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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她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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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辞优觉得自己变了。
说不上从哪一天开始。
也许是谢危行教她步法之后。
也许是他把袖弩放进她手里的那个午后。
也许是那晚她站在雪里唱虫儿飞,他回头说“明天练完,再唱”。
总之,等她察觉时,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天不亮被人从被窝里喊起来就满肚子火的小宫女了。
她开始主动早起。
天还黑着,她就醒了。
不是被系统叫醒,也不是怕谢危行罚。是她自己想去厨房烧水。
水滚三遍,她掐着时辰端过去。
谢危行有时已经起了,有时还在看书。她进来,他只抬一下眼,不说话。可她知道,他喝第一口时,眉头是松的。
她开始认真练步法。
以前练两遍就喘,现在能撑半炷香。
谢危行不再从后扶她手腕。
他只在旁边看,偶尔说一句“腰低点”“别看我,看前头”。
她很想回嘴“谁看你了”,但想到自己昨天才被系统报出“走神六次”,到底忍住了。
她把眼睛钉在前方,步子踩得比雪还稳。
夜里她也不像从前那样,一听风声就吓醒。她会在睡前把短哨放在枕边,把袖弩压在枕下。
系统说:【你现在的枕头,像个兵器匣。】
她说:“你懂什么,这叫安全感。”
系统问:【需要我给你加个安神香吗?】
她说:“滚。积分要攒着买保命丹。”
她仍会忍不住看谢危行。
只是不再像从前那样,一看就心跳得想跑。
她学会了假装。
假装擦窗,假装拨炭,假装从窗纸破洞里看外头的雪。她用余光看,看他的侧脸,看他翻书的手,看他起身时衣袍压出的褶。看完又在心里骂自己:姜辞优,你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都学会用余光搞情报了。
可这些,她都不愿细想。
她给自己找的理由永远很足。
早起,是因为他活着她才能做任务。练功,是因为不想再被人堵在巷子里。枕下放弩,是因为这宫里夜路太黑。
用余光看他,是因为他站的地方正好有灯。和他有关的一切,都被她藏进“任务需要”四个字里。好像这样,那些乱七八糟的心跳就不算了。
系统在一天夜里忽然亮起来。
【提醒:攻略对象好感度偏低。请宿主注意,当前主要问题不是任务进度,而是宿主对攻略对象的情感投入度不足。】
姜辞优正把冻疮膏往手上抹,闻言手一顿,差点笑出来:“你再说一遍?我投入度不足?我天天给他烧水、陪他练功、半夜梦见他站雪里,你跟我说投入度不足?”
系统说:【你对他好,但你没有真正试图让他喜欢你。你只是在做“对他好的事”。】
姜辞优像被戳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觉得哪里不对。
【建议宿主增加有效情感互动,而非一味提供服务。】系统继续道。
姜辞优把冻疮膏一放,冷笑:“我给他煮姜汤,他喂猫。我给他买助眠香,他让我撤了。我还怎么有效互动?要不我明天站梅树下面给他念情诗?”
系统没说话。
姜辞优咬着唇,翻出系统面板,把那条提示一下一下划掉。像擦掉一行不该看的字。
“我知道了。”她低声道,“他好感度低。低就低吧。反正我也没指望他喜欢我。”
她躺下去,把被子拉到头顶。可那行字像刻在眼皮上。
情感投入度不足。
她都快把自己赔进去了,系统还说不足。那要是足了,她得成什么样?
她翻了个身,短哨在枕边咯了一下。她睁眼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梦里又下雪了。
谢危行站在梅树下,回头看她。
她没过去。
她只是远远站着,说:“你看,系统都说我投入不够。我其实没那么喜欢你。”
可梦里的雪太大了,那句话一出口,就被风卷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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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冷宫外。
方邈在废弃值房又待了一夜。
他没有画水线。
这一次,他在一张新的薄纸上描冷宫的墙基。
十七个点,只剩下七个没有被他摸清。 他在第七个点旁边画了一道极细的螺旋。
那螺旋从墙底绕上去,像条盘在冷宫颈上的蛇。
“墙下有人动过。”方邈自语道,“不是新土。是旧土被打乱过。谢危行在换气口。”
灰衣人立在门口,低声道:“太子殿下说,明晚宴上宁王会到。问大人去不去。”
“不去。”方邈说,“我明晚去冷宫后头。宴上越热闹,后宫越空。”
灰衣人犹豫:“可殿下说,您若再不动手,贵妃娘娘就要自己派人。”
方邈停下笔。他慢慢抬头,火光把他那张瘦白的脸照得没有一丝血色。
“让她等。”他说,“这宫里的墙,不是谁都能拆的。谢危行的机关,比她的刀快。”
灰衣人不敢再劝,退了出去。
方邈把那张薄纸折好,塞进怀中。
他起身,从柜底取出一只极小的铜瓶。
瓶里装着暗青色的粉末。
那是他入宫前就配好的。不是毒。是“醒土”。撒在墙根,能逼出底下的湿气。谢危行若在墙下有气口,粉末会自己往有风的地方聚。他等这夜,已经等了很多天。
“谢危行。”他低声道,“你藏得再好,墙也要喘气。我让你的人亲眼看看,什么是谢家的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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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周景琰把方邈的话听完,只笑了一声。
“比刀快?”他把手中玉镇纸放下,“那孤就看看,是他谢危行的机关快,还是孤的网快。明晚,让春棠把姜辞优请到宴上。就说贵妃娘娘想给她一杯酒,赏她前日煮姜汤有功。若她不来,就是抗命。若谢危行跟着,更好。”
周先生低声道:“宁王那边……”
“不必管他。”周景琰道,“他今晚若再敢拦,就让他知道,他连自己的玉牌都保不住。”
他说着,从暗格中取出一枚极小的铜鱼。
那是周景珩七岁那年,先皇后赏给他的。
后来周景珩犯错,被收在东宫。
周景琰把铜鱼在指间一转,道:“你把这个拿去。明日他若在宴上替那丫头说话,就把铜鱼挂到席上。他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周先生双手接过。
周景琰走到窗前。
夜色浓得像墨。
他望着冷宫方向,那里仍黑着,像这宫里一处被雪盖住的旧伤。
“谢危行,孤等你明晚。”他低低道,“你若连她都护不住,就不配做谢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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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宫的灯,直到后半夜才灭。
卫贵妃没睡。
她坐在镜前,把一根银簪慢慢插进鬓中。
春棠从外头进来,鞋袜湿了半截,跪下道:“娘娘,明晚的事,太子殿下已经让东宫的人去传了。谢危行那边,似乎也得了消息。”
“他自然得了。”卫贵妃冷笑,“这宫里,还没等他不知道的事。我要的就是让他知道。他知道了,才会把那丫头带在身边。她若离了他,本宫还不好下手。”
春棠低声道:“可太子也说了,若谢危行跟着,更好。奴婢怕……”
“怕什么。”卫贵妃打断她,“谢危行只要进了宴,就是入了局。他护着那丫头,正好让她哪儿也去不了。到时候,本宫一杯酒,就能让她当着满殿的人跪下去。”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月光照在地上,白得像死水。
“姜辞优不是会煮姜汤吗。”卫贵妃轻声道,“本宫明晚就让她知道,这宫里,最暖的东西,有时候最要命。”
她转身,从妆匣最底层取出一只极小的白瓷瓶。
瓶口封着红蜡。
那是她让春棠从内廷司香药局“借”来的。
不是剧毒,是“引咳”。
入酒无色,饮后咽喉如针扎。
不伤命,却让人当众失态。
贵妃要的不是姜辞优死。是要她再也抬不起头。
“把这瓶东西,明晚交给倒酒的人。”卫贵妃把瓷瓶放进春棠掌心,“只给她那杯。谢危行的,不许碰。”
春棠浑身一颤,伏地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