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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阿贵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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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贵从街上回来那天,脸冻得通红,怀里揣着一包新买的酱菜,慕紫容正坐在窗下看芭蕉,让他把酱菜搁下,阿贵给慕紫容一封信,随后退下。慕紫容拆开看是京城的探子写的,司公子已搬离司府。住进王焯的一个宅子,司公子的病逐渐痊愈。这几天就看到王焯跟司公子两个人在屋子里不知道说些什么。
慕紫容瞳孔一震,王焯,这个名字她听傅澧提过一回,说这人从前在京城便有些名声,不过是坏名声——夜宿青楼,女的没断过,正头娘子娶了三房,一房比一房年轻,外头还养着几个戏子。傅澧说起他时语气淡淡的,末了加了一句:这种狗腿子,少沾。
慕紫容把茶盏放下,又写了让探子仔细观察王焯。到底什么情况。
她心里翻来覆去地想,司燃辞了官,开了书铺,日子清闲,怎么会跟王焯这种人扯上关系?王焯背后是侯爷,是权贵,是京城里那些她够都够不着的人。司燃一个庶出,无依无靠,王焯找他做什么?她想起从前在京城时,司燃去墨云斋取画,那是正经买卖。可王焯不是正经人,他经手的东西,十件里有八件见不得光。
隔了几日,探子来信,说王焯今儿在醉月楼摆酒,请了一帮人,里头就有司燃。慕紫容心口一紧,说司燃坐了一会儿就出来了,出来时脸色不好看,王焯追出来跟他说话,他摆摆手,自己走了。
慕紫容坐在院里,芭蕉叶被风一吹哗啦啦响,她忽然想起从前在京城时,有一回跟着傅澧去赴宴,席上有人提了一句“王焯”,傅澧当时正夹菜,筷子都没停,说了句“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她当时没往心里去,如今想起来,后脊梁一阵一阵发凉。
慕紫容什么都明白了。王焯看上了司燃手里的什么东西,要不然他不可能让司燃住进他的分宅,司燃那性子,温温润润的,从不高声,怎么斗得过王焯这种人。
可是司燃手里有什么呢,慕紫容思来想去认为王焯这是把司燃当外室了。
毕竟王焯流连青楼可能男的也不放过。可是司燃为什么就这么傻,搬出司府去他的分宅了!难道司燃走投无路,被司府逼得不得不跟王焯那种人!想到这里慕紫容阴暗起来。可是她现在身在扬州,去不了京城。她真想去京城离开扬州。
一条毒计涌上心头,两日过去。京城来信,傅澧看信上说老夫人病重。府上人心涣散,傅澧想了想派慕紫容回京城照顾老夫人。
慕紫容巴不得,要知道老夫人的病就是她的手笔。
在京城的那段时间,慕紫容不止收集司燃的消息,也注重笼络府中人心。
慕紫容笑渍渍的回了京城。
“司燃,你只能是我的。”
慕紫容踏进府门时,天正擦黑。廊下的灯笼还没点,几个小丫头慌慌张张地迎上来,嘴里喊着“姨娘回来了”,手却不知道往哪儿搁。慕紫容扫了一眼,院里石阶上落着枯叶,也没人扫,老太太房里的药味顺着穿堂风飘过来,苦得呛人。
她也不急着去瞧老夫人,先让人把行李卸了,自己去厨下转了一圈。灶上冷着,只剩半锅稠粥,她皱了皱眉,问管事的刘嬷嬷:“老夫人的药是谁在煎?”
刘嬷嬷支吾了半天,说原先的赵嬷嬷告了假,如今是粗使的春杏顶着。慕紫容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让刘嬷嬷后脊梁一紧:“春杏?就是那个连党参和沙参都分不清的春杏?叫她来。”
春杏来了,缩着脖子站在灯影里。慕紫容上下打量她一眼,慢条斯理地说:“从明儿起,你只管烧水,别碰药罐子了。老太太的方子我带了回来,往后我亲自盯着。”她转头吩咐自己的陪嫁丫鬟碧桃:“去,把西厢那两间屋子收拾出来,给老太太跟前添四个丫头,要手脚麻利的,长得笨些无妨,嘴要紧。”
当晚她进了老夫人的屋子。老太太直挺挺躺着,脸色蜡黄,嘴角歪着,喉咙里呼噜呼噜响,眼皮掀了掀,认不出人。慕紫容立在床前看了一会儿,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在老太太手腕上搭了搭——脉象虚浮,跟她离京前安排的一模一样。她心里松了半口气,面上却做出忧心的样子,回头对跟进来的几个婆子说:“老太太这病来得急,你们先前怎么伺候的?等我回了王爷,看你们谁跑得掉。”
慕紫容在府里盯了两日,把老太太跟前的人换了个遍,才腾出空来办正事。这日一早她换了身不起眼的靛蓝布衫,头上只别了根素银簪子,带着碧桃从后角门出去,雇了辆寻常青布马车,往王焯那宅子所在的槐树胡同去。
到了胡同口,她让车夫把车停在拐角卖茶叶蛋的摊子旁边,自己掀了半截车帘往外瞧。王焯那宅子从外头看倒不张扬,灰墙黑瓦,门脸儿不大,门前蹲着两只石狮子,脖子上系着红绸——一看就是暴发户的做派。门房斜倚在条凳上嗑瓜子,看有人经过便抬头扫一眼,又懒懒歪回去。
司燃出去了,看着司燃瘦弱的身子,慕紫容非常心疼。
慕紫容跳下车偷着跟了上去。
她想抓住司燃的手,告诉司燃,王焯不是好人。可是司燃那么骄傲的人,他跟司燃也没有说过几句话。慕紫容怕他们关系更冷淡。
此事得从长计议。慕紫容想,看到司燃去了酒楼吃饭。慕紫容就不跟了,回到府中。
问暗卫司燃离开后那个宅子是否去了别人,暗卫说来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金戴银,身后跟着两个婆子。径直往里走,路过侧门时脚步顿了一下,往里头瞟了一眼,嘴角撇了撇,说了句什么,身后的婆子跟着笑起来,声音不大,那妇人说的是:“还没搬走呢?少爷这是养了个什么宝贝,养出瘾来了。”
慕紫容有些愤懑。她拿出重金去楼里买了个模样绝的丫头勾引王焯。没过多久王焯就给那个女的带走了。
慕紫容心想这下可算有理由找司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