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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系统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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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危行天亮后去东宫。
周景琰没让他等。
他进殿时,茶已经煮上了。
周景琰坐在案后,面前摆着一份折子,折子半开。见谢危行进来,他抬了抬手:“谢公子,坐。”
谢危行没有坐。他站在殿中,日光从门外照进来,只到他脚边。他道:“殿下召臣来,不知何事。”
“不急。”周景琰笑了一下,提起茶壶,亲自倒了一盏,“先喝口茶。早上冷。”
谢危行没接。
周景琰也不恼,把茶放到他那一侧,然后拿起那份折子,慢慢合上。
“孤昨晚让人写好了请安折子。不是给父皇的,是替你写的。”周景琰把折子推过去,“你看看,若无不妥,今日便誊一份,用印。”
谢危行没看折子。他说:“臣无过,不知何故要上请安折子。”
“无过?”周景琰笑了一声,“贵妃娘娘身边的女官昨夜去了内廷司,告的是你冷宫里的人私会外臣。这折子若由旁人递上去,可就不是请安了。”
谢危行神色不动。他道:“春棠并非内廷司在册女官。她夜入内廷司,先违了宫规。殿下若想翻此事,臣可奉陪。”
周景琰盯了他一息,笑意慢慢收了。他端起自己那盏茶,喝了一口,像在品,又像在等。
“谢危行,孤今日叫你来,不是与你争春棠。”他说,“方邈昨夜回来,给孤看了一张图。冷宫外圈十七处,有九处被人动过。那些不是前朝废线,是新的。新到土还是湿的。”
谢危行没说话。
“孤若把这张图交给内廷司,你想过没有?”周景琰说,“你会被指为‘私掘宫墙’。到那时,就不只是你那个丫头了。沈鹤也保不住你。”
谢危行抬眼:“殿下不会交。”
周景琰挑了挑眉:“为何?”
“方邈那张图,没有画全。”谢危行说,“他昨夜只走了水线。殿下若交出去,内廷司一查,先查到的不是臣,是浣衣局后巷那具早该收走的尸体。殿下比臣更不想它翻出来。”
殿中极静。茶汤在炉上轻轻滚着,发出细响。
周景琰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不是怒,也不是冷。他笑起来时,像终于找到了一个配和他下棋的人。
“好。那孤退一步。”周景琰把折子收回,“折子可以不递。但孤要你做一件事。今晚,让方邈进冷宫,只看一眼。孤保证,不动你分毫。”
“冷宫是臣的居所。”谢危行说,“殿下要搜,请拿圣旨。”
“你——”
“没有圣旨,臣不能自开院门。”谢危行说。他朝周景琰行了一礼,“茶已领,臣告退。”
周景琰没说话。他坐在案后,看谢危行转身出去。等那脚步声远了,他才慢慢道:“谢危行,你以为孤只有方邈这一条路吗。”
他端起那盏凉茶,泼在地上。茶液溅在砖缝里,像一小片暗色的血。
“去长乐宫传话。”他说,“就说冷宫那丫头,孤不管了。母妃若想要,自己看着办。”
周先生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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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危行从东宫出来,没有回冷宫。他绕到御花园外,在角门边站了片刻。
风从北面来,带着雪气。方邈昨夜没画完的图,他知道。
可周景琰今天拿那张图压他,说明方邈摸到的不只是北墙。他得重新想。
回到冷宫时,已近午后。
姜辞优迎出来,看见他袖口湿了一块,脸色也比走时更白。
她没多问,只烧了水,沏了茶。
谢危行坐在偏殿里,一直没说话。直到她端着茶进去,他才开口:“贵妃那边,今晚会动。”
姜辞优手一紧:“她不是被压住了吗?”
“周景琰松口了。”谢危行道,“他把春棠的事放给长乐宫。今晚,贵妃会派人来。”
姜辞优倒吸一口凉气。
她终于知道谢危行为什么回来时是那副样子。
周景琰不是退。
他是换了条路,让贵妃来替他逼。
“那怎么办?”她问。
“沈鹤今夜会来。”谢危行说,“若贵妃真派人硬闯,你什么都别做,去密室。沈鹤会在外头。”
姜辞优站着,好半天没说话。
她看着谢危行,忽然转身走了出去。
她去厨房,在灶前蹲下,对系统说:“升级。”
系统应声亮起。
【系统升级条件已触发。是否现在升级至2.0版本?】
“升。”姜辞优说,“快点。”
系统说:【升级开始。请保持清醒,避免剧烈活动。】
姜辞优靠在灶边,闭了闭眼。
脑子深处像有无数细小的线被重新接了一遍,太阳穴微微发胀。
不疼,只是昏。
等那阵昏劲过去,系统亮了一行字。
【系统升级完成。当前版本2.0。】
【商城上新:强身健体丸(30积分)、保命丹·中品(90积分)、迷香粉(35积分)、纸鸢传讯(20积分)、防身短哨(15积分)。】
【夜间全监测优化:可识别接近者是否携带兵刃。不再额外消耗积分。】
姜辞优一条条看完,眼睛停在“强身健体丸”上。30积分。她现有60。买得起。
谢危行的胃从入冬就没好过,夜里又常练剑,旧伤也不肯好好用药。这丸子若真有用,比十碗姜汤都实在。
她在心里算了半天,还是咬牙点了兑换。
【兑换成功:强身健体丸×1。消耗积分30。当前积分:30。】
姜辞优肉疼得直抽气。30分。她攒了那么久,一夜回到解放前。她把药丸放进袖中,又烧了壶水,沏了杯热茶。药丸极轻,灰白色,闻着有点苦香。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药丸投进茶里。药丸入水即化,茶色比方才深了一点。她搅了搅,端起来,深深吸了一口气。
“别苦得他尝出来。”她小声祈祷。
姜辞优把茶端进偏殿。谢危行正低头看那张布防图,见她进来,说:“放桌上。”
她把茶放下,没走。谢危行抬头看她一眼:“还有事?”
“没事。我就是……觉得你该喝口热的。”姜辞优说。
谢危行端起茶,刚沾唇,就停住了。他抬眼看她。那眼神让姜辞优后背一紧。
“今天茶有股怪味。”他说。
姜辞优心里“咯噔”一声,面上却强撑出一个笑:“哪有。我用的还是昨天那包茶。可能炭气大了。”
谢危行看着她,也不说话。那眼神像在说:你继续编。
姜辞优被他看得后背发毛,脑子里已经炸开了锅:完了完了完了。这什么舌头?我搅了八百圈,还特意把茶叶少放了一半,这都能喝出来?狗鼻子都没这么灵吧?我上次往他茶里放东西,他说“有股怪味”,这次又是这句。这人是味觉成精了吗?
她强笑了三秒,终于扛不住,小声说:“我放了一颗强身健体丸。系统商城兑的,补气血,对胃也好。”
谢危行把茶杯慢慢放下。姜辞优整个人都绷紧了,等着他像上次那样来一句“撤了”。结果他只是说:“下次再往茶里放东西,先告诉我。”
“哦。”她应了一声,又忍不住问,“那这茶你还喝吗?”
谢危行没回答,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姜辞优看着他喝,心里像有人拿小刀一下一下割她的肉。30分。一口30分,两口15分,三口……她在心里飞快地算,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不是喝茶,这是喝我的血。还是温的。
她脸上没露,内心已经把系统骂了十八遍:“什么破商城,一颗丸子30分。你当我的积分是大风刮来的?我半夜不睡觉给他烧水,去王公公那儿装傻,被周景珩堵门,才攒下那么点。你一颗丸子就给我清零一半。你们系统定价是不是看人下菜啊?看准了我会买是吧?奸商。纯纯的奸商。”
系统在这时小声插了一句:【当前积分:30。是否再兑换?】
姜辞优在心里吼:“兑个屁!再兑我连保命丹都买不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中品保命丹要90?我现在30,连半个都买不起。你是不是故意把强身健体丸定30,好让我永远攒不够90?你们系统是不是有KPI?逼我氪命是吧?”
系统说:【兑换前你已考虑清楚。现在反悔无效。】
“我谢谢你提醒。”姜辞优腹诽,“下回我再想给他花钱,我就抽自己。抽醒为止。”
她别开眼,假装去拨炭,手上的火钳戳得炭块“咔咔”响。谢危行忽然说:“今天的茶,不怪。”
姜辞优拨炭的手一顿,嘴角差点没压住。她心里那点肉疼顿时轻了一半,嘴上却故意哼了一声:“那是。我亲手泡的,能怪吗。”
谢危行没再说话。姜辞优蹲在炭盆边,小声嘟囔:“30分换一句‘不怪’。行吧。起码不是‘撤了’。上回那香才是真坑,20分,连杯茶都没换到,还差点被风吹灭。这狗地方,连积分都花得心惊胆战。”
系统没再出声。姜辞优把炭拨旺,抬眼飞快看了谢危行一眼。他还在喝茶,一口一口,不紧不慢。她忽然觉得,这30分好像也没那么亏。
“算了。”她在心里说,“就当给狗男人续命。他活着,我才有命花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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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宫。
周景琰的人把话带到了。
卫贵妃正斜在软榻上,由宫女春棠跪着替她揉额角。
今日她没施浓妆,脸白得过分,眼尾那点细纹比平日更清。
她听完东宫小黄门的话,没起身,只慢慢睁了眼。
“太子真这么说?那丫头他不管了?”
春棠低着头,不敢接话。来传话的东宫小黄门弯着腰,道:“殿下说,冷宫的事,娘娘若想自己处置,东宫不拦。只有一样,那谢危行今日去过东宫,连圣旨都搬出来了。娘娘若要动冷宫,最好别从正门。闹大了,殿下不好收。”
卫贵妃笑了一声。
那笑像从喉咙里滚出来的,轻而凉。
“他自己收不了,倒推给本宫。”她坐起身,肩上的白狐裘滑下半边。春棠忙去扶,被她一把推开。
“春棠。”卫贵妃道,“你今晚再去内廷司。这次不是问,是告。告那丫头偷窃宫物。就说太子殿下日前送到冷宫的银霜炭,少了一盒。有人看见是她拿出去换了钱。”
春棠一顿,小声道:“娘娘,那炭……太子殿下送了几盒,奴婢们也没数。若内廷司要查,怕对不上。”
“对不上才好。”卫贵妃冷冷道,“对不上,就是她手脚不干净。本宫不要实据,要的是她现在就来长乐宫回话。她若敢不来,那就再加一条抗命。两条加一起,本宫再处置她,就是后宫家法,谁也说不出什么。”
春棠不敢再劝,低头应下。
卫贵妃起身,走到铜镜前。
她理了理鬓,像在等什么。
不一会儿,周景珩身边的近侍也到了。那近侍说,宁王听说母妃动了气,晚些时候会来请安。还带了一句话:那丫头的事,母妃先别急着发落,等人到了长乐宫,儿子替您问。
卫贵妃从镜中看了那近侍一眼,冷笑:“他哪里是要替本宫问。他是想保那丫头。一个两个,都当本宫瞎了。”
她转过身,吩咐道:“去回宁王,今晚本宫谁都不见。他若非要来,就在门外跪着。本宫倒要看看,他能为个宫女闹到什么地步。”
近侍不敢多留,退了出去。
卫贵妃走到门前,望着冷宫方向。天阴着,像要落雪。她伸手,在门框上极轻地敲了两下,像在数什么。
“姜辞优。”她低低道,“本宫让你多活了这么久,你该谢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