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亲爱的共犯》薯片小旋风

5、吐真剂

　　阿不福思安排的房间比他们刚到的地方还要破败。床板塌了一角，墙上糊着发黄的旧报纸，有一张报纸的边角还印着“黑魔王呼吁团结”的标题，日期是1998年。
　　赫敏把那张报纸撕下来，罗恩用魔杖点了点床铺，让它勉强恢复成能躺人的形状。
　　哈利站在窗边，透过窗缝看外面。夜色浓得像墨，街道上偶尔有火光一闪而过，那是巡逻队。

　　“阿不福思说我们死了。”赫敏把报纸摊开在桌上，手指划过那些字迹，“霍格沃茨沦陷夜，和我们一起死的还有马尔福家的孩子。”
　　“德拉科·马尔福。”罗恩的声音闷闷的，“我们的世界里他就给食死徒带路，说不定是被他自己人杀死了。”
　　“他不该这么做的。”哈利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至少我们的世界里，最后他没有指认我。”
　　赫敏没有说话。
　　她见过马尔福庄园的地牢，见过德拉科在那场最后的战斗里犹豫不决的脸。不管他之前做过什么，在这个世界里，他都死在了那场选择的终点。
　　知晓自己的死亡并不是什么好受的事，尤其是加上了童年时代死对头的性命。
　　就算他们回到原来的世界，德拉科·马尔福对他们而言，也是一个复杂的名字。

　　罗恩把话题拽回来，“明天对角巷公开处刑，我们去救纳威。”
　　“我们只有三个人。”赫敏说，“还顶着三张逝者的脸，没有补给也没有后援。”
　　哈利从窗边转过身来：“如果我们能顺利待到清晨，就说明阿不福思没出卖我们。这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他的立场，凤凰社与他一定还有联系。”
　　赫敏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们轮流休息。在七年级的逃亡后，他们很少再有这样的日子，甚至有些久违的感觉。
　　凌晨的时候楼下彻底安静了。那些食死徒客人终于散场了，只剩下酒杯翻倒的咕噜声和阿不福思拖地板的沙沙声。
　　哈利听到阿不福思上楼来了，他没有掩饰脚步声，没有任何的心虚迹象。
　　门被敲了三下，阿不福思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三杯冒着热气的茶和几块干硬的面包。
　　“我这儿没什么好东西。”他把托盘放在桌上，“吃完别开灯，巡逻队看到窗户的光会来找事。”
　　“阿不福思”，哈利叫住他。
　　老人停下脚步，背对着他们。
　　“你之前说，我父母在这个世界里还活着。”哈利握住茶杯的手指微微发白，他有点忐忑，“他们过得好吗？”

　　罗恩和赫敏没有说话，三双眼睛灼灼地炙烤阿不福思的背，他不得不转过身来。他的身影像一段被风蚀了太久的石墙，骨头的轮廓在袍子下凸起。
　　“莉莉和詹姆斯。”他说，声音很低，“他们参与了最后的抵抗。”
　　他停了一下，观察面前三个孩子的脸。他仍然不相信他们说的话，端上来的热茶里有吐真剂，他在等待药剂起效。
　　“他们活下来了，但这不代表他们过得好。”

　　哈利能感觉到自己的大脑轻飘飘的，一种愉悦感覆盖他的神经，他知道阿不福思加了吐真剂，从老人把茶端过来的时候他就察觉了。但他需要获取老人的信任，也需要通过老人接下来的问话确定立场。
　　哈利有信心，自己和罗恩都接受过训练，不会吐露最核心的秘密。虽然赫敏可能会抵挡不住，但他知道这个女巫不是阿不福思问话的重点对象。

　　阿不福思看到面前三个人的神情变得愚蠢而又迷茫，他知道是时候了，搬来一把凳子开始问话。
　　“你们的姓名。”
　　“哈利·詹姆斯·波特”“罗纳德·比利尔斯·韦斯莱”“赫敏·简·格兰杰”
　　阿不福思皱眉，他一直认为是某些无聊的人在确认他的立场，或者是某些寻老人开心的杂种。他能确认这三个人不是食死徒，食死徒装不出这样的眼神，在黑魔王的时代，歹徒们都带着自大或者疯狂的神情。
　　没想到这些人说的身份是真的，他们真的是那三个逝去的孩子，这让一切变得复杂了。

　　老人的目光变得更严肃了，他接着问：“你们从哪里来？”
　　“从伏地魔死亡的时间来”“在霍格沃茨一觉醒来就到这了”“从我们的时间来”
　　事情有些复杂了，阿不福思想着。任何涉及时间的魔法都高深莫测，难以被破解。他知道有一些人有相关的研究，阿不思是其中的佼佼者，但他还不能暴露哥哥的存活情况，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你们怎么到这里来的？”
　　“不知道”“睡了一觉就来了”“不清楚”
　　阿不福思坐在那把吱嘎作响的凳子上，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来回移动。吐真剂的效果还在，三人的表情都带着一种被药物浸泡过的松弛，但他们的回答出奇地一致，没有犹豫，没有编造的痕迹。他见过太多被吐真剂逼供的人，说谎者会在药效下露出破绽，而这三个孩子没有。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阿不福思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不知道在想什么。

　　窗外那层灰蒙蒙的天光更亮了一些，远处有巡逻队的脚步声踏过石板路，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等脚步声彻底消失之后，他才对着哈利开口。
　　“你说你杀了黑魔王。”
　　“是的。”哈利的脑子有点不清晰，吐真剂让他比平时更诚实，“在我们的世界里，他死了。我看着他死的。”
　　“是的，我们都看见了”，罗恩用一种梦幻的神情说着。赫敏疯狂点头。

　　“怎么杀的？”
　　“我的缴械咒反弹了他的死咒。”哈利尽力保持自己的话没有太多的核心信息，他说的都是简短的真话，这能让罗恩与赫敏不追加话语。
　　“是的，没错。”罗恩果然附和了，赫敏依旧在点头。
　　阿不福思又不说话了，似乎在用这句话对照自己知道的事实。

　　“最后一个问题，阿不思·邓布利多在你们的世界，为什么没有杀死黑魔王？”
　　“因为邓布利多死在了1997年。”“因为邓布利多死了”“他死在黑魔王之前”
　　阿不福思的肩膀塌了，他缓缓地叹出一口气，外界的灯光洒在他的脸上，浑浊的灰尘被搅动纷飞。
　　“在这个世界里，”他似乎决定不再问话，“1997年，黑魔王攻破了霍格沃茨，这里死的是你们。”
　　“德拉科是站在哪边的？”哈利问，他的声音也比平时慢，吐真剂让他没办法修饰措辞，“他带食死徒进城堡了吗？”
　　阿不福思转过身来，看着哈利的脸，那张有着波特家标志黑发的脸，在吐真剂的作用下显得有些茫然。
　　“没有人知道。”他说，“发现你们尸体的时候，他躺在你们旁边。他的魔杖还在手里，咒语残留显示他最后施了一个守护神咒。”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赫敏眨了一下眼睛，“他的守护神是什么？”她问。
　　“不知道。”阿不福思说，“没人看到。但那之后卢修斯和纳西莎说他们的儿子是给食死徒带路时被凤凰社杀死的。”
　　“他们撒谎。”哈利说，他感觉吐真剂的药效开始消退了。
　　阿不福思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因为纳西莎。”哈利说，吐真剂的残留让他的回答直白到近乎残忍，“在我们的世界里，她为了找到德拉科，在最后决战里对伏地魔撒了谎，并且救了我。她不会为了伏地魔出卖自己的儿子。”

　　阿不福思没有反驳。他走到桌边，把三只空杯子收回到托盘上。
　　“你们要救纳威·隆巴顿。”他重新开口时换了话题，“你们打算怎么救？”
　　赫敏张了张嘴，但哈利抢先说话了：“我们需要信息。处刑地点，守卫人数，他们打算怎么处刑。这个世界的凤凰社还有多少人活着？他们在哪？”
　　阿不福思看着哈利。吐真剂让这个年轻人无法说谎，但他说出来的话条理清晰，带着一种阿不福思在太多人身上见过的、被战争打磨出来的锋利。
　　这不是三个普通的孩子，这是三个经历过战争的人。

　　“你们会见到的。”阿不福思转身出门，把门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