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债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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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漫漫设想过许多左丘曜醒过来会有的反应，或许会如往常那样露出得意的笑，又或是故意说些胡话取笑自己救了他却没离开，但裴漫漫从没想过他会像现在这样，懵懂的，清澈的，带着点茫然的，用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问自己是谁。
“你？”裴漫漫皱眉，“你真的不记得了？”
她有点不相信，眼神仔细打量着摸着脑袋坐起身的人。
左丘曜茫然点头，视线在头顶、周围的稻草和火堆上翻来覆去。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在哪里，为什么身上的伤这么重，身体又累又痛，可自己却十分习惯忍耐这些，更不知道，眼前之人，和自己是什么关系。
左丘曜的身体伤势很重，带来的疼痛，却比不过他脑袋上的痛。
他下意识摸着头顶不断叫嚣的疼痛之处，眼神茫然又无辜，好似在仔细回想什么，却什么也想不起来。最后目光又落回在火光前，那张清冷绝艳的脸上。
她可真好看……
不知不觉，左丘曜满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
她是谁？
左丘曜忍不住从心底深处那抹亲近带来的驱动，身体不由自主往裴漫漫的方向慢慢靠过去。
“你不会……又是装的吧？”裴漫漫试探地看着人问道。
“.....我没有...”左丘曜委屈。
纤长的睫毛颤啊颤，苍白柔和的一脸憔悴的小模样叫任何人看到了都舍不得说句重话，更不舍得苛责。
但裴漫漫不吃这套。
她是冷血无情的杀手，从不为这些动容。
左丘曜眨巴眼盯着裴漫漫看，松散的长发加上松散的服饰，加重他身上这股脆弱感。
就算被冤枉，他的目光也一眨不眨地对上裴漫漫清冷的眼神，不愿移开。
火光耀耀，照射在石壁上的两道人影之间的距离不断缩小，直至融合。
在相互依偎的瞬间，迅速分离。
“说话就说话，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
裴漫漫猛地惊醒，她拒绝和人有超过亲密距离的接触，在发觉左丘曜靠过来时立刻往后挪开。
方才不过是她一时心急忘了，心中担忧占据心头，才会在情急下坐到左丘曜身旁，如今人已醒，她是该坐回有分寸的位置。
“你自己的名字，总该记得吧？”
左丘曜看了裴漫漫半响，才摇头。
“你真不记得了？你还记得什么？还记得你之前在做什么吗？”
左丘曜依旧摇头。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别说自己的名字，连身份和之前做了什么，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裴漫漫远远眺望左丘曜脑袋上那个自己不曾发现的撞伤，根据以往经验判断，那伤应是自己和左丘曜滚落下来时，磕出来的。
她一贯认为自己是个专业的杀手，也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容易受情感支配，富有同情心的人，只是左丘曜这一身伤，尤其是脑袋上那个，毕竟是护着她磕出来，她难免有些承了情的愧疚。
“坐好，你伤这么重，别总是动来动去。”裴漫漫板着脸斥责，虽然愧疚，却也不会在脸色上表现出来。
她才不要给左丘曜什么好脸色。
原以为左丘曜这人不会听从，却没想到左丘曜还真乖乖不动了，对她的话顺从无比。
“只是觉得...靠近你...很有安全感...”左丘曜见裴漫漫抿着唇，还以为她生气，不免为自己解释。
裴漫漫：......安全感？
靠近她一个追杀他的杀手有安全感？
裴漫漫又想翻白眼了。
“你到底真失忆假失忆？”
裴漫漫眼微眯。
“......”
“......真的。”
左丘曜老实地眨眨眼：“真的一点儿也不记得了。”
“……”
“伸手。”
“好。”
这么乖？
这还是左丘曜吗？
裴漫漫有点怀疑，她趁着把脉的时候左盯右瞧的在左丘曜整个人身上肆意打量，左丘曜仿佛也知道裴漫漫在想什么，十分配合，也不介意裴漫漫的目光，更不介意自己的命门被人来回探索。
就是被盯着盯着，他像是突然发现身上有哪里不妥，身体以一种细微观察才能发现的速度，慢慢蜷缩，抬手想要拿什么遮挡，却发现一件能遮盖的席被也没有，身下是干净的杂草铺成的‘床’，衣服只剩下一件贴身的里衣。
左丘曜脸色在火光中爆红。
不过裴漫漫并没发现，暖光之下，他脸色再红，裴漫漫也看不出来，只当左丘曜这是突如其来的高手包袱上线了。
左丘曜有多爱倒拾自己，裴漫漫这么多天的旅居下来自然也清楚得很。
只是......这眼神...和那晚她第一次失手被他擒住，看她的眼神，怎么这般相似？
左丘曜这个人狡诈得很，他说他失忆了，他真的失忆了吗？
裴漫漫有点不敢信。
谁知道他是不是又想了新法子来逗她玩！
“又想骗我？”裴漫漫保持谨慎怀疑，一下忘了自己原本是打算等人醒来，和人彻底分道扬镳的。
现在，她一门心思全陷进‘左丘曜到底真失忆还是假失忆’这个问题里面去了。
“我为什么要骗你？我什么也不记得，脑子里空空的，也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左丘曜说起失忆，那是真无辜，他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
说起来，他到底叫什么名字啊？
左丘曜后知后觉这个一醒来就应该在意的重要问题。
“对了……我叫什么名字啊……”左丘曜微微低着头，羞涩地抬眼看向裴漫漫问道。
像个脸烫颊红，不敢抬头的小媳妇儿。
裴漫漫犹豫了会，随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直截了当道：
“你叫阿要。”
“阿…要？”
哪个要？
“什么都要的要！”裴漫漫。
左丘曜愣住了，他对这个名字和解释有些不能接受。
他怎么可能会是这样一个名字呢。
这不合理。
裴漫漫管这名字合不合理，反正你问了，她就这个答案。
在她看来，这个名字以及寓意再适配左丘曜不过了！
“就是因为你这人贪心的很，什么都想要，所以你叫阿要，非常贴切！”
裴漫漫点点头，一本正经地接着胡说八道。
“你是个通缉犯！看中别人让你保管的宝物，为了将宝物据为己有，你杀了好多好多人！是个大恶人！”
“啊……我、我这么坏的吗？”
“没错！”裴漫漫点头，“你就是这么坏！”
“你是个坏人！还是个卑鄙无耻的大坏人！你不仅杀人夺宝，还满口谎言，强抢民女！没错！我就是你强抢的……其中一个人的朋友。”
“啊……？”左丘曜不敢置信，“我？强抢民女？朋友？”
“没错！就是你！”
裴漫漫：“你抢了我一个朋友，不顾她的意愿将她强行绑走，还为此把她当人质，威胁她的亲人，而我，我是她的朋友，一路奔袭，我是来救她出苦海的。”
裴漫漫生动形象的描述了自己是如何和左丘曜这个通缉犯进行的一系列斗争，好似二人大战了三百回合，最后足足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控诉了在和左丘曜斗争中的辛苦。
在她的描述里，左丘曜这个正道大侠的身份，她一字未提。
明明一个是混□□的杀手，一个是白道有名的大侠。
反倒是因为裴漫漫真情实意，发自内心的强烈控诉，意外的将两人本该有的身份阵营颠倒了过去。
混白道的杀手，混□□的大侠。
左丘曜瞪大眼睛，晕晕乎乎的，似是被裴漫漫话里描述的这个自己吓到了。
“所以……我们……？”
“没错，我是你的债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