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亲爱的共犯》薯片小旋风

9、近乡情怯

　　这个世界里，凤凰社的据点依旧是布莱克老宅。
　　詹姆斯带着五个人穿过比尔说过的密道，在安全处拿出门钥匙，带着众人回到了布莱克老宅的门口。
　　他每走几步就要回头确认一下哈利的存在，像是怕哈利忽然又消失了。他看到哈利驾轻就熟地绕过布莱克夫人的画像和巨怪腿伞架，心里才有了一点实感。
　　他逝去的孩子回来了，即便那是另一个世界的灵魂。

　　布莱克老宅的门在他们身后合拢时，发出了一声沉重的闷响。
　　客厅里挤满了人。
　　哈利有点犹豫，他没想过要面对这个。
　　他终于理解了什么叫做近乡情怯，他甚至想要学七年级逃亡的时候，用蜇人咒为自己加一个伪装。
　　他的视线在客厅扫了一圈，看到了卢平坐在壁炉边的扶手椅上，袍子上的破洞还冒着烟，大概是刚才在战场上烧的。比尔站在窗边，正在给手臂上的伤口缠绷带。小天狼星靠在墙边，在跟阿不福思说着什么，阿不福思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过来了。
　　赫敏已经站在客厅中央了，她被人群围着。

　　哈利先看到了她，然后是那两个站在她面前的人。格兰杰先生和格兰杰太太，他们看起来很憔悴。
　　格兰杰先生的手正紧紧攥着赫敏的手。格兰杰太太抱着赫敏在哭，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眼泪无声地顺着脸上的皱纹淌下来，说不出完整的话语。
　　哈利看到赫敏用力绷直的嘴角，她在向父母解释自己并非她们的孩子。
　　格兰杰先生摇了摇头。他说：“没关系，没关系。”他的声音也夹杂着泪水，“我们能再抱抱你就行。”
　　赫敏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赫敏比她的母亲高出一个头，但她弯腰，把脸埋在那个瘦小的肩膀上。格兰杰先生站在旁边，用胳膊拍着妻子的背。

　　罗恩站在几步之外，没有上前。哈利看到他正看着客厅另一个方向，韦斯莱夫人坐在角落里的一把椅子上，金妮站在她旁边。韦斯莱夫人正在用一种近乎贪婪的目光盯着罗恩。
　　罗恩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抬头看着她的脸。
　　“妈妈，”他说。
　　韦斯莱夫人抬起手，她的手指碰到了罗恩的脸，从额头到颧骨到下巴，像在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罗恩，”她最后说，声音很小，怕孩子被风吹走了。
　　罗恩把脑袋抵在莫莉的膝头，让莫莉抚摸他的头发。
　　金妮跪下来抱住了他。

　　哈利收回目光时，发现詹姆斯正看着他。他们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客厅里的人声、哭声、脚步声都像潮水一样退远了。
　　詹姆斯往前走了一步，哈利有点慌乱，詹姆斯察觉了这一点，停下了。
　　他说，“你妈妈在楼上看纳威。纳威的伤不轻，她正在处理。”
　　哈利胡乱地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他见过詹姆斯无数次，在照片里、在冥想盆里、在他的梦里，但这个人现在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在战场上挡在他身前、带他穿过密道，还带他见妈妈。
　　他没见过父母亲，罗恩和赫敏都有父母，他们能对着这个世界失去孩子的双亲痛哭。
　　哈利却真的没有感受过父母的怀抱，他没有眼泪，只是一寸一寸地注视着詹姆斯，不敢挪动一步。
　　詹姆斯看着他，终于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哈利额头上那道伤疤，像在确认它的触感。哈利发现詹姆斯的手指有茧，和他一样，是长时间握扫帚带来的。
　　“我在另一个世界里，”詹姆斯轻轻地说，“是不是没有活下来？”他尝试触碰哈利的头发，发现这个孩子确实不是他的哈利。
　　如果是那个已逝的哈利，只会以长大了为由拒绝父亲的触碰。而这个哈利看起来对父亲的触摸很是陌生，甚至有点不知所措。
　　詹姆斯感觉心口刺疼，心疼他已逝的、在爱里消散的孩子，心疼这个刚见到的、没得到爱的孩子。
　　哈利不想说，但詹姆斯又拍了下他的后脑勺，“没关系的，哈利，你是我的孩子，什么都可以告诉爸爸。”
　　哈利吸了口气，点了点头。
　　“你过得怎么样？”他问。
　　哈利想了一下：“还行，后来挺好的。”他不想让父亲难过。
　　“后来”，詹姆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品味着其中的含义。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那个方向转过去。
　　哈利看到一个女人从楼梯上走下来，她的红色头发在昏暗的灯光里点燃了哈利的心跳，她穿着沾了血的旧袍子，手里还握着一卷绷带。
　　“纳威和隆巴顿夫人没事了，正在休息。”她开口解释道，平静的语调安抚了所有人的情绪。
　　所有人看到她以后都长舒一口气，只有哈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到了哈利。
　　莉莉·伊万斯·波特站在楼梯中段，停住了。她看到哈利那和她一模一样的眼睛，和詹姆斯如出一辙的乱发。又看到他站立的姿势，肩膀绷着，脚微微分开，是一种随时准备应对攻击的站姿。
　　那是她的儿子，那是哈利。
　　詹姆斯推了哈利一把，哈利鼓起勇气朝她走过去。
　　三步。
　　两步。
　　一步。
　　莉莉的眼泪在他说出“妈妈”之前就掉下来了。
　　他跟随妈妈的动作，把脸埋进她红色的头发里。
　　他闻到一种味道，消毒水、药草、还有另一种气味，他从未闻到过但完全确定的味道。
　　那是母亲的味道，他坚信这个世界的莉莉和那个世界的莉莉，都有的味道。
　　莉莉一只手插入他的黑发里，另一只手在他的背上轻轻拍着。
　　“欢迎回家，宝贝。”她在他的耳边说，声音里哽着又轻又碎的温柔。
　　哈利闷闷地挤出一个嗯，闭着眼，把重量靠在她的肩上。
　　原来母亲的怀抱是这样的。
　　詹姆斯上前把莉莉和哈利都搂进怀里，用坚实的胸膛贴着哈利的后背。

　　小天狼星和卢平走了过来，看着这一幕，朝着詹姆斯露出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