“我可不是你哥啊。”顾庭嗤笑一声站直身体，她以为来救她的是那个叫钟言望的人么？
“已经不流血了。”
顾庭握着叶遇真垂落在大腿边的那只伤势明显更重的右手，语气里看似充满着怜惜之意，露在外的那双眼睛却是漆黑一团如极夜里的深潭。
“先报警还是先叫救护车来呢。”他抚摸着她掌心深刻的伤口，里面已经不再渗着血，语气悠悠道，“其实他还在的时候，我就已经将这两个电话都打了哦。”
“怎么样？我甚至也没有眼睁睁看着你死在他手里。”
他果然是个热心市民。
顾庭又去摩挲着叶遇真掌心的血痕，他屈起食指指关节轻轻向上抵起叶遇真精致的下巴。
顾庭那沾了点血的手指往叶遇真形状漂亮的嘴唇上均匀地上着色，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原本惨白毫无血色的柔软唇瓣被染上了艳丽的胭脂红。
“真好看。”顾庭歪了歪头，眼神天真无邪，由衷欣赏着由自己随心完成的画作。
“明明你这条命是我的。”顾庭凑近看叶遇真脖子上那半圈在白皙皮肤的对比下显得尤为惨烈的淤青，语气森森然，“我怎么会允许有人先我一步呢？”
“叶遇真，我杀了他，好不好啊？”
叶遇真此刻什么都听不见。
痛楚从手心顺着脉络蔓延至全身上下的每个角落，叶遇真全身打着冷颤，脑海里的世界一片黑暗模糊。
她感觉自己像沉在冰冷幽暗的海底，浑身轻飘飘的，好像有游鱼在撑着她的后背往上缓缓升着。
叶遇真恢复了点意识，隐隐约约感受到自己的双手被什么捧起，有人在她的面前絮絮叨叨说着什么，面前的温度逐渐变得灼热。
是谁在说话……是哥哥吗……
“哗——”巨响声再次在小巷响起，整条巷子的路灯接二连三地亮起夺目的白光，照得地上的薄薄积雪更加冷白，浸染在雪中的血迹像日落前滚烫的赤红晚霞。
叶遇真被游鱼托举着往上游，最后天光大亮，她漂浮在水面上，睫羽颤了颤，在一片亮光里睁开了眼。
一双张扬的眼。
并不是钟言望。
他的脸上有肉眼可见的揪心，叶遇真注意到他的手指也有着显眼的血迹。
“那个人呢？”她愣在原地问道。
传单七零八落躺在地面上，附近还有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看见我来了就跑了。”顾庭耸了耸肩，语气极为担心地问道，“我替你报了警和打了120，你少说点话省点力气，失血过多很危险。”
叶遇真突然想到一段关于输血的影视剧剧情，暗恼自己这种紧要关头怎么在想这种事。
她把注意力放到男人身上，迷茫地看着他眼下那颗痣。
什么意思，所以算是他救了自己一命吗。
叶遇真说不清自己心底是什么感受。
“你……”她的语气有些迟疑，想表达感谢之意，却又觉得哪里不自在。
她们明明不久前还跟仇人一样针锋相对。
一个圆筒状的黑色物体从他的口袋里露了出来，叶遇真在看清它的具体形状后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所有警报声在脑海齐齐拉响。
她刚从一个坑爬了出来，结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直接呆在了另外一个坑的坑底，这个坑四周还刷刷立着几根铁柱。
“这这这……”根本找不到任何措辞，话语卡在喉咯里，叶遇真呆若木鸡，最后只能轻声道，“你随身带枪？”
其实一般人她只会以为是玩具枪，但这个人无论拿着什么她都不由自主地往最糟糕的情况想。
女孩的语气十分小心，带了点小惊奇，大部分是警惕。
叶遇真惊悚地看着男人倏地笑开了眼，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枪，对着半空就按了下去。
叶遇真下意识闭紧眼，并没有听到在电视剧里常听见的子弹的破膛声。
她一点点睁开眼，男人依旧随性地站在原来的地方，在自己身边的半空中有着大片大片鲜红的玫瑰花瓣如鹅毛大雪般晃晃悠悠落下，盖在叶遇真在雪地上留下的那斑斑点点的血迹里。
“玩具枪。”顾庭觉得叶遇真刚刚那一幅怕得要死的模样真是赏心悦目。
他转着手里的玩具，空中抛了几圈后又放回了口袋里。
顾庭注视着叶遇真的脸色由青白转惨白最后长吁一口气十足庆幸的样子，心情舒畅了几分。
这时候刮起了寒风，呜呜的呼啸声在巷子里回荡，余音悠长。
“其实今天是我的二十岁生日。”顾庭的视线看向天边那一抹橘色的弦月，眸子里装着点点昏黄的月光，亮若繁星。
叶遇真端详着他那双仿佛能蛊惑人心的眼睛，下意识回应道：“生日快乐。”
顾庭微微笑道：“谢谢。”
等下，灵光一现，叶遇真反应过来了什么。
“你居然才二十？？”
她敢保证就算是上次被这个人跟踪的那次的惊讶程度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知道他的年龄后这么深。
他只比自己大四个多月。
叶遇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讶异，其实回想起之前的几次见面，从身材发型穿搭和脸的轮廓来看他的确是这么年轻的。
只是他的气势太过凌人，和气质温柔平易近人的钟言望相比看起来阅历要更丰富。
于是叶遇真自动将他划分到比钟言望大的分组里。
但是他才二十岁，还在上大学的年纪。
叶遇真难以置信地瞅着他，那她为什么感觉这个人的心肠心眼子要比四五十岁的施穆还黑还多？
等一下，施穆是四五十岁吧。
顾庭挑起了一边眉毛，他听到了救护车抑扬顿挫的滴滴声往这边赶来，遗憾这一次的观察就要到此结束。
“叶遇真，下次再见。”
如果是像前面几次的那种见面还是算了，不是说像今天这种她受伤他在场的见面就可以的意思。
从医院到警局走完所有流程后，叶遇真觉得自己可以立马从现在睡到明天晚上。
疲惫，身体疲惫，精神疲惫，大脑像刚被水泡过一样还晕乎乎的。
叶遇真转过头去看一边开车一边默默流泪的钟言望，觉得更加糟心了。
她哥一定是又开始自我反思无止境地自责起来了。
刚刚还在警局的时候叶遇真向警察打听着那个和自己有着几面之缘的二十岁黑衣男的姓名，但却被告知因为特殊理由而无法知晓。
她就知道他的背景不简单。
钟言望在知道那个人已经离开并且得不到他的联系方式后颇有些遗憾之意，他原本想好好感谢这个救了叶遇真的好心路人。
豆大的泪珠滑过鼻梁上的一颗痣，流到衣服和皮肤间的缝隙里，叶遇真凝望着钟言望水润的眼眶，试图扭转车里哀伤的气氛。
“哥，我想换台新手机。”
“好，好。”钟言望答应道，说话的鼻音有些重，“你想要几台？”
几台？
钟言望好像真的哭傻了。
叶遇真从自己公寓里的卫生间洗漱完后发现钟言望依然坐在沙发上跟水做得一样泪如雨下，看得叶遇真也如鲠在喉心如刀割。
“哥，你看看我，看看我呀，我真的没事了。”叶遇真在钟言望面前三百六十度顺时针逆时针转了两圈。
她指了指脖子上的指痕：“医生说多敷敷很快就会消。”
她又来回指着自己被绷带包扎好的手：“这个也很快会痊愈，医生说过按时涂药不会留疤的。”
“不是你的错啊。”她蹲下身体无助地凝视着他，“谁知道这个神经病哪里来的，谁知道那条路上会突然停电的，我是看有密集的摄像头路也不窄才敢走的。”
钟言望摇了摇头，脆弱得像被全世界抛弃一样。
“小真，我只是心疼你。”
叶遇真蓦地闭上嘴，不说话了。
“我都不敢想当时你有多无助。”钟言望站在叶遇真的身前，几次想伸手去抚摸她恢复了点血色的脸，最后还是放下了。
“母亲死前将你的手放在我的手上，说你是唯一能陪我一辈子的亲人，说我们兄妹两人心连着心，你开心我也开心，你痛我也会痛。”
钟言望握着叶遇真的手腕，将它往自己的胸口上放着，滚烫的泪从手背流过，传来阵阵涩意。
“我的心好痛啊。”钟言望望着她，泪光闪闪，“比很久前看到你住院的那次还要痛。”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心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