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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次偶…遇 宁放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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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放回到宿舍的时候,室友们正在联机打游戏。
三个男生挤在两台电脑前,屏幕上枪火纷飞,键盘噼啪作响。看到他进门,其中一个头也没回地喊了一声:“哟,放哥回来了?吃了吗?”
“吃了。”宁放随口应了一句,走到自己的床位坐下。
原主的室友们人还不错,就是典型的普通高中生——爱玩爱闹,成绩不上不下,最大的烦恼是下周的模拟考和隔壁班的女神。他们对原主的态度谈不上亲近,但也算不上疏远,属于那种“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的关系。
宁放觉得这样挺好的。太熟了他反而不好行动。
他打开台灯,拿出物理课本,正准备继续啃那些令人头疼的公式,系统忽然在他脑海里开口了:
【宿主,今天的进展很不错。目标人物对您说了七个字,比昨天多了五个字。】
“你还数这个?”宁放有些好笑。
【当然要数。每一个字的交流都是关系的突破。】
“……你这个系统是不是有点太敬业了?”
【本系统的核心使命就是辅助宿主完成任务。任何与任务相关的数据都在监控范围内。】
宁放翻了个白眼,继续看书。但他心里清楚,今天这场短暂的对话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开端。鹤南随没有直接把他赶出去,甚至回答了他的问题,这说明对方的防御机制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严密。
或者说,鹤南随内心深处其实是渴望与人交流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小九。”宁放在心里唤道。
【在。】
“你说,像他这样的人,最缺的是什么?”
【根据数据分析,目标人物在父母去世后缺乏情感支持和社交联系,最需要的应该是……陪伴和理解。】
“不对。”宁放摇了摇头,“他最缺的不是这些东西。”
【那是什么?】
“是活下去的理由。”宁放翻了一页书,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一个人想死,不是因为他孤独,也不是因为他难过,而是因为他找不到继续活着的意义。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醒过来,为什么要吃饭,为什么要呼吸。”
“我要做的,就是给他一个理由。”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宿主,您说得很有道理。但是……您自己呢?】
“我怎么了?”
【您在被系统绑定之前,也处于濒死状态。那时候的您,有活下去的理由吗?】
宁放翻书的手顿住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轻笑一声:“没有。”
“所以我才特别能理解他啊。”
那天晚上,宁放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前世的病房,天花板上的裂缝依然清晰可见,输液泵的声音依然滴滴答答响个不停。他躺在病床上,感觉自己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随时都会被风吹走。
然后他看见了鹤南随。
那个人站在病房门口,穿着白色的校服衬衫,手里拿着小提琴的琴弓。他看着宁放,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什么,但宁放听不见。
他想开口问,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后鹤南随转身走了。
宁放想追上去,但他的身体动不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白色的背影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的白光里。
“等等——”
宁放猛地睁开眼睛。
宿舍里一片漆黑,室友们的鼾声此起彼伏。他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沁出了一层冷汗。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抬手擦了擦额头。
【宿主,您做噩梦了?】
“不算噩梦。”宁放平复了一下呼吸,“就是……梦到了一些不该梦到的东西。”
他翻身坐起来,拿起床头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凉水顺着喉咙流下去,让他的思绪稍微清醒了一些。
“小九,我问你个问题。”
【请说。】
“如果我完成任务,回到原来的世界,我的身体还会是原来那副样子吗?癌症晚期,等死的状态?”
【……关于这一点,系统暂时无法给出确切答复。但按照规则,任务完成后宿主将获得新生,理论上应该是以健康的状态回归。】
“理论上。”宁放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苦笑了一下,“行吧,反正我也没别的选择了。”
他重新躺下,盯着天花板的黑暗出神。
“不管怎么说,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吧。”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想着,“鹤南随……我一定会让你好好活下去的。”
第二天,宁放起了个大早。
他特意跑到食堂买了两个肉包子和一杯豆浆,然后蹲守在鹤南随每天早晨必经的路口。等了大约十分钟,果然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从宿舍区的方向走了过来。
鹤南随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薄外套,背着黑色的书包,步伐不快不慢,目光始终平视前方,像是在走一条固定的轨道。
宁放等他走近了,才装作刚看到他的样子,热情地挥了挥手:“早啊!”
鹤南随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看向宁放,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又碰到这个人。
“早。”他简短地回应了一句,声音依然很淡。
宁放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去,把手里的豆浆递到他面前:“给你买的,还没喝过呢。”
鹤南随低头看了一眼那杯豆浆,没有伸手接。
“不用了,我喝咖啡。”
“空腹喝咖啡对胃不好。”宁放不由分说地把豆浆塞到他手里,“豆浆养胃,你试试,这家店的豆浆磨得很细的,特别好喝。”
鹤南随拿着那杯温热的豆浆,表情有些复杂。他似乎想拒绝,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只好低声道了一句:“……谢谢。”
“不客气!”宁放笑得眉眼弯弯,“走吧,一起去教室?”
两人并肩走在清晨的校园里,朝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宁放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有的没的——昨晚的月亮很圆啊,食堂新出的那个煎饼果子味道不错啊,下周的模拟考也不知道难不难啊……
鹤南随大部分时间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作为回应,但宁放并不在意。他要的不是对方热烈的回应,而是让对方逐渐习惯他的存在。
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一旦习惯了某个人在身边,就很难再回到一个人的状态了。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鹤南随忽然停下了脚步。
“你的教室在几楼?”他问。
“三楼,七班。”宁放回答。
鹤南随点了点头,然后把那杯一直拿在手里的豆浆举起来,喝了一口。
宁放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灿烂了。
“怎么样?好喝吧?”
“……还行。”鹤南随放下杯子,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常的冷淡表情,“我去上课了。”
“好嘞,中午见!”
鹤南随没有回答,转身朝着一班的教室走去。但宁放注意到,他走路的步伐似乎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有进步。”宁放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宿主,您刚才的表现堪称教科书级别的自然接近。】系统难得地给予了肯定。
“那当然,我可是专业的。”宁放得意洋洋地走进了自己的教室。
上午的课依然是折磨。
物理老师在讲台上激情澎湃地讲解着电磁感应,宁放在台下听得昏昏欲睡。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他正准备趴桌上补个觉,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一看,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片纯黑的背景,没有任何图案。昵称只有一个字:鹤。
验证消息写着:我是鹤南随。
宁放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钟,然后猛地坐直了身体。
“卧槽?!”他差点喊出声来,赶紧捂住嘴巴,引来周围几个同学奇怪的目光。
他连忙低下头,手指飞快地点了“同意”。
对话框弹出来的那一刻,宁放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比平时快了几分。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你怎么有我微信号的?”
过了一会儿,对面回复了两个字:
“问的。”
宁放盯着那两个字,差点笑出声来。
问的。堂堂年级前三的高冷学霸,居然跑去打听一个普通学生的微信号。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估计整个年级都要炸锅。
他忍着笑意,又发了一条:“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次对面回复得很快:“明天的物理竞赛辅导,你来不来?”
宁放一愣。
物理竞赛辅导?那是什么玩意儿?
他连忙在脑海里呼叫系统:“小九,什么情况?”
【正在查询……原主曾经报名参加过学校的物理竞赛培训班,但因为成绩不理想,只去了两次就放弃了。明天确实有一场辅导课。】
宁放恍然大悟。
他想了想,回复道:“我都好久没去了,还能去吗?”
“可以。”鹤南随回复,“老师说欢迎所有有兴趣的同学参加。”
“那好,我去!”
发完这条消息,宁放放下手机,忍不住握了拳,在心里大喊了一声“Yes!”
这可是鹤南随主动发出的邀请。虽然名义上是问他要不要去竞赛辅导,但这背后的含义可就不一样了——至少说明,鹤南随愿意和他产生更多的交集。
“小九,我感觉我的攻略进度条在飞速上涨!”
【宿主,请不要过于乐观。目前目标人物的好感度提升仅为初始阶段,距离完成攻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你就不能让我多高兴一会儿吗?”
【系统只是陈述事实。】
“……你可真是个扫兴大师。”
下午放学后,宁放再一次来到了五楼的琴房。
这一次他没有偷偷摸摸地躲在外面听,而是大大方方地敲了敲门。
琴声停了下来,里面传来鹤南随的声音:“请进。”
宁放推门走进去,看到鹤南随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膝上放着那把小提琴,手里拿着琴弓,似乎正在调试音准。
“又来了?”鹤南随看到他,语气里没有太多的惊讶,反而像是早有预料。
“闲着也是闲着,过来听听你拉琴。”宁放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双手托腮,一副乖巧听众的模样,“你继续,不用管我。”
鹤南随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重新架起小提琴,拉起了弓。
这一次的曲子比昨天的那首《沉思》要轻快一些,旋律悠扬婉转,像是一条清澈的小溪在山间流淌。宁放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感觉一整天的疲惫都被这琴声洗涤干净了。
一曲终了,他睁开眼睛,由衷地鼓了鼓掌:“真好听。”
“这首叫什么?”他问。
“《爱的致意》。”鹤南随回答,“埃尔加的作品。”
“爱的致意……”宁放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笑着说,“这名字好,一听就很温暖。”
鹤南随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抚摸着小提琴的面板,声音有些低沉:“这是我妈妈最喜欢的曲子之一。”
宁放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又觉得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最终,他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她一定拉得很好听。”
鹤南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悲伤,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感激。
“……嗯。”他低声说,“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小提琴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夕阳的光线在房间里缓缓移动,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最后还是宁放打破了沉默:“那个,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你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待在这里拉琴?”宁放认真地问道,“我是说,你明明可以去琴行,或者去音乐厅,甚至可以组乐队。但你偏偏选择了一个人待在这间小小的琴房里。”
鹤南随沉默了很久。
久到宁放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说了一句话:
“因为在这里,我能听到她的回声。”
那一瞬间,宁放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站起身,走到鹤南随面前,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以后我来陪你一起听吧。”他说,“两个人的话,回声会更响亮的。”
鹤南随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灿烂的少年,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但他没有拒绝。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