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烬冬暄》赏圆缺

16、挑战 “我还有你

　　“历史书我好久没碰了，事件时间都记不起来了。”他拿出一张纸，坐到我书桌旁边。“但是历史大题肯定是有答题模板的，我给你写一份出来。”
　　然后此人埋头苦干，疯狂码字。
　　我无聊的叼了支笔，心想找个时机溜出去。
　　他写的差不多了，终于开始说话。
　　“首先是背景原因这一块的大题，要从多角度答。政治，经济，思想文化，社会层面溯源，答题的时候先抄材料，再结合模板补充。”
　　“然后是影响意义类的大题，主题思路是由近及远，先内后外，别只答一个方面。对内积极对外积极客观分析。”
　　“然后是变化趋势的大题，直接提取材料，状态变化，范围变化，程度变化。”
　　“最后是认识启示类大题，要扣事实，结合材料观点。以史为鉴啊什么的。”
　　“等明天我把历史课本预习一遍，再按课时依次教你。”
　　我双手托腮，想着上回肠子给我的辣条虽然辣但是挺好吃的，到时候去买一个。晚上吃什么好呢？茄子烧肉？不不不，番茄炒蛋？太平淡了。
　　一双手扣住我的脑袋，强制的把我的头拧过去。
　　“……你在听吗？”夏生无语的瞪着我。
　　“小奴才听着呢，陛下您继续。”我笑着点点头接着犯贱。
　　“一节课2000块钱，”夏生看我犯贱不过瘾，自己也接着犯贱，“我和柳姐姐打过招呼了。”他把手机拿出来，给我看了他和我妈的聊天记录。“她答应了喔，从你的零花钱里扣。”
　　？无奸不商。大奸商。
　　我咬着牙骂：“你怎么有我妈微信？”
　　哦，不对。夏生都有手机了。
　　“你有手机了？”我问。
　　“唉，说来话长。”夏生仰天长叹，“我妈也是死活不给我买，我自己偷她手机找我姥姥，我姥姥给我买了一个寄到家里了。”
　　“……您家老太太还挺潮，买的还是iPhone 16”
　　“包的呀，”他晃晃手机，“iPhone 16的代价就是手腕打骨折。”夏生伸出自己左手，“我妈很贴心，故意没打右手，不然就写不了字了。”
　　玲姨原来还是之前的德行。
　　“然后我直接半夜走到派出所找民警保安说有人家暴。”夏生故作轻松开玩笑似的说。
　　“人家民警还觉得我爸爸妈妈不协和，想去调剂。然后我指了指我打着药膏整条小臂被裹住的左手，说被家暴的人是我。”
　　我一阵心酸。小时候的小朋友终于会保护自己了。
　　“后来，我妈还是想打我。”夏生好像有点陶醉，自言自语般的嘀咕。
　　“等我上了初三，我青春期嘛，就疯狂反抗。当时已经魔怔到了她踢我一脚我踢她十脚的地步。”
　　“现在我已经比她高了。”他看了看我。
　　原来环境真的很容易改变一个人。逼得太紧迟早有一天会爆发出来。父母没有能力掌控孩子一辈子。
　　“可能我三观有问题。”我说，“我觉得你做的是对的。”
　　“不止是你，”他笑了笑，“我也觉得我自己做的是对的。”
　　“反正我也是挺奇怪的，小时候觉得我这么做是错的，长大了又觉得情有可原。等再大一点可能就要后悔了吧。”他闭上眼睛。“其实我被北附开除之后我妈带我来楼顶。”
　　我愣住了。
　　“她说要把我丢下去。让我别活了。”
　　“我说你要是想死可以这么死，我要死也是去揽月湾跳海死。”他顿了顿，“揽月湾承载着我幸福时期小时候的记忆，死了，也算是落叶归根。”
　　……你和你爸爸一个寿正终寝，一个落叶归根，就没考虑过好好活着吗？？
　　“但是在死之前，”他说着看向我，“我要先去见一个人。”
　　“见谁？”
　　“你。”
　　“？见我干嘛？”
　　“吓一吓你呗，”他把我笔袋里的笔拿出来转了转。“给你看看成绩好的人也并不一帆风顺，给你找点心理平衡感。”
　　“那我问你。”我从他手里把笔抢回来，“你从重高掉下去，心里不难受？”
　　“一开始是有点，”他回答。“但是难受也没办法啊。”
　　“人生有很多条路可以选择，”他故作深沉，像个小沙弥似的念念有词。“选择哪条路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要做的，就是把眼前的路走下去。”
　　“装货。”我嘲讽，可是我惊觉我的嗓子发哑。我确实心疼他，难免过了这么多年知道他过的并不好会觉得很哽咽。
　　“好在你不是孤身一人。”我嘀咕。“你还有我。”
　　“中招了，”他拍拍手笑，“就等你这句话呢。”
　　？
　　“是啊，”他看向窗外。蓝天白云，一如既往。
　　“我还有你。”
　　-
　　据常久安所说。高一要换校区了。会来我们校区，和我们共用教学楼和操场。高三的要备战高考，所以换到了一个安静的空初中部学，空出来的教室留给了高一，我们高二的要帮忙搬桌椅和打扫教室。
　　由于高一年龄小，所以他们用离校门近的教学楼，高二的就要搬到远的高的地方学。
　　“真他妈的，”常久安抱着自己椅子，“朝中不愧是物资最差学校，这椅子桌子破死，电梯还坏了，这想干嘛？”
　　“没办法，”我看着脱落的墙皮，“只能受着了。”
　　高二六班在五层，出奇的是，竟然和高二一班面对面。
　　我不知道为啥，竟然觉得有点高兴和窃喜。
　　“得，”常久安笑了笑，“重点班离咱们这么近，他们大概率平均成绩倒退个五十分。”
　　夏生跟着肖主任走过来，看到我，笑了一下。
　　“干嘛……”常久安愣住，“和你抛媚眼呢？”
　　“……我没惹你，去你妈的。”我说。
　　话说他和肖主任一块干嘛？我思索着。
　　“肖主任干嘛找他？有事情吗？”我戳了戳常久安，“别到时候和处分有关。现在还没过三个月呢。”
　　朝中的处分单三个月就能消除，在三个月以内要是不犯其他事情往后可以当做没有处分看。当然，有重大过错的除外。
　　“我看看，”肠子神经兮兮凑过来，“没准是处了……”
　　我下意识身体条件反射就要踹他一脚。
　　忽然我愣住了，不就开个玩笑嘛，我这么较真。
　　我点点头：“有可能。”
　　每个教学楼都有一个大电视，巨大无比，就在进门正中央，十分醒目，格外显眼。学校有专门管理电视的人，负责把一些报道和评比或者营养小视频放出来。
　　现在，电视正在播：枸杞的功效
　　“……哪个老年人选的养生节目。”常久安笑着指着电视。
　　“你可悠着点，没准是波斯猫。”
　　“霍，应该是放错了。”肠子狂笑，“那里有个高一的小子，拿着遥控器，是管电视的吧。”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看见一个长得极高大壮实的背影，身体发胖，但是没有那么突出。
　　“应该是吧，”我说，“给咱们看枸杞可有点招笑。”
　　回教室后，叶枝紧张担忧的靠过来和我们俩说：“蒋妮妮报了国旗班，但是没选上。”
　　蒋妮妮，我们班历史课代表。成绩优异，算是文科尖子生。一米八大高个，身高能超过大多数男生。
　　“放屁呢，”肠子不以为然，“蒋妮妮是全校女生最高的，从初一就当升旗手，升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被顶下去。”
　　“是真的，”蒋妮妮无奈的走过来，“没办法呀，也是身不由己。今年的优秀学生干部我可能没戏了。”
　　“姐妹，怎么可能，对自己自信点。”叶枝把发箍带到蒋妮妮头上，“你不是还是历史课代表吗？那个投票我肯定投你。”
　　“我四处打听了一下，之前咱们年级的升旗手都没怎么调换，就调换了蒋妮妮一个。”叶枝郑重的说，“我打算去找老师反应，问问怎么个事。蒋妮妮是国旗班班长，按理说不应该被调。”
　　“可是你自己一个人去，成绩还这么老差，没有老师会鸟你吧。”肠子说。
　　“是呢，”叶枝拍拍蒋妮妮，“咱们学校是不是一直是高二升旗，顺便会培养一下高一国旗班的学生。”
　　是这样的，由于高三学业压力大，国旗班还要练习踢正步，耗时间。所以规定每届高二负责正式升旗，会培养高一国旗班预备，但在未升入高二之前，不是正式队员。
　　“可你猜怎么着，”蒋妮妮神秘的压低声音，“今年把我踢下去的那个人，是高一的。”
　　“所以说，一个高一的不仅破例进了国旗班正式队，还顶下去了一个原国旗班班长？”我不可思议的问。这确实很奇怪，只不过一听肯定就是有后门。
　　“啥意思？”常久安用轻蔑的声调说，“这不就是有外挂吗？我最讨厌这样的，玩场外是吧……”
　　“嗯哼，”叶枝点点头，把蒋妮妮搂到怀里，“放心吧姐妹，我叶枝一向容不得这种无理的事情，必须为你讨个公道。”
　　“我一会儿就去找肖主任，”叶枝说，“这事包在你叶姐身上。”
　　“还有，”叶枝顿了顿，看向我。“冬木，你不是和夏生认识吗？”
　　我点点头，只不过这和夏生有什么关系。
　　“你把这件事情告诉夏生，让他跟过来。”
　　我大概明白她的意思了。如果只有我们几个去的话，那胜算太小了。几个学渣挑战学校内幕，这头条新闻热度都会被黑幕压下去。
　　但如果带上年级第一去，就不一样了。年级第一发话可信度更高，更有威慑力。
　　“我会去找他的。”我说。
　　“喂，虽然但是。”常久安皱眉，“要是那个走后门的高一的成绩也很好怎么办？”
　　“不会的，”叶枝和蒋妮妮相视一笑。“我们和刘晴一起查到了那个人的资料。他比正常高一生大了一岁，因为他留级了。”
　　“那个人成绩可差了，虽然高一没分科，但是从学信网上看他哪科成绩都很差。”
　　“我去，那可有胜算了。”常久安不知道为啥有点兴奋。
　　我思索一下，说：“那我去找夏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