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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无人应答」 铁门有些冻 ...

  •   铁门有些冻住了,他用力晃了几下才推开,发出吱呀一声闷响,积雪从门缝里簌簌往下落。
      院子里的老树光秃秃的,好多盆栽都被雪压塌了,仓房的门半掩着,风灌进去咣当响。
      父亲把后备箱的大编织袋搬出来放在地上,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好几年没回来了。”
      母亲没说话,站在院子中央环顾了一圈。目光停在正屋窗台上,花盆都枯死了,里头的土冻得硬邦邦的,上面覆着一层薄雪。
      一条狗从车上跳下来,从母亲脚边挤过去,到处嗅闻着,往院子里走。
      “你们看,它还记得。”母亲站在门口轻声道,“好几年了,它都能闻出来。”
      沈桦升掏出钥匙去开正屋的门,连锁孔里都结了冰,捅了半天才捅进去。门推开的一瞬,一股冷飕飕的陈旧空气扑面而来,混着灰尘和霉味,旧家具都蒙着布,布上积了层灰。
      “太冷了,快先把炉子点上。”母亲把手里的行李都放在墙角。
      父亲去仓房找柴了,沈桦升把手里的大袋零食放在地上,帮母亲把蒙家具的布揭下来,抖了抖灰放到一边。
      父亲抱着柴回来,蹲在炉子前生火,屋里的温度慢慢往上爬升。
      三个人开始擦起旧家具上积的灰。
      沈桦升还是不喜欢这里,每次说起回老家过年,总觉得又冷又折腾。他拎着抹布,打开了哥哥的房间,脚步不自主放轻了些。
      他轻轻擦拭着门框,眼角瞥过一道道从低到高的铅笔印,那是是哥哥小时候,爷爷给他量的身高。
      “阿升,你去擦一下灶台!”母亲在厨房喊了一声。
      “来了!”他把门轻轻关上。
      母亲从把大编织袋拉开,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外掏。几叠黄纸用红绳扎着,还有几件老式的纸西装,纸棉袄纸裤子,罗列在桌面上清点,编织袋里还装着满大袋叠好的纸元宝。
      沈桦升边擦灶台边转过头看着。
      “明天去南边那片林子,给你爷爷上上坟。”母亲望着桌上的东西道。
      沈桦升点了点头。
      父亲站在门口抽着烟,吐出层层叠叠的烟圈。

      天还没亮透,安童就从招待所出来了。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团,睫毛上很快就结了霜,要不是有那顶绒帽,她都不知道怎么出门。
      她沿着昨天来的路往回走,经过路边歪歪扭扭的栅栏桩子,在路边叫车。
      面包车在积雪的路上颠簸着,车轮碾过冰辙,发出咯吱声。
      安童坐在靠窗的位置,怀里抱着一大堆准备带给他的东西,里头有吃的,也有用的。
      她怕他早就把她忘了,又怕他熬了那么多年病痛,过得不好,在这冰天雪地的鬼地方孤身一人。
      她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心跳得有些快。找了他那么久,现在离他的答案越来越近,却开始有些怕了。
      “到了。”
      面包车缓缓停在一扇铁门前,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地址,又看了眼门牌,确认自己没有走错,才轻轻敲了敲门。
      积雪从门框上簌簌往下落。她站在门口等了好久,里头鸦雀无声。
      身后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安童回过头,见隔壁那户人家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男人从里头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盆水,往院墙边的排水沟里泼。
      是火车上那对夫妻里的丈夫。他看了安童一眼,惊讶道:“你是…火车上那姑娘?”
      她点了点头。
      “真有缘分。”给她递帽子的女人也从屋里跟了出来,“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来找人。”安童哑着声音开口,“这家人是姓沈吗?”
      “你是来找这家人啊?”丈夫问。
      “嗯。”
      “他们不在,好多年没人住了。”
      “那他们…去哪儿了?”
      女人往铁门那边看了一眼,语气放轻了些。
      “外面冷,要不你先进来咱家坐会儿,慢慢等?”
      安童冻得发僵的身子颤了颤,终究还是点了头。
      院里还算热闹,三两个小孩追逐打闹在打雪仗,安童局促地坐在主屋的长凳上望着。
      另一名双胞胎男人迎上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递到她手上。
      “妹子,你要找谁啊?”
      安童慢慢掏出钱包,把那张模糊的合影,递到男人的手里。
      他接过相片,垂眸仔细看着,久久没有开口。他抬眼,望了一眼自己的兄弟。
      二人一同凑上前,两道高大的身影笼住小小的相片,都不再说话。
      “妹子,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我看到他去年寄过来一张画,寄件地址就在这儿,我就一路找过来了。”安童打开手机,把图片给二人看。
      “不可能啊…”兄弟二人看着那寄件信息,挠了挠头。“妹子,你是他什么人?”
      “朋友。”她顿了顿,“…关系很好的朋友。”
      他们对视了一眼,声音放得轻了些。
      “你要找的是沈安,没错吧?”
      她迟疑了一会,点了点头。
      其中一个男人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他去世很多年了。”
      炉子里的柴噼啪响着,孩子们依旧追逐打闹着着。一旁沉默着的老人朝这边望了一眼,叹了口气又扭过头去。
      她听着窗外孩子们的笑声,僵在长凳上,浑身动弹不得。
      “…你说什么?”
      “沈安,他走了好多年了。”另一个兄弟接过话,“他走的时候,我们还去帮忙了的。后事办完他们一家就离开了。”
      “走了啊…”她低声喃喃着。
      手指被滚烫的杯壁灼得刺痛,却麻木得没力气移开。
      “那他…葬在哪…?”她苦笑,把脚边那些幽默的袋子往里拢了拢。
      兄弟俩又对视了一眼,努力回忆着。
      “他葬在南边那片林子,跟他爷爷葬一起了。”
      “…噢。”她颤抖着把杯子放下,双手已经烫得通红,局促地抓起了脚边的袋子:“那…那…那我要怎么才能去…”
      “你先别急,晚点我俩开车给你捎过去吧,林子太大了,你不知道地方不好找的。”
      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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