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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太子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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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之前,姜辞优就觉得不对。
不是因为贵妃。
贵妃要动她,是明刀明枪。可今天傍晚,王公公手下的两个小太监借着送炭,在冷宫门口多站了一会儿。
姜辞优给他们开门时,其中一人袖口露出半截黄纸。
那纸不像宫里常用的,倒像驿站的封条。
她没声张,只把炭接过来,笑着谢了。
人走后,她把这事告诉了谢危行。
谢危行正在灯下看一封信。他听完,手没停,只说:“今晚来的,不是贵妃。”
姜辞优一怔:“那是谁?”
“周景琰。”谢危行说。他从信里抽出一张窄窄的字条,递给她。字条上只写着一句话:“今夜有驿马入东宫,太子得南边密信。”
姜辞优看着那字条,后背发凉:“南边?他是不是要拿这信做文章,说你和南边有往来?”
谢危行抬眼看她:“信是假的,但可以做成真的。周景琰最擅长的,就是用假东西套真罪名。我若今晚不防,明日就会有人从冷宫搜出‘通敌密信’。”
姜辞优心口发紧:“他要在冷宫藏东西?”
“未必要藏。”谢危行道,“只要他的人今晚‘搜’到,就够了。搜出来的是南边信封,信纸上是我的字。没人会管是不是真。”
“那怎么办?”
“把局倒过来。”谢危行道。
他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只极小的木盒。盒里放着几枚蜡丸,封口完好。他说:“这是沈鹤前日截下来的。南边来使送给周景珩的私信。信里只谈花鸟,无涉朝事。但信封是南边驿纸。”
姜辞优没懂:“这能干嘛?”
“周景琰今晚会让人把一封假信放进冷宫。我若先把这枚真信放到该放的地方,明日他搜出来,只会查到周景珩头上。”谢危行顿了顿,“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姜辞优看着那几枚蜡丸,心突突跳:“你想放到周景珩那里?可宁王也不是好惹的。”
“所以不能我们放。”谢危行说,“要等太子的人先动手。他们从冷宫北墙翻进来时,我会给他们留一个口子。他们以为得手。等他们回东宫复命,沈鹤的人已经在半路把信调包。”
“调包?”姜辞优瞪大眼,“怎么调?”
“他们从冷宫带出去的,不会是周景琰准备的那封信。”谢危行道,“我在北墙外多布了一道。今晚他们能摸到的,是我提前放好的南边来使真封。谁带着它回东宫,就是谁替周景珩送了罪证。”
姜辞优心里翻江倒海。这已经不是防守了。谢危行要借着太子的手,把火引到宁王身上。
“可是,宁王他……”她犹豫了。周景珩那人虽烦,可也替她挡过春棠。她不想看他被拖下水。
“不是害他。”谢危行道,“周景珩不会有事。这信只谈花鸟,构不成罪。但会让周景琰知道:他今晚设的局,被反将了。下次再想栽赃,没那么容易。”
姜辞优不说话了。她知道,这宫里的每一局,都比她想象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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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危行把计划拆开给她讲了一遍。
周景琰今晚派人来,带了两样东西,一样是假信,要放进冷宫正房,另一样是一小包火折。不是要点火,是要让假信沾上“夜行翻墙”的痕迹。等明早内廷司来搜,信在,灰在,人证再指向谢危行,通敌就成了。
谢危行早得了沈鹤的信。南边驿站来的那封真信,是周景珩前日和使臣私下应酬时收的。沈鹤让人截下来,本来只当把柄留着。今夜正好用上。
他做的,是两处调换。
第一处,在正房窗下。他放了一个极薄的夹层,假信还在,但里面那张纸是空白的。周景琰的人若不走心,会把夹层当“藏信处”搜走。
第二处,在北墙外。他让沈鹤的人穿了内侍衣裳,等在夹道口。那两个人翻墙进来时,以为没人。等他们从正房出来,沈鹤的人从暗处上来,把假信封换成了真信。
“他们从墙头翻出去时,袖子里就是周景珩的东西了。”谢危行说,“明日东宫不查则已。一查,那信先到周景珩头上。”
姜辞优听完,手指都凉了:“可是那信只谈花鸟。成不了罪。”
“成不了大罪。”谢危行说,“但让周景琰知道,他的局从内到外被我摸清了。他今晚派谁去,谁就会带一封周景珩的信回去。他要么认了,要么当没事。可只要他疑心周景珩和使臣私下往来,这两兄弟之间就多一根刺。”
姜辞优慢慢明白过来。谢危行不是在栽周景珩。他是在周景琰心里种“周景珩不可信”。这比让人下狱还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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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雪又落了。
谢危行没去密室。
他站在院中,像在等。
姜辞优按他说的,把后门边新铺的一层薄雪踩平,又退回偏殿。快到子时,后墙外终于有了响动。
不是砸门,是有人翻墙。
两个,很轻,落在墙内,只带起一点雪沫。
谢危行靠在门边,没动。
那两个人摸到正房窗下,其中一个贴着墙,另一个往西角门方向去。姜辞优缩在偏殿里,听见系统提示:【两人进入。一人携短刀,未出鞘。另一人手中拿一物,形似信笺。】
她的心快跳出嗓子眼。开始了。
谢危行像在等什么。
忽然,院中极轻地“啪”了一声。
不是人,是梅枝上的一根细线断了。
接着,去西角门那人低低叫了一声,像踩到了什么,整个人栽在雪里。
另一个见势不妙,没去扶,转身就朝北墙跑。
谢危行动了。
他没有去追。
他只是走到正房窗下,弯腰,在雪里拾起一样东西。是一封薄薄的封笺,黄纸,南边驿纸。
“成了。”他低声道。
姜辞优从偏殿出来,看见谢危行把那封信拿在手里,像握着一块刚从雪里取出的炭。她小声道:“他们带走的,是那封真的花鸟信?”
“带走了。”谢危行道,“去东宫复命了。”
姜辞优忽然有点想笑,又笑不出来。
她望着北墙外,雪还在下。
周景琰的人以为偷到了谢危行的罪证,却不知自己带回去的,是一封能让周景珩被叫去问话的南边私信。
“明日,东宫会很热闹。”谢危行把信折好,递给她,“收着。这是沈鹤送周景珩的‘年礼’。”
姜辞优接过信,小声说:“周景珩知道了,会不会来找我算账?”
“他只会来找我。”谢危行道,“你今晚睡你的。”
姜辞优“哦”了一声,心里却想:周景珩那么记仇的人,知道了不炸才怪。但她没说出来。她只是把信收进袖中,抬头看谢危行。他站在雪地里,肩发都落了一层白。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和宫里的雪一样。看着冷,其实能把很多东西盖住。
系统这时轻轻提示:【当前谢危行黑化值:89%。】
姜辞优心里一沉。还差1点。他今晚反将得这么漂亮,黑化值却还在涨。是因为他越来越像这宫里的人了吗?
她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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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东宫就亮了。
去冷宫的人回来了。
两个人,一个鞋底有泥,一个袖中揣着信,他们跪在周景琰面前,说事成了,周景琰没让人起来。他亲手把信拆开,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不是谢危行的字。
信纸是南边来使的封,字迹是周景珩的。信里写的是“昨日席上赠花,未及面谢”。花鸟闲话,不涉政务,可那信封、那字,却是周景珩与南使私下往来的实证。
周景琰把信慢慢放回案上,声音极低:“谁换的。”
两个人这才慌了。他们拼命回忆,只说在冷宫北墙外被人撞了一下,因天黑雪大,没看清。那“撞”他们的人,就是沈鹤。
周景琰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他笑了。那笑意很冷,带着一种“原来你早就在等我”的恍然。
“好一个谢危行。”他道,“孤去给他设局,他倒把孤的刀转过来,架到了十四弟脖子上。”
周先生从旁道:“殿下,此信若递到陛下跟前,宁王殿下虽无大罪,但‘私交外使’四个字,少不得一顿申饬。轻则闭门,重则出京。宁王殿下那个性子,怕是要闹。”
“闹才好。”周景琰道,“他闹,就会去问谢危行。谢危行就多一个明面上的仇人。孤不用自己动,就有人替孤咬他。”
他顿了顿,又道:“但今晚不能传出去。这信不能从东宫流出去。你去,把它原样封好,锁进孤的暗格。明日请安,孤会亲口问十四弟。他若答得对,孤就烧了。答得不对,孤再替他烧。”
周先生低声问:“殿下是想先放一放?”
“放。”周景琰说,“谢危行要用孤的手收拾周景珩。孤偏不。孤要让他们两个自己去斗。那丫头不是和宁王有来往吗?让他们来往。等走得近了,这封信,就成了宁王‘通敌’的铁证。到时候谢危行也脱不了干系。”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头将明未明的天。雪已经小了。冷宫方向仍是一片灰白。
“谢危行,你今晚赢了一手。可你把周景珩推到孤手里了。”他低低道,“孤会好好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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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后,周景珩被叫去东宫。
他到时,周景琰正把一封信往案下放。那信没藏严,露出一角南边驿纸。周景珩一眼就认出来了。他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行了礼,问:“二哥这么早找我,不会又让我抄经吧。”
周景琰没笑。他把茶推过去,问:“前日南边使臣来,你是不是见了一个。”
周景珩笑:“见了。那使臣会养鸟,我跟他讨了只画眉。怎么,这也要管?”
“只是问问。”周景琰说,“你认得他?”
“点头之交。怎么了?”
周景琰没再往下说。他端起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才道:“以后少跟南边的人来往。他们不是来送礼的,是来探路的。”
周景珩听出话里有话,却没发作。他坐了一会儿,见周景琰不再开口,便起身告退。出了东宫,他脸上的笑才落下来。他把腰间那枚玉牌摸出来,翻来覆去转了一圈,忽然低骂了一句:“谢危行,你他妈把信往我头上扣。”
他知道自己被人当棋了。不是太子查他,是那信到了太子手里。太子没当面拿出来,反而压了,这说明太子要留着他。留着他,是要用他。用他对付谁,他比谁都清楚。
他没回王府,直接去了冷宫。
周景珩站在冷宫门口,锦袍被北风吹得乱翻。他一路从东宫出来,雪沫灌进领口,人却像觉不出冷。拍门时,他用了力,门板“咚”地一响。
姜辞优在院里就猜到了。她放下扫帚去开门。门刚开一条缝,周景珩已经挤进来,反手把门撞上。他看着她,眼睛发红,不知是风吹的,还是气的。
“你昨晚就知道,对不对?”他声音压得低,像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磨出来。
姜辞优没退。她手里还攥着半截扫帚,指节有些发白。她看着周景珩,心口跳得厉害,脑子里已经炸了:来了来了,我就知道。这公子哥儿气不过,跑我这儿兴师问罪来了。又不是我让他收南边的信,也不是我让太子叫他去问话。怎么一个个都挑软柿子捏?我就是冷宫里一个烧水的,怎么搞得像你们兄弟斗法的中间人。
“知道。”她答。
周景珩反而愣了一下。他以为她会像从前那样低头、装傻、用“奴婢”那套把他顶回去。
“那你不告诉我?”他往前一步。
“我怎么告诉你?”姜辞优也往前了半步,仰起脸看他,“你前日见南边使臣,是事实。信是你自己收的,话也是你自己递的。我们只是截了信,没拦你收。周景珩,你自己递出去的把柄,凭什么要我来提醒?”
她面上不卑不亢,心里却直打鼓:完了,我是不是太冲了?他好歹是个亲王,我这算不算以下犯上?可话都到这儿了,不能怂。怂了就全穿帮了。他若看出我在怕,下一步就得寸进尺。
周景珩被她噎住。他张了张嘴,像要发火,又像想解释,最后只挤出一句:“那是我自己愿意的?使臣在席上给我递信,我若当众撕了,你以为父皇就不会问?”
“所以你就当着他的面,把花鸟信塞进袖子里,还当没人看见?”姜辞优说。她语气不重,却一字字都戳在点上,“你生在宫里,长在宫里,还不明白这宫里没有‘没人看见’这回事吗。”
她心里在喊:你以为这是学校吗?收了同学纸条还指望老师不没收?这里是皇宫。皇宫!连只猫在墙头多叫两声都有人写进密报。你当南边使臣是来跟你交笔友的?他递信的时候,十个人里八个在替你记着。
周景珩盯着她,胸口起伏得厉害。他忽然笑了一声,笑得有些狼狈:“行。你现在会教训我了。跟着谢危行,连说话都像他。”
姜辞优没接这句。她只是说:“没人要把你怎么样。那封信只谈花鸟,成不了罪。太子今天压着,不是放你,是要留你。你该气的是他,不是我们。”
她心想:对,就这样。把锅往你二哥头上甩。本来就是他留你。我们顶多算把你往坑边挪了挪。你摔不摔,还是得看你自己。你要真蠢到跳,我也拦不住。我总不能替你给周景琰写感谢信吧。
“我该气谁,用不着你教。”周景珩道。他别开脸,像要把眼里那点火压下去。过了几息,他才慢慢转过来,声音低下去:“姜辞优,你昨晚若肯漏半个字给我,我今天也不会像条狗一样被叫去问话。”
姜辞优心里像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她看着周景珩,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难过”。不是愤怒,不是轻佻,是被人当棋后、又发现唯一想说话的人也在局里的那种难过。
她在心里说:你以为我不想说吗?我昨晚自己都快吓死了。谢危行连我都没提前说全,我还漏给你?我漏给你的话,今天被叫去问话的就不光是你了。我可能已经躺平在长乐宫的地砖上了。你以为我的命比你硬?我全靠能憋。
“我不能说。”她轻声道,“那时候若漏给你,就不是问话,是查你了。”
周景珩沉默着,没有再吼。他站在那里,锦袍上的雪沫已经开始化了,湿成一片暗色。他慢慢抬手,把原本要给她的玉牌又拿出来,看了看,最终收回袖中。
“你欠我一次。”他说。说完转身,推门走了。外头的雪仍在下。姜辞优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被白茫茫的夹道吞掉。系统在脑中小声提示:
【周景珩好感变化未触发。但敌对情绪下降。他对宿主“未告知”的怨气,正在转化为对谢危行的敌意。】
姜辞优“嗯”了一声,没说话。她关上门,回头,看见谢危行站在偏殿阶上。他不知道看了多久。她没解释,只低声道:“他走了。”
谢危行“嗯”了一声。
“以后周景珩再来,”他道,“不必替我圆。你只说你自己的。”
姜辞优抬头看他。风从墙外灌进来,吹得她眼有点发酸。她转身去拿扫帚,把门口那半道雪扫干净,像要把刚才那段对话也一并扫走。心里却还在嘟囔:这破宫,天天不是这个王来,就是那个王来。再这样下去,冷宫的门槛都要被他们兄弟俩踏平了。我干脆支个摊卖姜汤算了,一人一碗,喝完快滚。
系统说:【你若支摊,谢危行会先把你炉子掀了。】
姜辞优:“……就你话多。”
系统又说:【不过以你的积分,可能连炉子都买不起。】
姜辞优一把把扫帚往地上一杵:“你再提醒我积分,我就把你从我脑子里叉出去。”
系统不说话了。
姜辞优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点雪扫到墙根。她抬头看了一眼灰白的天,在心里补了一句:这日子,比我大学期末周还离谱。期末周熬几天就完了,这破地方,天天都是地狱周。还没学分拿。
她没再骂。因为她看见谢危行还站在阶上,像在等她扫完。她端着扫帚走过去,经过他身边时,极小声地说了句:“下次有这种局,能不能给我留个心理准备。我又不是每次都忍得住。”
谢危行没看她,只“嗯”了一声。那声很轻,像雪落在她手背上,又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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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宫里,卫贵妃一早就听说了东宫的事。
她听说太子叫了宁王,又听说昨夜谢危行根本没被搜出东西,春棠的内廷司状子也被沈鹤先一步压了。她坐在镜前,亲手把一根金簪往鬓里插,眼皮都没抬。
“废物。”她说,“一个两个都是废物。太子压本宫,宁王又被他拿捏。本宫还当他有什么好手段,原来也是给谢危行递刀。”
春棠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卫贵妃站起来,走到门口。天光映着她那张脸,冷得没有半分温度。她道:“既然明着不行,那就来暗的。去,把方邈给本宫叫来。就说,太子不让他动冷宫,本宫给他动手的机会。只一条:那个丫头,不能死得太痛快。”
春棠低声问:“若是太子知道了……”
“太子不是不管那丫头了吗?”卫贵妃冷笑,“他既然把人放给本宫,就别怪本宫用方邈。谁先摸进冷宫,谁就替本宫把人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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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前,皇帝在暖阁里喝参茶。贴身太监李德全从外头进来,低声道:“陛下,昨儿夜里冷宫那边又闹出点动静。说是有人从浣衣局后巷翻墙,还有内廷司的人被惊动。太子殿下一早叫了宁王去问话。”
皇帝“嗯”了一声,像没怎么在意。
“皇后当年留下的那间冷宫,如今倒成戏台了。”他放下茶,慢慢道,“谁都想上去唱一出。”
李德全道:“可要奴才去问问?”
皇帝摆摆手:“问什么。由他们闹。太子大了,宁王也大了。这宫里总得有人替朕看看,谁的心真,谁的心假。”
他说完,拿起案上一本折子,忽然想起什么:“谢家那孩子,可还住在那儿?”
“是。谢公子还在冷宫,身边有个小宫女伺候。”
皇帝“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只在外头起风时,朝冷宫方向望了一眼。那一眼很深,像在雪里找什么早就沉下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