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自杀 丑恶的嘴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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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兵荒马乱的一晚随着窗外如丝绦般簌簌的落雪结束了。
叶遇真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说得口干舌燥仿佛纵横家张仪附身一般总算安慰好了哭得梨花带雨眼睛红肿的钟言望。
她再三向他保证和承诺后就目送着钟言望的车从小区离开，雪地上留下两道曲曲折折深深的轮胎印。
但叶遇真没想到到了温时青家还要再经历一关，那人哀嚎程度不输于钟言望且更胜一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跟丢了卡里的五百万一样。
当然哭的人不是温时青。
虽然他现在看起来的确是十分愧疚自责的模样，但叶遇真很难想象这么一个长相端正气质跟在体制内浸泡了几十年一样的“老干部”会有着哭得眼睛红红声音哽咽的可怜样。
叶遇真歪歪扭扭地坐在宽大的沙发上，穿搭十分凌乱的温夏璇双手捂着脸将头埋在她柔软的怀里号啕大哭着。
听起来要多心碎有多心碎。
哎嘿，这样看她这个受害人虽然身体状况差了点，但情绪反而是最冷静的一个，叶遇真有些苦中作乐地想。
莹白如玉的手指梳了梳怀中人杂乱无比的发丝，叶遇真往温夏璇的耳侧凑近，轻声哄着，神色温婉似手持净瓶面容慈悲的菩萨。
嵌在墙上的超大电视在叶遇真来之前就调到了法治栏目，各种人声重叠在一块，温时青在沙发的最边上正襟危坐着，离旁边喁喁细语的两人有着最远的距离。
他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瞄着叶遇真线条流畅柔和的侧脸，想起了自己高价拍来收藏的一幅欧洲古典油画。
叶遇真身体一动，他就慌乱地收回余光，盯着电视屏幕装模作样看了起来。
在看到目击者对案件相关的陈述画面后，他的神色愈发正经严峻起来，注视许久后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都是我不好……”温夏璇瘪着嘴，可怜兮兮，苍白的嘴唇上有着一排整齐的齿痕。
叶遇真用指尖接住了一滴从她小而翘的鼻尖滑落的泪。
“我当初就应该死皮赖脸地把你硬拖到车上让我哥送你的”
“谁知道会出这样的事呢。”叶遇真低低叹了口气，现在想想那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又涌上了心头。
不知道是不是大脑自动屏蔽了最痛苦的一段记忆，叶遇真发觉自己被扼住喉咙抵在墙上和被闪着寒光的刀尖对着脸的回忆已经不太清晰了。
记忆里最深刻的是那个个子高挑戴着口罩的少年在说起那天是他的生日时，那双映着皎洁月光深幽似海亮若星辰的眼。
如果她双手盖在他的眼睛上，那浓密卷翘的睫羽会不会如蝴蝶般狂乱地扇着翅膀扫过她的掌心。
温夏璇尾音仍带了点哭腔，她从幻想中抽离出来。
“警察有跟你说抓到了那个人吗？”温夏璇抓着她的衣袖急切地问道。
叶遇真摇了摇头，猜测道：“应该没这么快吧。”
“杀人犯！”温夏璇身体坐直，双手握拳在空中凶狠地挥舞着，好像面前就站着那个身体骨瘦如柴青白脸颊凹陷下去的她的敌人，拳头划破空气呼呼作响，“死刑！给我死刑！”
温时青正垂眸沉思着，下一瞬抬起头，他的背挺得笔直，嘴角拉得极平。
双手交握置于分开的两膝上，温时青的目光严肃凝重。
他从警察和叶遇真的口述里基本还原了事情经过，但依旧有一个十分困惑的点，跟缠绕在一块打了死结的毛线团一样在脑子里越滚越乱，找不到切入点。
那个说是救了叶遇真的路人，叶遇真对他的态度扑朔迷离，明明一般是对好心人极力表达感谢，叶遇真在提起他时表达谢意的语气根本不明显，更多的反而是一种惊奇，还带了一点小小的惧怕和埋怨。
她并没有说自己和那个人认识，跟警察交流的时候温时青也知道了叶遇真压根不知道那个人的长相和名字，但她话里话外又透露出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跟这个人的熟稔之感。
相关工作人员对那个人的信息也是守口如瓶丝毫不肯透露一点。
这太不正常了，突然停电的路灯和监控也不正常。
温时青思绪万千，温夏璇断断续续的抽噎声和电视里冰冷的讲解声混在一块，他有点听不清叶遇真的声音。
原本播放着带着地方口音的民警正还原案件细节的屏幕突然黑频，整块屏幕亮着不断抖动的黑白波纹，跟磨损的磁带一样发出呲啦呲啦的噪声。
温夏璇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也不哭泣了，怀疑的视线投向了也露出微微震惊的温时青。
“这东西你从哪个二手交易市场淘来的？”
这质量也太差了吧！
温夏璇想起了之前自己和叶遇真在电影院包场（其实是只有她们两个人买票）观看的一部国产恐怖电影，第一个鬼的出场就是像现在这样，电视机黑着屏，呲啦声跟长指甲划过黑板一样颤颤地挠在人的心上。
然后主人公家里的灯就全灭了，漆黑的一团阴影软趴趴地贴在一尘不染的阳台门上……
她们家的灯倒是没有灭，毕竟大白天的根本就没开。
电视在黑屏了一段时间后又恢复了正常画面，只不过这次出现的并不是之前在放的那个讲解案件的民警。
屏幕里是一处不知道在城市哪个犄角旮旯的窄小巷子，地上还留着薄薄的一层积雪，画面的正中央，一个人仰躺在雪地上，身下的一大摊血浸红了雪地，衣物破烂不堪，身上的血迹被冻住凝固了起来。
那个人，不，应该说那具尸体旁围了一大堆人，拎着箱子的法医和警察赫然在内，尸体的两边都拉上了极度显眼的警戒线。
画面的下方滚动着字幕，详细介绍着这具尸体的发现经过。
虽然尸体的脸打了马赛克，但叶遇真全身打着冷颤，又感觉到那股呼吸不上来的窒息感，仿佛脆弱的脖颈在被暴着青筋的双手死死掐着。
那身衣服，那个身形，她绝对不会认错的。
是昨晚那个瘦得不成人形的故意杀人犯。
“是他…就是他……”叶遇真嘴里嗫嚅着什么，温夏璇和温时青对视一眼，目光齐齐投向精神陷入某种呆滞状态的她。
“他就这么死了？”
他怎么死的？自杀还是他杀？他死前也有感同身受过自己那晚如困兽般绝望崩溃的感觉吗？
叶遇真忽而觉得自己的血液极速升温，手上包扎的伤口像火烧一般散发出滚滚灼热感。
她失焦的视线从电视上缓缓移动着向一边惊讶无比的温夏璇，温夏璇愣怔了一下，双手缓缓摊开在半空中。
“不是我干的。”
她是提了死刑，但没想到是这种场景下的“死刑”啊。
温时青打开手机上网搜索了相关报道，紧皱眉头将新闻里描述的一字一句都深深记在心。
“是自杀。”他解释道。
温夏璇冷笑一声：“别是知道自己没多少自由时间了干脆一了百了吧，真是便宜他了。”
“姓名程翼，是源安电影学院网络新媒体专业大四学生，贫困生，在校有多门课程重修。”
“凶器是一把弹簧刀，全身上下二十多处刀伤，避开了大动脉，失血过多而死。”
“家族有遗传精神病史，曾经在拘留所呆过几天。”
“法医鉴定结果为自杀。”
源安市的法医团队在业界极其权威，盛名在国外也广为流传。
温时青平静的话语回荡在客厅里，温夏璇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放松地仰头靠着沙发背。
“还知道避开大动脉呢，希望自己死得慢点吗？”
下一瞬叶遇真的手机铃声响起，声音很熟悉，是来自之前让她做过笔录的警察。
她按下了免提键。
警察告知了她昨晚那个伤害她的人已经自杀的结果，啧啧两声道：“恶有恶报啊真是，还是个有前科的精神病，难怪能做出这种事。”
通话结束，温夏璇已经完全没有想哭的欲望了，她不关心广大市民群众对这个人的死抱有什么看法，是觉得死有余辜还是认为太偏激，反正她是觉得简直大快人心。
“死得好，不死的话到时候在狱里表现好提前出狱又伤害其他人怎么办？自杀真是他这一辈子做过最有意义的一件事了。”
远在京台市的顾庭也在看着这则新闻。
各集团高层的汇报早已结束，会议桌两边的人都战战兢兢坐在原位上丝毫不敢有所动作，有人余光瞥到那坐在主位上气定神闲的少年嘴角勾起的笑容时又惊悚地迅速低头。
“散会吧。”他不带情绪的声音响起，终于宣告了这场隐形折磨的结束。
等会议室彻底安静后，顾庭两只手都松松地搭在那把从美国运来的人体工学椅的扶手上，闭着眼眸想着刚刚映入视线血肉模糊的一幕。
丑恶的嘴脸、糜烂的伤口、树皮般粗糙的皮肤、肮脏的血液。
怎么配染指他的猎物。
死不足惜。
顾庭又想起了叶遇真的血被他卷入口腔的那种腥甜感，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拿出保存着的两根长长的栗色发丝。
发丝上似乎还残留着属于主人的一点铃兰香。
他勾起发丝，一点点缠绕在自己右手的小拇指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自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