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失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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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点一点低头，像是多年未曾使用过的已经上锈的木偶，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濡湿了一大片黑紫色的胸口。
他细看之下，才发现心口中心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一片薄薄的银片。
“怎、怎么可能……”
左丘曜大口喘气，没有说话。
夔蒙认出了这枚‘暗器’的真面目，“这、这是、我的刀，什、什么时候……？”
意识到这点的他又像个卡了的木偶人般转头看着扛在肩上的刀，一番仔细搜寻才从刀身中段上，找到一个微小至极的凹陷。
回忆如闪电般划过大脑。
他猛然想起之前左丘曜徒手抓住他的烈焰刀，在他的刀身上轻点的那几指，“是、是那时候！”
夔蒙震惊了，他从没想过竟然有人能仅仅只用手指，就能做到以指为刃，从别人锻造的宝刀上，削下一片薄刃，还不被人察觉。
这绝对不可能是他认知中的，被裴漫漫美色迷惑的小白脸。
“你、你到底是谁？”
左丘曜轻笑了下，大大方方曝出自己的名字。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在下，左丘曜。”
“噗——”听到这名字，夔蒙刺激太大，直接又喷出一口血，不可置信的表情好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怎、怎么、可能、会是、你！”
左丘曜笑笑不说话。
夔蒙万万想不到，这人居然是那个左丘曜，正道有名的大侠，那个惩奸除恶的左丘曜，他竟然如此护着一个杀手，不对，看那模样，他竟是喜欢上了一个杀手！
夔蒙目瞪口呆，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震惊自己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对上左丘曜，还曾一度占尽上风，还是该震惊身为正道大侠的左丘曜竟然看上了个满手血腥的杀手。
这事，正道那帮牛鼻子老道，他们知道吗！
他忽然想到暗阁最近接连失手的任务也是和左丘曜有关，只是他一心找裴漫漫报仇泄愤，根本不打算听从暗阁的安排，所以关于左丘曜的行踪也在这一带的事，完全不知情。
忽的，身体极度的痛楚将他的思绪拉回。
“你、你下毒！”夔蒙目眦尽裂，嘴唇发黑。
天塌了，堂堂正道大侠，竟然下毒！！！
“卑、鄙！”比他们这些不入流的杀手还无耻！
他想不明白，左丘曜竟然也会用下毒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他更想不明白，左丘曜身上哪来的毒，如果有毒，他又为何早不用，为何他一点中毒的迹象都未察觉，便毒发了……
身为一个正道大侠，左丘曜身上哪来的这么厉害的毒？
这个裴漫漫知道，她亲手配置的，但她不说，没有义务为仇敌答疑解惑。
心中绷紧的那根弦，此时才缓缓松开。
也是，左丘曜毕竟是左丘曜，拥有不亚于他们□□之人的狡猾，这可是他们暗阁乃至整个□□都公认的难杀，怎么会轻易死掉。
呼……还好左丘曜难杀……
她就说，左丘曜这人这么难杀，她用尽各种办法都没得手，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被她害得这么儿戏死在一个无名小卒手里。
裴漫漫总算松一口气，夔蒙不是左丘曜，没他那么抗毒，更何况左丘曜还不知道加了什么东西混进毒血里，他死定了！
左丘曜没事了，她的命也保住了。
夔蒙惊愕到说不出话，全身麻痹的同时周身经脉如寸断般绞痛，“噗——”
又是好几口鲜血喷出，再是一团乱麻的思绪与愤怒，夔蒙也只能睁着眼睛，任由身体无力倒下。
“不然，你以为我、咳咳、在等什么？”
左丘曜刚松下一口气，却不料夔蒙临死前也不忘初心，用最后一口气，将体内剩余内力全力发出，死也要拉裴漫漫垫背。
“砰！”
强劲的内力气流迸发。
裴漫漫：？？？
不是，你杀不了左丘曜，就逮着她这个动不了的杀是吧！
夔蒙你可真不忘初心！
服了！！！
“啊——”
裴漫漫被强劲的气流冲到坡边，身下一空，直接掉了下去。
左丘曜看不清，但他听声辨位的能力不弱，立刻听出来了裴漫漫的不对劲，来不及管夔蒙，只纵身朝裴漫漫所在的方位全力运转轻功，脚下一跃，一把抓住裴漫漫。
可人是抓住了，内力也是全耗尽了。
两人一同摔下山坡。
“啊——”
一阵天旋地转地滚落，左丘曜竭尽全力护住裴漫漫，不知过了多久，他们双双倒在坡底，失去意识，陷入昏迷。
裴漫漫率先醒来，她睁开眼时，天黑得寂静，那片刻她还以为自己死了，好在后来狂跳的心脏让她知道自己还活着。
她被人牢牢抱在怀里，等她从左丘曜的怀里挣脱出来，发现自己身上除了衣服脏了些，凌乱了些，破了些，从山坡滚落，意外的没什么外伤。
——她被人护得很好。
意识到这点，裴漫漫沉默了。
夜色无月，如乌云密布，可今晚的夜色却并不会昏暗，她好像被一抹皎洁的月光照在身上，让她将左丘曜的脸，五官表情，乃至整个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脸上、脖子……布满了树枝沙砾划出的细小血痕，衣衫褴褛，满身血污……双手血肉模糊，还硬是抱着她的腰不松手……
良久，她才动了。
“左丘曜……”真是……“欠了你的……”
裴漫漫长长叹了口气，轻轻扯下左丘曜的手。
内力……回来了？
裴漫漫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被封的内力不知什么时候解封了。
她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她终于可以……摆脱左丘曜了……
看着左丘曜那张脏兮兮的脸，裴漫漫觉得自己应该很嫌弃的，但……
“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不可避免的，她想到左丘曜毒发了还坚持保她的行为。
他是傻子吗？他到底知不知道，若不是她算计他，给他下了毒，他不会把自己弄成这个惨样。
“你要是醒了……不会恩将仇报吧……”裴漫漫说着说着自己笑了下。
裴漫漫没有选择抛下左丘曜自己逃跑，她熟知草药，内力又解封了，本身从小作为杀手，抗毒性也不差，很快身体就能动了，便就地取材，用在附近找到的草药将自己身上的毒解了大半。
夜间太黑，她也不敢离得太远找水源，只能简单的用还算干净的外衣将左丘曜的脸擦了擦，手拭了拭。
把自己身上还算干净的里衣撕成布条，将左丘曜过重的伤口简单包扎，又搜寻来附近的藤编，编织了一个方便拖人行走的藤席。
裴漫漫费力将左丘曜拖到藤席上，在他腰间绕了一圈藤条固定，再用两根粗糙的藤蔓绑在上面，作为绳背在两肩上。
等差不多弄好以后，她背上两根藤蔓，拖着躺在藤席上的左丘曜离开。
得益于她是个贫穷的杀手，常常因没钱住客栈而宿于野外，裴漫漫虽然不知道所处之处的具体位置，却也能快速找到驻扎的休息地。
她将左丘曜拖到一个洞穴，将里面收拾清理干净，从附近找了些枯枝枯草铺上。
等安排好左丘曜，她才腾出手和时间去找水源，找水，打水，生火，一系列的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最后手脚麻利的给左丘曜清理身上的外伤，坐在火堆旁熬煮解药。
“可累死我了，你说你怎么这么重？还爱逞强？中毒就中毒，非要装没事人，这下好了吧，我们差点就被人一网打尽！”
“不是我说你，你这人怎么就这么会演呢？”
“明明中了我的毒，非要装成没事人一样……”
“装什么装……把敌人骗过了不说，差点把我也骗过了……”
“我真是服了……”
裴漫漫唠唠叨叨的，好似有一肚子怨气。
“要不是这毒是我下的，我才不管你。等你醒了，你自己喝药疗伤，我才不伺候你呢！全都归你自己做！”
想想又觉得自己出这一趟任务，身上的武器银钱全没了，裴漫漫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行！要收钱！左丘曜，我欠你的，我还了，你欠我的你必须得还！”
这钱，她得找他要！
“我告诉你！我可从来不白做工！要不是看你还算有钱，我才不救你！”
裴漫漫絮絮叨叨地抱怨，说着说着，又骂了左丘曜一顿。
“我告诉你啊……我可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杀手做事一定要报酬的，那一万两……”
那可是一万两啊……
“算了……反正，你害我损失那么大，我也害你这样，我们扯平！等你醒来，你必须报答我！”
等左丘曜醒了，他们就两清了。
漫漫长夜，裴漫漫一直在等左丘曜醒，等他醒了，他们就可以分道扬镳了，那一万两就当买命钱了……
没有就没有，她不信以她的本事，挣不到其他的一万两。
啊啊啊……那可是一万两啊！！！
裴漫漫内心纠结万分，心里的两个小人互相吵架，就等着左丘曜醒来，彻底结束她这一段孽缘。
夜很漫长，再漫长，也总有日升出云的时候。
“唔……”
裴漫漫戳着火堆的手一顿，快速坐到左丘曜的身边“你……醒了？”
明明这一晚上，最着急等左丘曜醒过来的是她，可真的等人醒了，心里却并没有想象的高兴轻松……
为什么……
裴漫漫眼神晦涩不过一瞬，很快便重新整理好情绪。
她斟酌片刻，开口又用上最开始那种冷冰冰的语气，“你醒了……”
结果左丘曜好不容易醒来，开头第一句话就是——
“你……是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