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亲爱的共犯》薯片小旋风

8、重逢

　　食死徒押解着纳威出现了。
　　纳威双手被反剪在身后，指尖淌着鲜血。那张被淤青覆盖了大半的脸上，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嘴角开裂，干涸的血把头发黏成一绺一绺的。
　　食死徒推搡着他让他走快点，他趔趄了一下，每一步都留下了血色的脚印，但他尽力挺直了脊梁。
　　记录员的声音在高处回荡。
　　“纳威·隆巴顿，纯血叛徒，协助泥巴种逃逸，袭击黑魔王麾下执法队，致七名巫师死亡，三十余名受伤……”
　　他每念一条，人群就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哈利站在角落，耳朵里却只听到另一种声音。
　　与其说是罪行，不如说是战绩。
　　他们曾戏说，D.A.的人怎会乖觉？纳威作为草药学教授，可为他亲爱的共犯们提供了不少鉴定帮助。
　　现在他被绑在石柱上，手腕被锁链勒进肉里，脖颈绷成一道坚硬的线条，诉说着本人的不屈。

　　记录员继续念：“组织并参与非法集会，传播反黑魔王言论，反抗合法执法！”
　　“还有，”记录员停顿了一下，目光从羊皮纸上抬起来，扫视一圈围观的人群，“最重的一条，背叛自己的血统！隆巴顿家族的纯血，本应是巫师界的荣光，却为泥巴种卖命，不可饶恕！”
　　记录员转向瘦小的老妇人。她的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但她和他的孙子一样，脊背挺得像一根老松树。
　　所有人都在看她。
　　“隆巴顿夫人，”记录员说，“你还有什么要对你孙子说的？”

　　纳威猛地挣扎起来。锁链被他拽得哗哗响，血混着铁锈的颜色顺着石柱往下淌。他的嘴里塞着布，但那双眼睛里，哈利看到了火烧一样的愤怒。
　　隆巴顿夫人往前走了一步，她在欣慰地看着纳威。
　　“我的孙子，”她说，声音不大，但奇异地穿透了整个广场的喧嚣，“是这个世界上最勇敢的人，没有人比他救过更多的人。”
　　“我以他为荣。”
　　老人身旁看守的食死徒魔杖抬起来了，指向隆巴顿夫人的后背。
　　纳威锁链下的身体几乎要从石柱上挣脱开来，他发出闷在布料里的嘶吼声，目眦欲裂。
　　哈利的身体向前倾，他给罗恩打了个手势，蓄势待发。

　　然后爆炸响了。
　　广场东侧炸开一团白色的烟雾，火光从烟雾里窜出来，食死徒的警戒线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凤凰社的人从烟雾里冲出来，哈利看到了小天狼星，他的魔杖喷出的光束精准地击中了一个食死徒的胸口，那人飞出去撞翻了一个跑过来的黑袍人。
　　比尔紧随其后，长发在气流中扬起，咒语的每一个落点都带来一蓬炸开的碎石。
　　哈利看到了卢平。他的头发比记忆中白了很多，还是穿着旧袍子，施咒的动作依然是那样的精准。
　　然后哈利看到了詹姆斯。
　　他的父亲。
　　詹姆斯没有看他，他的目光锁定着纳威的方向，冲在最前面，身形与哈利珍藏照片上的那个年轻人一模一样。和哈利相似的头发在烟雾与火光之间飞扬，魔杖的光芒在众人面前铺开一条通路。
　　哈利着迷地看着，然后罗恩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他们设了陷阱！”罗恩喊道。

　　的确，食死徒的人数在瞬间翻了一倍。两侧的巷子里涌出了更多黑袍的身影，形成一条合围的弧线，把凤凰社的突袭小队夹在中间。哈利看到卢平的后背中了一记咒语，他差点摔倒，但被身旁的人一把拽住了。
　　陷阱。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但凤凰社不得不跳。

　　“走！”哈利的身体已经从墙角射了出去，罗恩和赫敏紧随其后。
　　三个人像一支楔子插进了战场的边缘，他们的黑袍在人群中并不显眼，直到哈利的第一个咒语照亮了一个食死徒的脸。
　　那个食死徒甚至没来得及转头，就被一道红光掀翻在地。

　　混乱。
　　整个广场陷入了彻底的混乱。围观的群众尖叫着四散奔逃，食死徒的阵形被冲散，凤凰社的人在烟雾的掩护下分成几个小队穿插。哈利看到小天狼星和詹姆斯背对背站在一起，他们的魔杖朝两个方向同时施咒，像一台配合默契的绞肉机。
　　哈利没有朝他们靠拢，他的目标是纳威，为此甚至炸断了好几个食死徒的胳膊。
　　隆巴顿夫人也动了，那个老妇人在爆炸响起的瞬间就侧身一闪，躲过了身后食死徒的偷袭。她的动作快得不像一个老人，看也没看倒下的敌人，径直朝纳威跑去，袍角扬起，白发在风中散开。
　　哈利、罗恩、赫敏的黑袍在战场上混得很成功，食死徒的注意力都在凤凰社身上，没有人认出这三张脸。直到他们逼近喷泉基座，一个站在石柱旁的守卫发现了他们。
　　“什么人？！”
　　赫敏的昏迷咒到了。守卫倒下去的时候，罗恩已经跃上了石台。他挥魔杖斩断了束缚纳威的锁链，锁链落地发出刺耳的脆响，纳威的手臂垂下来，嘴里塞的布终于被赫敏掏出。
　　“走！”罗恩喊道。

　　纳威没有走，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能睁开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面前的三个人。
　　赫敏的兜帽在刚才的冲刺中滑落了一半，露出蓬乱的棕色头发。罗恩的脸完全暴露在光线下，红色的头发在烟雾里广场上像一团火。哈利站在最前面，他的兜帽也掉了，正对上纳威的视线。
　　纳威张着嘴。
　　血痂在他的嘴角干成了深褐色，喉结在细瘦的脖颈上剧烈地滚动着。
　　“你们，”他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声音像从胸腔深处撕扯出来的，“你们。”
　　哈利看着他，看着这个伤痕累累的、几乎不成人形的朋友。他看着纳威眼睛里涌上来的浑浊的、震惊又难以置信的泪水。
　　纳威那只还带着半截锁链的手猛地攥住了哈利的手腕，力道很大，锁链几乎要嵌进哈利的皮肤里。
　　“哈利，”他说，这一次吐出了一个完整的名字，声音听起来伤到了肺部，“罗恩、赫敏。”
　　赫敏用难过的眼神看着纳威，她轻轻把手覆盖到这个青年的胳膊上，“先走，后面再解释。”

　　隆巴顿夫人已经冲到了石台边缘。她的魔杖还指向哈利的方向，神色决绝而警惕，准备着和这些要带走她孙子的人同归于尽。
　　直到她看清了纳威的表情。
　　她停下了。“纳威？”她问。
　　纳威没有回答她，血和泪水一起从他肿胀的脸上淌下来。
　　哈利感觉到手腕上锁链传来的压痛，还有纳威手指滚烫的温度。

　　然后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是某种咒语破空的声音。
　　他没有回头。罗恩与赫敏两个人同时转向哈利的身后，魔杖举起，光束从他们杖尖射出，与那道疾驰而来的咒语在半空中相撞，炸开一团刺眼的白光。
　　纳威松开了哈利的手腕，他拿起了赫敏递过来的守卫魔杖。
　　“是波特和韦斯莱家的小孩，还有那个泥巴种，死人复生了！”一个食死徒袭击无果后，跳着脚大喊。
　　三人的脸果然引起了骚动，纳威站起来了。他的膝盖发软，罗恩扛起了他的半边身体，五个人一起从石台上跳下来，跌进那片由烟雾和爆炸构成的混乱中。
　　哈利跑在前面，身后是纳威沉重的脚步声和隆巴顿夫人粗重的呼吸。
　　他转弯，冲进一条狭窄的巷子。食死徒的喊叫声在后面追上来，但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哈利瞥见一道金色的光幕横亘在巷口。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哈利。”那声音不高，在爆炸和叫喊中几乎被淹没，但哈利的脚步停下了。
　　他看到巷子的另一头站着一个男人。
　　詹姆斯·波特。
　　混杂着银丝的黑发被风吹乱，他的魔杖还举着，刚刚击退了一个追上来的食死徒。
　　他正看着哈利，褐色的眼睛涌动着悲伤与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