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烬冬暄》赏圆缺

17、噩梦 “预知后事

　　一班。
　　“哟，单独找我？”夏生双手插兜靠在门框旁边。
　　“你说你一个人来又只约我一个，是不是有点暖胃了。”
　　……我他妈真要死了暖胃是啥？
　　“叶枝让我拜托你件事情。”我瞪着他，故意把每个字眼说得很重。
　　“蒋妮妮国旗班班长被踹下去了。替补上来的是个高一的。”我严肃的说，“这是有内幕，我们想给蒋妮妮讨个公道话。”
　　夏生不说话，静静带着一抹笑意看着我，示意我把话继续说下去。
　　“我，叶枝，肠子，虽然有个蒋妮妮顶着，但平均来看我们成绩太差了，想要个兜底的。”我看着他。
　　“所以说，”夏生用双手捂住心脏，一脸深情。“你就选择了我。”
　　你能不能死去。我看着他这样儿就来气，但是毕竟是求人所以没好意思骂。
　　“搞清楚，不是我选你，是因为——”我往电视的方向指了指，“上回你们理科班化学考试，你年级第一。”
　　“年级第一老师不敢骂，年级第一的话老师不敢不听。”我说，“明白了吗？”
　　“你这叫啥话，”他笑了笑，“怎么把老师说的跟我的狗似的，我可不养这么丑的狗。”
　　“……你答应不答应。”
　　“毕竟你都来求我了，答应是肯定的，”他抬起手看了眼手表，“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做。”
　　“我们……下节课你和我们一块去肖主任办公室，给他把这件事说一下，讨个原因。”
　　夏生点点头，比了个“OK”手势。
　　“哦对了，”我又想起来他和肖主任走的那一幕。“肖主任找你了，有什么事吗？”
　　夏生一副得逞的样子。
　　“你不如自己去看看。”
　　“？看什么？”
　　“一会儿，”他指了指手表，“再过五分钟，你去大电视看看就知道了。”
　　这是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记得带上你的朋友们。”夏生说完就进教室了。
　　啥意思，这就是学霸吗？说话还卖关子。
　　我莫名其妙的往大电视方向走，刚好在大厅里碰见了肠子和叶枝。
　　“夏生同意了。”我招招手，对他们喊。
　　结果他们没理我，一脸吃惊的看着大屏幕。
　　“怎么了？”我凑过去，看了一眼电视。
　　电视已经转播了其他内容。PPT上大标题写着：国旗班名单公示。
　　“这是……”我顿了顿，想起夏生的话。
　　“你看见没有，”叶枝扯了我一把，“这第一行国旗班班长的名字……”
　　“还是蒋妮妮。”
　　-
　　“你提前出击了？”常久安问叶枝，“你们不是说前名单没有蒋妮妮吗？”
　　“是没有啊，”叶枝开始动脑子了，智斗开始。“我和蒋妮妮确认了好几次，确实是被替换了。那现在是好事啊，应该是改回来了。本来还想去肖主任那里炸一波的，现在看来他们还挺识相，不用咱费心了。”
　　“啧，”常久安无聊的偷偷把薄荷糖放进嘴里，“这黑幕可真没意思，也太怂了吧。”
　　我已经没心情听他俩说话了，快步走到一班门口。
　　这他妈一看就是夏生干的。他和肖主任当初就在谈这个事情。
　　“夏生，”我招手，“滚过来。”
　　“得嘞，”他笑嘻嘻的走出来，“知道真相了吗？”
　　“……”
　　“你还挺善良。”
　　“这倒没啥，人姑娘家应得的。”他双手一摊，一副风流样。
　　“这么说，一开始确实有黑幕，但是你跟老师改过来了。”
　　“差不多吧。”他顿了顿，“废了我可多口舌呢。当时肖锄禾让我准备课间操演讲，我一去就听见了要换国旗班的事，然后直接开始和三个老师辩论。”
　　他装作委屈巴巴：“我可真不容易。”
　　……不得不说，他干的挺好。
　　“是是是，不容易。”我迎合他。
　　“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他突然收了笑脸，“你知道那个本来要替换蒋妮妮的人是谁吗？”
　　我怔愣。他看起来这么认真，一看就不是啥善茬。
　　“谁？”
　　“不知道你记不记得。”他叹口气。眼角微微泛白，嘴唇缝隙间挤出两个字。
　　“于庞。”
　　-
　　我顿时五雷轰顶，五脏六腑要炸开。
　　这傻逼玩意儿怎么又他妈碰见他了。
　　我好想呼死他，怎么当年没打死他。
　　我气的不得了，简直要炸。刚想问个清楚，上课铃就响了。
　　“我可不想被记过，”夏生摆摆手，“走了，拜拜。”
　　回到座位，我听课的兴趣全烟消云散。
　　怪不得我高二一直没有于庞的消息，原来他他妈的留级了。
　　这家伙过了这么久还喜欢仗着自己权势大，居然真让他找到高中上了。
　　我们小学的人来我们高中的挺少的，除了我和夏生，估计只会剩个于庞。
　　虽然和我们不是一级的。
　　我摸摸索索从书包里掏出手机，点开张霖的微信。
　　此男成绩也很好，在中考的时候考上了北附。可是奈何这也不是个乖茬，总是喜欢偷摸带手机。
　　冬木：你知道于庞留级的事吗？
　　L：于庞是谁？
　　冬木：？
　　也是哈，都过这么久了，难免不记得。更何况于庞这种人，没必要记住，多费脑子。
　　反正不是一级的，又不会有什么交集，就先这样吧。
　　我把手机重新塞回去，叹了口气。
　　真是冤家路窄。
　　一个小纸条飞过来，硬生生砸在我脑门上。
　　我一回头，对口型：干嘛？
　　叶枝把两只手叠一块再打开，我明白这条是她写的。
　　纸条整整齐齐对折，上面写着：open
　　我打开，叶大小姐狂野的字迹映入眼帘。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写：［什么知道些什么。］
　　然后再扔回去。
　　不久叶枝又传回来：［蒋妮妮那事情。］
　　我回：［夏生在我知道这件事之前就去找了肖主任，让肖主任改过来了。］
　　她写：［原来如此，他人真好，你怎么看不上他？嫌他不带劲？］
　　我把纸条捏了一团，骂了句脏话，朝她竖了个中指。
　　结果猛然间我又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于庞要是知道夏生黄了他的国旗班，会不会报复他？那家伙报复心那么强，会不会像小时候那样？
　　我把想法告诉夏生的时候，他没说话。
　　“我觉得应该不会，”过了很久，他说，“谁都不是小孩子了。”
　　“你见过他没有？”我问。
　　“没有，”夏生回复，“应该不会那么轻易见到吧，毕竟不是一级的。”
　　我心里复杂极了，我小时候打过他，他欺负夏生，还从我妈妈那里顺走了好多钱。
　　蓦然间，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像花瓣一样落在肩膀上。一股舒馨的气息扑面而来，给人意识里飘飘然的点缀。那种新奇像海浪裹挟着渔歌，悠长而宁静，像夏天里一杯波子汽水，像花火大会里盛放的烟花。
　　夏生低下头，下巴埋在我肩上，用额前的碎发蹭了蹭我的后脖子。
　　……痒。
　　我刚想把他踹开，只听见他断断续续含糊不清：“我们不会有事的。”
　　我愣了一会儿，把脚收回去。
　　确实，我们不会有事。要是他敢惹我们，我就八倍奉还。
　　夏生嘀咕：“今天晚上我还来你家。”
　　“……玲姨不骂你？”
　　我看着他的侧脸，心里琢磨：小时候怎么不见得他这么白净这么粘人呢？
　　他没回话，我叹了口气说：“不许迟到。”
　　-
　　“这就是今天的内容，同学再见～”夏生举着历史书字正腔圆的说。
　　“……你演呢？真把自己当老师了。”我托着腮看他。
　　小时候他眼睛巨大，总是喜欢眨眼睛，别人一跟他对视他的视线就移不回来。现在呢，清爽阳光，有一丝丝硬朗。头发剪的不长也不短，眼睛一笑就弯成月牙，有酒窝，笑起来很有感染力。细看颇有青春感。
　　“怎么，”他把头凑近，笑眯眯的看过来。“好看吗？”
　　？这人怎么这么坏。
　　不知道为啥，他笑起来就特别不怀好意。
　　我刻意躲开他的视线，说：“丑死了。”
　　他倒是不生气，装作惊讶张了张嘴：“你还真在看我。”
　　“……我没这么说。”
　　他把书重新放回去：“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明天我要演讲，你要不要给我看看演讲稿？”
　　“嗯。可以，我可以给你写一版，丢死你的脸。”
　　他乐，从书包里拿出一份手写稿。
　　什么年代了还手写。
　　“这是主题，肖锄禾准备的。”他指了指标题。
　　只有两个字：压力。
　　“……这准是让大家调整心态，我们每年都会讲这个，让大家克服压力，备战未来高考。”我漫不经心，“之前学长学姐都讲过，你就说我们不要被压力打败，要全力以赴，战胜自己，超越自己……巴拉巴拉随便说。”
　　“我还巴拉巴拉小魔仙呢，”他笑了笑。
　　“……所以你怎么写的。”
　　“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夏生把书包装好，一溜烟跑了，大喊，“拜拜～～”
　　我点了点头，居然下意识也说：“拜拜。”
　　我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寻思他还是这么瘦。
　　晚上，入夜渐微凉。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因为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到夏生压｜在我身上。
　　“艹，”我被吓醒了，浑身冷汗直流，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