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亲爱的共犯》薯片小旋风

4、阿不福思 04

　　纳威·隆巴顿，差点成为救世主的另一个预言中的孩子。
　　他腼腆、总是忘东忘西，在课堂上（尤其是魔药课）愁眉苦脸，但他善良、坚定、忠诚而又勇敢，是D.A的中坚力量。
　　他为哈利找来了鳃囊草，与铁三角共同进入神秘事件司，在大战中拔出格兰芬多的宝剑鼓舞人心，还杀死了一个魂器。
　　如果说曾经的魔法部把铁三角认定为逃犯，那么纳威也是一位坚定的共犯。

　　他们决定先接触阿不福思。
　　三个人贴着墙根从二楼摸到楼梯口。猪头酒吧的木楼梯年久失修，每一级都发出吱呀声，他们不得不踩在楼梯最边缘的位置，用脚尖试探着落下。
　　楼下的人还在喝酒。那对话声断断续续的，哈利听不太清具体内容，但捕捉到了几个词：明天中午、对角巷、隆巴顿，然后是一阵哄笑。
　　看来这里的纳威做出了一些了不起的事，让这些穿着黑色尖帽袍子的人恨之欲死。

　　哈利在楼梯拐角停住。他侧身从栏杆缝隙往下看了一眼，然后缩回来，朝罗恩比了三个手指，并且比划了一下方位：楼下至少三个食死徒，位置分布在吧台和角落的桌子。还有几个看起来不像食死徒的人，但在这个世界里，不像食死徒不代表安全。
　　罗恩点头。他无声地抽出魔杖，朝吧台的方向虚点了两下。哈利明白他的意思，先引开吧台那边的人，再把阿不福思单独弄上来。
　　但还没等他们动手，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像锤钉子一样咚咚作响。哈利三人同时贴紧墙壁，即便有幻身咒的存在，也不能保证不被发现。
　　赫敏整个人融进阴影里，哈利和罗恩一左一右卡在楼梯拐角的盲区。
　　阿不福思·邓布利多出现在楼梯尽头。
　　他老了很多，背佝偻着，脸上多了几道深沟般的伤疤。右手少了两根手指，但看起来随时会咬人。
　　他走到三人身边的时候看起来没有异样，三人刚想缓口气，他就举起了魔杖。
　　“昏昏倒——”
　　“除你武器！”
　　哈利的咒语比他的快。阿不福思的魔杖脱手飞出，旋转着撞在墙上弹落到哈利的手中。老人像一个被逼到角落的野兽一样扑了上来，干枯的手指掐向哈利的喉咙。
　　哈利的幻身咒被打破了，他听到老人嘴里含混地喊着什么，大意是“抓活的”“换赏钱”。
　　罗恩从侧面撞上来，把阿不福思从哈利身上掀开。三个人滚倒在地板上，溅起一蓬陈年的灰尘。赫敏从阴影里现身，低声念了一个束缚咒，但阿不福思用脚踹中了她的手腕，咒语偏了，打中了一旁的酒架。几只空酒瓶哗啦碎了一地。
　　楼下的笑声停了一瞬。
　　有人喊了一声，带着醉意的疑惑，“出什么事了？”
　　哈利立刻捂住阿不福思的嘴。罗恩朝楼下回了一句，声音压低、伪装成老人沙哑的声音，“喝你的酒！”
　　楼下安静了几秒，然后那个醉醺醺的声音嘟囔了一句“老疯子”，重新响起了酒杯碰撞的声响。
　　罗恩压住老人的腿，赫敏迅速在楼梯口布了一层隔音咒。
　　做完这一切，三个人都喘着粗气，阿不福思在他们身下瞪着眼睛，浑浊的蓝眼珠里满是警惕。
　　四个人谁也没动。阿不福思还在喘着，鼻息粗重地喷在哈利的手掌上，像一头被掐住脖子的老山羊。
　　“阿不福思，”哈利低声说，“我们不会伤害你。”
　　老人的视线打量着哈利，那目光从哈利的额头滑到他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
　　哈利慢慢松开手，给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人一点空间。罗恩观察着也把手松开了，但一直保持在一个随时可以压制的方位。赫敏的魔杖始终没放下。
　　“你们是什么人？”阿不福思开口了。他的声音又干又哑，但不再试图喊叫了，“如果要表示诚意，至少用你们的本来面目示人。”
　　赫敏说：“我们是来找你帮忙的。”
　　阿不福思看了她一眼，嗤了一声：“帮忙？”他用右手仅剩的三根手指，在空气中挨个点哈利、罗恩，“波特的脸，韦斯莱的头发，你们用这样的外形掩盖自己，无论哪一方都不能容忍你们。跑来找我帮忙？”

　　哪一方都不能容忍？
　　三人互相交换了眼神，哈利开口：“我们知道这个地方，这里有一个通往霍格沃茨的密道。”哈利满意的看到阿不福思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哥哥是谁。”
　　阿不福思的表情变了。“我哥哥死了，几年前就死了。你们要是想用他套我话，那就打错算盘了。”
　　赫敏看了哈利一眼。哈利没有移开视线，他仍然看着阿不福思的眼睛。
　　“我们不是为了套话来的。”哈利说，“楼下的人在讨论纳威·隆巴顿。他明天要被处决，是不是？”
　　阿不福思看起来在衡量自己和三人的战力差距。
　　“你们到底打算做什么？”他问。
　　“救他。”

　　沉默。

　　走廊里只有楼下透过隔音咒传来的、模糊的碰杯声。阿不福思的目光在三个人脸上缓慢移动，像在辨认着什么。
　　“你们是谁？”他问，声音第一次有了动摇的迹象。
　　哈利闻言有点无奈地笑了，把额前的头发撩起来，露出被盖住的绿色眼睛，“这不是很明显吗？我是莉莉和詹姆斯的孩子。”
　　罗恩抓着自己的红色头发：“货真价实的韦斯莱，假一赔三。”
　　阿不福思的眼神看向赫敏，赫敏发现自己很难证明自己，于是有点尴尬地清了下嗓子，“格兰芬多，麦格教授的学生。”
　　楼道里的蜡烛突然晃了一下，火光与阴影在阿不福思的脸上交叠，影影绰绰。

　　“不可能。”他说，“你们死了。霍格沃茨沦陷那一夜，你们三个，还有马尔福家那个小孩，都死了。”
　　一记猛锤把三人砸了个七荤八素，罗恩吸了口气，有点难以置信。
　　“谁告诉你的？”
　　阿不福思端详这个问话的黑发青年，他无疑是三人中的核心者，另外两个人隐隐以他为首，根据这个孩子的动作调整着守卫的动作。他的眼镜反着光，眼神清澈但坚定，不像是食死徒的眼神。他在另一个黑发凤凰社成员的身上见到过这样的眼神。
　　“你们究竟是哪来的？整个魔法界都知道。”阿不福思说，“你们的死讯被压了三个月，最后还是传出来了。”
　　“从那之后所有人都知道黑魔王不可战胜。”

　　哈利感觉到伤疤跳了一下，有一种微妙的、像在提醒他自己还活着的感觉。

　　“我们不能告诉你细节，可以说的是，我们来自另一个世界。”哈利掀开袍子坐在布满油污的地面，与阿不福思面对面，单边胳膊靠在膝盖上，“在我们的世界里，他死了，我杀了他。”

　　阿不福思看起来需要消化一会。

　　楼下的酒杯又撞了一次，有人在哼一首哈利不认识的歌，调子阴沉的，像死亡的挽歌。
　　老人终于慢慢地坐起来。罗恩为他让开了位置，但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看着面前这三个年轻的面孔，眼里有些说不清的情绪。
　　“我不想掺和这些事。”他说，“我老了，这个酒吧招待任何付钱的人，我不站队。”
　　“但你刚才要抓我们换赏钱。”罗恩的嘴总是这么快，赫敏拽了他一下。
　　阿不福思的目光里有一种被生活磨平后的荒凉：“不抓你们，你们也会死在别人手里。我那会儿不知道你们是谁。”
　　“现在知道了？邓布利多先生？”哈利戏谑地说，他期待着阿不福思的反应。
　　阿不福思没有回答。他看了看自己断了两根手指的右手，然后把它收进了袖子里，叹了口气，他真是老了。
　　“楼上有个空房间。”他说，“你们今晚住那，别下楼，别出声，楼下的客人天亮前不会走。”
　　他站起来，从哈利手中捡起自己的魔杖。他又侧过头看了哈利一眼。
　　“你真的是哈利·波特？”他问。
　　哈利对上他的眼睛：“我可以喝吐真剂，相信猪头酒吧这里有过往的存货。”
　　阿不福思点了点头。
　　他转身下楼去了，木楼梯在他脚下发出绵长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