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纯爱告急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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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林氏集团总部大厅人来人往。
一身休闲装束的林驰直接穿过大堂，没有预约，熟门熟路踏进总裁专属电梯。
少年模样，眉眼和林野有几分相似，气质却散漫随性，少了兄长身上商场沉淀出来的压迫感。
电梯直达顶层总裁办公室。
罗助理正抱着文件从办公室出来，迎面撞上他，微微一愣：“林驰先生？您怎么过来了。”
“来找我哥。”林驰摆了摆手，径直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屋内，林野正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昨天夜里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了下去，神色恢复成平日冷静疏离的总裁模样，手边还静静放着那瓶昨天苏晚喝过的矿泉水，被他搁在角落。
听见开门声，林野抬眸，看见闯进来的弟弟，笔尖顿住。
“你不去忙自己的事，跑到我公司来干什么？”林野眉头微蹙。
林驰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往椅子上一坐，目光扫过桌面，一眼就瞥见那瓶孤零零的矿泉水，又打量了几眼自家哥哥略显疲惫的神色，饶有兴致地挑眉。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他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带着八卦，“我听底下人说，昨天晚上你跟苏晚，一块儿出去吃饭了？”
林野指尖捏着钢笔，淡淡抬眼，眼神冷了几分，语气不带半分玩笑意味。
“不该打听的东西，我建议你别打听。”
办公室里空气瞬间沉了几分。
林驰却完全不怕他这副样子，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眉眼带着戏谑，丝毫没有要收敛的意思。
“行，我不打听你们私下吃饭。那我问公事总可以吧。”
他话锋一转，正色几分：“这次那个大项目竞标，外界都在传，苏晚那边有意放水，是不是真的？两家斗了这么久，突然这么反常，很难不让人往别的地方想。”
林野放下钢笔，身体向后靠在真皮座椅上，目光落在桌角那瓶矿泉水上，转瞬又移开。
“竞标看方案，看实力，流言不必当真。”他声音平静，“苏晚是对手，我不会因为私人因素影响集团利益。”
林驰嗤笑一声，显然没有完全信服，目光审视着自家哥哥：“哥，你骗得了罗助理，未必骗得了我。昨天晚上你很晚才回公司，神色就不对劲。你该不会，真对苏晚上心了？”
林野抬眸，眉峰微敛，语气带着几分不轻不重的施压。
“怎么现在你的工作很少吗？有时间来打听你哥的事情了。”
林驰被他一句话堵得顿了顿，脸上玩味的笑意淡了些许，但依旧没有就此罢休。
他身体往前微微一倾，手肘撑在桌沿。
“我的工作那边运转得好好的，用不着你来操心。”
他眼神锐利，直直盯着林野：“我只是提醒你，苏晚这个人不简单。外界传你们是情侣，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多半是做出来的假象。这次竞标事关重大，要是你感情用事，整个林氏都要跟着受牵连。”
林野指尖轻轻叩击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办公室气氛愈发凝重。
“我分得清公私。”他的声音沉稳冷冽，“项目的决断，我自有分寸，轮不到你来提醒。”
林驰叹了口气，收敛了玩笑的姿态：“我是怕你陷进去。一边是商场博弈，一边又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万一哪一天，被她拿捏住软肋，后果不堪设想。”
林野沉默片刻，视线飘向窗外林立的高楼，脑海中闪过昨夜苏晚那句违心的“晚安，男朋友”。
“我心里有数。”他淡淡重复，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没别的事就回你自己的部门，别在我这里耗着。”
林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外套，脸上的戏谑彻底褪去，只剩下几分无奈。
“我劝过你了，剩下的你自己想吧。”
他很清楚林野的性子，一旦心里搁下事情，旁人再多说也听不进去。
走到办公室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又回过头，再补了一句：“竞标会很快就开始，希望到时候，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站在林氏的立场。”
说完，不等林野回话，便拉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门“咔嗒”一声合上，房间重新归于安静。
偌大的空间只剩下林野一人。
他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指尖停留在文件之上，却已经看不进上面的文字。
林驰的话，一字一句在耳边盘旋。
他垂眼看向桌角那瓶矿泉水，昨夜饭桌上的辣味、苏晚故作亲昵的那句晚安、她处处躲闪的眼神，一幕幕交替浮现在脑海。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空空如也——苏晚到家之后，并没有给他发来消息。
林野眸光暗了暗，随手把手机丢在桌面，重新拿起钢笔，落在竞标方案的纸张上，笔尖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离开林野的办公室，林驰并没有直接回自己的部门。
电梯一路向下，他拿出手机调出证据，径直去往苏晚的办公室。
不一会就到了。
他心里放不下，与其只跟哥哥口头警告，不如亲自去见见苏晚。
苏晚正坐在办公桌前梳理竞标最终版方案，方助理敲门走进来。
“苏晚姐，林驰先生过来了，说想要见你。”
苏晚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眉头轻轻蹙起。
林野的弟弟，这个时候来找她，用意可想而知。
“让他进来。”
片刻，办公室门被推开。
林驰走了进来，没有林野身上那股压迫感，可眼神锐利，打量着这间办公室。
屋内只开着桌面台灯，桌上摊满竞标测算报表。
苏晚合上手中文件，抬眼看向来人，神色平静无波：“林驰先生，找我有事？”
林驰没有客套，径直走到办公桌对面，拉开椅子坐下，目光直直看向她，开门见山。
“我就不绕弯子了，我是为了我哥过来的。”
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冷静：“外界传你和我哥是情侣，失忆那一套说辞，到底是真是假，你心里清楚。”
苏晚指尖悄悄攥紧，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你想说什么。”
“这次竞标，我查到你们内部有打算退让的迹象。”林驰盯着她的眼睛，“我不管你是想拿假意的感情换取商业合作，还是别的目的。我劝你，不要拿我哥当筹码。”
苏晚指尖轻轻抵在桌面的文件边缘，抬眼迎上林驰锐利的目光，语调不疾不徐，轻飘飘抛出一句：“那如果我是真喜欢呢？”
这话一出，林驰明显愣了一瞬。
他原本做好了应对推诿、辩解、商业说辞的准备，却没料到她会这样回答。
办公室安静下来，窗外城市楼宇的光影落在苏晚脸上，看不出这句话几分真，几分演戏。
林驰皱起眉，身体向后靠回椅背上，眼神审慎地审视她。
“真喜欢？”他低声重复，带着几分质疑，“苏总，你我都清楚你们之间的开端。所谓失忆的过往，本就是你情急之下编出来的借口。”
“就算生出好感，夹杂着竞标利益、两家公司的博弈，这份喜欢又能纯粹到哪里去？”
他语气稍稍放缓，却依旧立场强硬：“我哥这个人，看着冷静理智，一旦动了心很容易受影响。这次项目牵扯林氏不少资源，我不希望私人感情左右最终结果。”
苏晚垂了垂眼帘，长长的睫毛落出一小片阴影。
心底自己也说不清，混杂着算计、周旋，还有那些相处时刻冒出来的异样心绪。
连她自己都分辨不清，到底哪些是伪装，哪些是不受控制的真心。
“商业上的利弊，我分得明白。”她重新抬眼，神色恢复惯有的冷静，“竞标该走的流程，我不会坏规矩。但感情这件事，不是我想控制，就能够完全控制得住的。”
林驰盯着她，一时判断不出，她是在打心理战术，还是句句属实。
“我不信。”
林驰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怀疑。
他看不出苏晚这番话背后究竟是真心，还是又一层精心铺好的伪装。
利益纠葛摆在眼前，他不敢轻易相信这份说辞。
他不再继续交谈，猛地站起身，也没有再多说半句警告。
“竞标会上见。”
丢下简短的四个字，林驰转身径直走出办公室，门被轻轻带上。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苏晚独自坐在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浑身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
刚刚那句“如果我是真喜欢呢”，一半是应对林驰的试探，另一半，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
桌上摊开的竞标文件还摆在眼前，白纸黑字写满利弊权衡。
她明明计划好暗中让步，促成双方合作，可和林野一次次相处之后，很多事情已经脱离最开始预想的轨道。
方助理轻轻敲门进来，小心翼翼开口：“苏晚姐，林驰过来，没为难你吧？”
苏晚抬手揉了揉眉心，神色有些疲惫。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把竞标最终的预案再核对一遍，一切按原定计划推进。”
只是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夜晚餐、楼下告别，还有林野复杂深沉的眼神。
真假虚实，已经渐渐纠缠在一起。
林驰从苏晚办公室离开之后，心绪很乱。
刚刚办公室里苏晚那句“那如果我是真喜欢呢”一直在他脑子里打转。
他原本是过来警告、拆穿谎言，提防苏晚利用感情算计林氏，可面对面交谈过后，他心里竟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苏晚冷静、聪慧，进退有度，哪怕被当面戳穿，也没有慌乱失态。
一个荒唐的念头，慢慢在心底冒了出来。
他坐电梯赶回林氏顶层，没敲门，直接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林野正埋首翻看竞标资料，听见动静抬眼，看见去见过苏晚的弟弟再度折返，眉宇微蹙：“你怎么又回来了。”
林驰大步走到办公桌前，这一次没有谈公司利害，没有讲竞标风险。
他神色纠结，咬了咬牙，一股脑把心里的想法脱口而出：
“哥，我好像喜欢上苏晚姐了，所以你不能喜欢她！”
空气瞬间凝固。
林野握着钢笔的手指骤然收紧，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他抬眸看向林驰，眼底满是错愕，随即覆上一层冷意。
办公室安静得能听见时钟走动的轻响。
林驰被他看得略微不自在，却依旧硬着头皮坚持：“我认真的。今天我去找她谈过，跟她聊完，我才发觉。所以你别再陷进去，你们之间本就满是伪装和商业博弈，不合适。”
林野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地落在弟弟脸上，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之前被自己忽略的猜想。
之前种种反常全部串联起来：苏晚明明手握实力雄厚的方案，却暗中计划主动给林野放水；她随口就能说出只有熟人才知道的小习惯；情急之下编造失忆情侣的说辞，处处周旋，却又从没有真正对林氏下死手。
如果苏晚根本不是纯粹的外部对手，而是己方安插出去、在外独立开辟版图的自己人，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林野压下心底翻腾的震惊，面上不动声色，看向还在较真的林驰。
“你喜欢她？”林野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就见过寥寥几次，去找她谈了一次，就说喜欢？”
林驰点头：“至少，我动心思了。哥，你放下。”
林野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心底那个猜想越来越清晰。
他没有直接回应弟弟的感情宣言，低声开口，像是自语：
“先别急着下定论。有些事，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看差了。”
林驰眼神十分认真，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模样，身子微微前倾，语气笃定。
“哥，我是真喜欢。”
方才在苏晚办公室的一幕幕还在他脑海盘旋。
明明是带着戒备与质问上门，可苏晚那份冷静从容，还有那句半真半假的反问，实实在在搅乱了他的心绪。
“我知道听起来很突然。以前只听过她的名字，只把她当成商业上的对手。但今天和她当面聊过，我能感觉到她这个人，不是外界传的那样满是算计。”
林野望着眼前一脸执拗的弟弟，心底却还盘旋着那个大胆的猜测——苏晚会不会本来就是自己这边的人。
若是属实，那这一切纠葛就更加复杂。
他放下手中钢笔，眉头紧锁。
“喜欢不是随口一句话。”林野的声音沉下来，“你了解她多少？你知道她背后真正的立场吗？你看到的，未必就是全部的她。”
林驰皱起眉，并不认同这番话：“立场归立场，感情归感情。就算她是对手又如何。总比你陷进那段编造出来的‘失忆情侣’的戏码里要强。”
“你和她之间，一开始就是伪装演戏，演久了你分不清真假，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不如交给我。”
林野眸光冷了几分。一想到苏晚夜里那句“晚安，男朋友”，想到饭桌上那些默契巧合，心底莫名窜起一丝闷意。
“感情不是物件，谈不上交给谁。”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林驰：“先把这件事放一放。竞标会马上就要开始，有些真相，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他现在还没有证据去证实自己的猜想，不愿贸然多说。
林驰见哥哥始终不肯松口，满心挫败，攥了攥手掌：“哥，你就是不肯正视自己已经动心的事实。”
说完，他不再多纠缠，转身愤然离开了办公室。
门重重合上。
偌大办公室只剩林野一人。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出苏晚的联系方式，指尖悬在对话框上方，迟迟没有按下。
如果苏晚真的和林氏同源，那所谓的竞争、所谓的失忆谎言，全都是一场布置已久的局。
可那些相处时的悸动，又该怎么解释。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一条消息弹了出来，发信人是苏晚。
【办公室有话说。】
短短五个字，没有多余寒暄。
林野盯着屏幕，指尖一顿。
刚刚林驰还在跟他争执感情的事，苏晚的消息来得刚好。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万千思绪，回过去：【现在？】
几乎是秒回：【嗯，方便的话，过来。】
林野站起身，顺手把摊开的竞标文件合上。
方才林驰那番告白还回荡在耳边，再加上自己那个关于苏晚身份的猜测，此刻他心里五味杂陈。
他拿起外套，走出总裁办公室。走廊上刚好碰到罗助理。
“总裁，接下来的会议要帮您延后吗？”
“延后。”林野脚步没有停，“我去一趟苏晚的公司。”
罗助理微微一怔，应下：“明白。”
车子很快驶到苏晚公司楼下。
这一次他没有让任何人跟着，独自上楼。
苏晚办公室门没有完全关严，留了一道缝隙。
他轻轻敲了两下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只有苏晚一个人，方助理已经出去，屋内安安静静，窗外是成片的城市高楼。
苏晚坐在办公桌后，神色凝重，看不出半分平日闲谈时的松弛。
“你来了。”她抬眼看向走进来的林野。
林野反手把门关好，隔绝外面走廊的动静，缓步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找我，要说什么。”他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脑海里闪过两件事——林驰刚刚说喜欢她，还有那个大胆猜想：苏晚会不会本就是同一边的人。
办公室窗帘半掩，外界喧嚣全部被隔在门外。
苏晚坐在办公椅上，指尖死死攥着桌沿，眼底压着连日以来积攒的挣扎。
方才林驰的警告、虚假情侣的伪装、竞标背后的布局，一件件压在她心上。
她抬眼看向站在面前的林野，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
“我们见家长吧。你弟说的对，但我不想离开你。”
一句话砸下来，林野整个人顿在原地。
林驰刚刚才冲进办公室，直白说自己喜欢苏晚，劝他抽身。
转眼苏晚就说出见家长这种话。
他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她，心口重重一沉，无数念头翻涌。
是继续演戏圆那个失忆情侣的谎？还是这其中掺了几分真心？亦或是，这也是计划里的一环？
“见家长？”林野低声重复，脚步往前迈了半步，隔着办公桌凝视她，“苏晚，你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一旦见家长，这场假扮恋人的戏码就再也收不回来，两家所有人都会认定他们的关系，商业格局也会随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苏晚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那些算计、任务、暗中放水的计划，和一次次相处滋生出的眷恋，搅作一团，让她已经分不清何为伪装何为本心。
“我知道。”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继续装下去早晚有一天会败露。要么索性做实这段关系，要么……我们就此两清。”
她抬眼望回他，眼底藏着挣扎：“我不想选后者。”
林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那个猜想再次冒出来。
倘若她本就是和林氏同源的自己人，那见家长，又会是另外一层截然不同的局面。
“你是出于真心，还是迫于眼下局面的权宜之计？”他的语气很沉，不肯轻易接下这句话，“把话说清楚。”
“真心。”
苏晚抬眸望着他，一字说得很轻，却没有半分躲闪。
连日伪装堆砌出来的外壳仿佛裂开一道缝隙，那些被刻意压住的情绪，全都顺着这两个字泄了出来。
办公室安静得只剩下窗外遥远的车流声响。
林野定定地看着她，瞳孔微微收缩。
方才林驰满腔认真的告白还盘旋在耳边，自己心里那个关于苏晚真实身份的猜测悬而未决，竞标博弈、谎言伪装、还有此刻这句沉甸甸的真心，全部一股脑砸向他。
他一时接不住。
没有回应，没有追问，甚至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林野猛地转身，大步走向办公室的门，拉开，快步走了出去。
门“哐”的一声被带拢。
苏晚僵坐在椅子上，还维持着刚刚抬头的姿势。
空荡荡的办公室，只剩下她一个人。
那句真心还悬在空气里，却只换来他落荒而逃。
心口骤然一空，一股凉意漫上来。她以为摊开心意，至少能换来一句对话，没想到，是逃跑。
另一边，林野快步穿过走廊，脚步又急又重，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说不清是慌乱、震惊，还是害怕相信这份真心。
电梯门打开，他径直走进去，电梯门合上，隔绝开那一层楼层。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苏晚发来的消息，他没有点开。
回到车上，车厢密闭昏暗。
林野靠在后座，抬手捂住眉眼。
他以为自己一直是清醒的，可苏晚的一句真心，直接打乱了他全部的节奏。
夜幕落下，城市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林野推掉了公司全部晚间行程，避开罗助理，独自约上几个相识多年的兄弟，找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清吧。
包厢灯光调得昏暗，桌面上摆满啤酒与烈酒。
几人本来是闲聊叙旧，可林野坐下之后，什么都不说，开瓶就往杯子里倒酒，一杯接一杯往喉咙里灌。
玻璃杯碰撞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几个兄弟看出他状态不对。
“怎么回事？公司竞标压力太大？”一旁的朋友伸手拦了拦，“少喝点，这么喝容易醉。”
林野挥开对方的手，眼底带着挥之不去的烦躁，白天办公室的画面反复在脑海回放——苏晚认真说出“真心”两个字，自己却狼狈地转身逃走，还有林驰一脸执拗地告诉他，他也喜欢苏晚。
还有那个始终没有证实的猜测：苏晚会不会，本来就是同一边的人。
千头万绪拧在一起，理不开，解不开。
“别管我。”他嗓音低沉，仰头又干了一杯，辛辣的酒液灼烧喉咙，“喝酒。”
酒一杯杯下肚，脸颊渐渐染上酒气的潮红。
平日里冷静自持的林总，此刻卸下所有外壳。
“人说真心的时候，你会跑吗。”他忽然低声开口，像是自问，又像是问在场的兄弟。
几人面面相觑。
“女人的事？”
林野没有回答，只是拿起酒瓶继续给自己续满。
与此同时另一边。
苏晚待在自己的公寓里，窗外夜色沉沉。
白天林野落荒而逃的画面一直在脑海盘旋。
她给他发过两条消息，全都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复。
她坐在窗边，手机握在手里，屏幕暗下去又被点亮。
不知道他此刻在哪里，在做什么，是抗拒这份心意，还是单纯被突如其来的一切吓到。
清吧包厢内，酒已经喝下去大半。
林野的脑子越来越昏沉，苏晚的模样，饭桌上吃川菜的样子、楼下那句晚安、办公室眼神里的挣扎，一幕幕，反倒愈发清晰。
兄弟看着他这副模样，试探着问道：“到底是哪个姑娘，能把你折腾成这样？”
林野手肘撑在桌面，指尖按着发胀的太阳穴，闭着眼，低声喃喃。
“是对手。也是……我搞不懂的人。”
深夜，苏晚正坐在公寓的落地窗边，手机静静搁在膝头，反复看着白天发送出去、毫无回应的消息。
屏幕突然亮起，弹出林驰发来的消息。
附带了清吧的详细地址。
【我哥喝醉了，你去帮我接一下。】
苏晚心口猛地一揪。没有多想，抓起外套就出门。
夜色寒凉，车子一路疾驰，很快抵达这家僻静的清吧。
包厢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出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
苏晚轻轻推开门，满室酒气扑面而来。
桌上酒瓶横七竖八散落一地，同行的兄弟已经提前离开，只剩下林野一个人歪坐在沙发上。
西装外套早就脱掉，衬衫领口松开，眼底布满红血丝，满身浓重的酒气。
他低着头，手肘抵着膝盖，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反反复复低声呢喃。
“为什么我没有真的失忆……”
“我现在太痛苦了，太痛苦了，和她在一起太痛苦了。”
这句话一字不落落进苏晚耳朵里，她脚步顿在门口，浑身像被冷水浇透，整个人僵在原地。
白天在办公室，她鼓起全部勇气说出那一句真心，换来的是他落荒而逃。
如今亲眼看见醉酒的他，听见他心底最直白的宣泄。
原来和自己纠缠的这一切，于他而言，全都是煎熬。
谎言、演戏、竞标博弈，夹杂着不受控制萌生出来的好感，拉扯、猜忌，一层套着一层，把两个人都困在里面。
林野迷迷糊糊察觉到门口有人，抬起昏沉的脑袋，醉眼朦胧看向门口。
视线对焦许久，才看清站在那里的是苏晚。
他眼神骤然慌乱，酒意冲散了平日里所有的冷静克制。
苏晚缓步走到沙发边，指尖微微发抖，声音很轻：“林野。”
听见她的声音，林野别过头，不愿看她，胸腔起伏，压抑着情绪。
包厢灯光昏暗，周遭安安静静，只剩下酒瓶偶尔碰撞的轻响。
包厢里弥漫着浓重的酒气，昏暗的灯光落在苏晚的脸上，掩不住眼底泛起的涩意。
刚刚那句“和她在一起太痛苦”，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上。
所有鼓起的勇气，那些藏在伪装之下的心动，在此刻一点点冷了下去。
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外套衣角，深吸一口气，声音平稳，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我明天就会提交离职申请，我们以后别见面了吧。毕竟我也不想让你那么痛苦。”
说完这句话，心里像被狠狠揪了一下。
这段时间的周旋、演戏、悄然滋生的情愫，到此好像就要画上句号。
醉意朦胧的林野猛地一震，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她身上。
酒精搅乱了他的理智，可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眼底还带着哭过的水光，整个人都透着脆弱。
“离职……”他喃喃重复这两个字，身子微微往前倾，想要伸手，又僵在半空，“你要躲开我？”
他嘴上说着痛苦，可真听见她要彻底抽身离开，心口又传来尖锐的落空。
那些猜忌、竞标局、弟弟的告白、猜不透的身份，全部搅成一团。
痛苦是真的，可舍不得，同样也是真的。
苏晚避开他的视线，不敢再看他这副模样，怕自己会反悔。
“这样对我们两个人都好。”她的声音微微发颤，“闹剧该收场了。”
她本来可以借着布局继续周旋，可听见他醉酒的哭诉，她不愿意再继续这样互相折磨。
林野撑着沙发想要站起来，脚下一软，又重重跌坐回去，酒意让他浑身无力，嗓音沙哑破碎：“收场……苏晚，就这么结束？”
“对。”
苏晚吐出这一个字，语气很轻，却没有半分回转的余地。
心口像是被狠狠抽空，那些在川菜馆的烟火、楼下那句违心的晚安、办公室鼓起勇气说出的真心，一幕幕在脑海飞快闪过。
继续纠缠下去，只有无休止的猜忌、博弈与煎熬。不如就此切断所有牵连。
林野怔怔望着她，酒精放大了所有情绪，眼眶通红。
方才嘴里念叨的痛苦还萦绕耳边，可当“结束”真真切切摆在眼前，巨大的恐慌瞬间盖过了纠结。
他摇晃着想要起身，手胡乱抓过沙发靠垫，指尖微微发抖。
“你就这么干脆。”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酒气混着压抑的难受，“那些……那些相处，全都是假的？”
苏晚别过脸，不去看他狼狈脆弱的模样，怕多看一眼，自己就会动摇。
“真假已经不重要了。”她压下喉咙里的酸涩，“对你而言是折磨，那就到此为止。竞标我也会全部退出，以后，不会再有交集。”
说完，她往后退了半步，准备转身离开这个满是酒气的包厢。
“别走。”
林野低喝一声，声音沙哑，他伸手，徒劳地想要抓住她的衣袖，却只捞到一片虚空，重重垂落回身侧。
脑袋昏沉，理智几乎被酒精吞噬，心里一边觉得挣扎痛苦，一边又拼了命不愿意让她走。
包厢昏暗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横亘在中间的，是谎言、立场，还有两份不敢坦然摊开的心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纯爱告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