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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会不会吓到他? 不要相信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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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雾寨待了两天,没有再去雅荼那里,那个男人很神秘。夜里躺在竹床上,半夜迷迷糊糊被手机发出的响声吵醒。
翻过手机,屏幕上是陈医生发出的消息。
"未予,不要相信任何人。"
我盯着屏幕,想回复他却发不出消息,信号又断了。就在我放下手机的时候,屏幕画面诡异地跳动到一张图片。
照片上是一片浓雾中的密林,正中央站着一个银发的人,背对着镜头。
拍摄时间是五年前。
我手微不可察地颤抖,这怎么可能,五年前我根本没有来过这里,更不可能拍过照,照片中的人是谁?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试图放大看清细节。照片画质很差,浓雾几乎遮住了大半画面。
就在我凑近看的时候,图片中间突然冒出一颗红瞳,红瞳似乎是活的,在四处乱转个不停。
"啊!"我被吓了一跳,手机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我后退两步,靠在墙上。恐惧布满我的全身。
手机摔在地上,碎屏裂成了蛛网状。
我后退两步,后背撞上墙壁,冰凉的水汽透过衬衫浸进皮肤。我想喊,嗓子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咚、咚、咚。"
敲门声。
红光猛地一缩,像受惊的活物一样缩回了碎屏里。手机屏幕彻底黑了。
我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
"未予小伙,怎么了?"
是老头的声音。
他已经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照在他脸上,皱纹比白天看起来更深了,也更可怕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手机,又看了一眼靠在墙上的我,没有追问。
"出什么事了?"
我张了张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有个……有个红瞳,从手机里……它是活的,它在……"
我以为他会露出困惑的表情,或者以为我疯了。
但他没有。
他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像是在听一件早就知道会发生的事。
"红瞳啊。"他把油灯放在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是我们供奉的邪神,你看到了,不奇怪。"
"不奇怪?"我的声音拔高了,"它从手机屏幕里——"
"山里有些东西,不是你们外头人能见到的。"他走过来,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撮黑色的粉末,"你受了惊,魂魄不稳,先把这个喝了。"
他动作很熟练地从我屋里翻出一只碗,把粉末倒进去,又从一个随身带的竹筒里倒出热水,搅了搅。
粉末溶得很快,水变成了深褐色,散发出一股苦涩的气味。
我接过碗的时候,手还在抖。
"喝了就没事了,睡一觉,什么都不会记得。"他说。
什么都不会记得。
我当时没有在意这句话。或者说,我已经没有力气在意了。
药汤入喉的瞬间,一股沉重的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我的眼皮开始打架,碗差点从手里滑落。
老头伸手接住了碗。
"睡吧,王妃。"他说得很轻。
我的意识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忽明忽暗了几下,然后彻底暗了。
鸟叫声。
我睁开眼,阳光从窗缝里挤进来,照在竹编的天花板上。
我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雾寨,木屋,竹床。
昨晚……
我皱了皱眉。昨晚发生了什么?我记得我躺在床上,然后手机响了,陈医生发了消息,然后……
然后呢?
一片空白。
我坐起来,头有点沉,像宿醉之后的那种昏胀。目光落在地上的手机上——屏幕碎成了蛛网状,我捡起来按了一下,还能亮,但裂了一道缝。
我点开微信,找到陈医生的对话框。
"不要相信任何人。"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像一盘磁带被人剪掉了一截,只剩下前后两个断口,中间是一片空白。
我拍了拍脑袋,大概是太累了,睡得太沉。
推门出去的时候,阿桑已经在空地上等着了。她眉眼弯弯,红扑扑的脸颊露出笑容,挎着背篓,手里拎着一串晒干的草药,看见我就笑:"未予哥,今天精神好点没?走,去我家坐坐,教你认几味药。"
我跟着她往寨子另一头走。阿桑的家在半山腰,三间木屋围成一个小院,院子里晒满了草药,空气里全是苦涩的味道。
她丈夫不在家,两个孩子蹲在门槛上玩泥巴,看见我就喊:"崖上掉下来的!崖上掉下来的!"
阿桑笑骂了他们两句,把我领进屋里,从架子上抱下来一堆晒干的草药,一样一样教我认。
"这个是续断,接骨头用的。"她掰断一截根茎,断面是灰绿色的,"闻一下,是不是有一股土腥味?"
我凑过去闻了闻,点了点头。
"这个叫九死还魂草,听着吓人,其实就是卷柏。干了之后泡在水里,叶子会重新展开,像活过来一样。"她把一撮干巴巴的草扔进碗里,倒了水,果然,蜷缩的叶片缓缓舒展开来。
我看得入了神。
"你跟我上山去,有些药光看晒干的认不出来,得看活的。"阿桑把草药收进背篓,拉着我出了门。
我们沿着药山的小路往上走。阿桑走在前面,脚步快,我勉强才能跟上。她一边走一边指,哪种叶子揉碎了能止血,哪种根茎泡水能退烧,哪种花闻一闻就能止住恶心。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盯着崖壁上一丛挂在石头上的藤蔓看了看。
"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摘那个。"她指了指崖壁上方一截手臂粗的藤蔓,"那个长在石头缝里,不好够,你腿脚不利索,别上去了。"
我点点头,坐在一块石头上等她。
她手脚麻利地攀了上去,身影很快被崖壁上的灌木遮住了。
我坐在石头上,百无聊赖地四处看。雾很大,太阳被遮得只剩一团模糊的白光。空气湿得能拧出水来。
整座药山死寂得诡异,没有虫鸣,没有鸟啼,连风吹草木的簌簌声都彻底消失。浓稠的白雾凝滞在天地间,裹着刺骨的湿冷,死死将我圈在方寸青石之上。
我攥了攥微凉的指尖,心底莫名窜起一阵熟悉的恐慌。
视线无意识落在阿桑消失的崖壁灌木丛上,黑乎乎的枝叶层层堆叠,像一张合拢的嘴,悄无声息吞掉了她的身影。
"阿桑?"
我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撞在浓雾里,连一丝回音都没有。
心口的闷堵越来越重,昨晚被药物抹除的记忆碎片,像是有细小的缝隙在松动,密密麻麻的钝痛扎着太阳穴。我明明什么都不记得,可骨子里的恐惧骗不了人——这里很危险。
我下意识摸向脖颈,指尖触到一片冰凉。恍惚间,耳畔又响起那道低沉偏执的呢喃,一遍又一遍,跨越模糊的记忆,死死缠在我耳边:
"未予。"
浑身汗毛骤然炸开。
我猛地回神,慌忙抬手按住耳朵,想要压下这道刻骨的低语。就在这时,崖壁深处,传来滴答、滴答的轻响。
声音越来越清晰,顺着石壁缝隙缓缓滴落,砸在腐叶泥土里,细碎又致命。
我僵硬地抬头,死死盯着那片遮天蔽日的灌木。
下一秒,一只惨白的手,缓缓从枝叶间垂落。
指尖纤细泛白,透着死人般的青白,指缝间缠绕着几缕墨绿色的藤须。藤须湿漉漉的,挂着鲜红的汁液,一坠一坠地往下淌。
我的呼吸彻底停滞。
那是阿桑的手。
可那双手一动不动,没有挣扎,没有颤抖,僵硬得诡异。
"阿桑……?"我的声音抖得不成调。
回应我的,是一阵细碎的、骨骼错位的咔咔声。
和那晚货车司机脖颈扭曲的声响,分毫不差。
灌木丛剧烈晃动起来,雾色翻涌,浓重的腥甜扑面而来。阿桑的身影缓缓从崖壁阴影里探出来,她的头颅以违背骨骼常理的角度,一点点歪向侧边。
原本澄澈温柔的眼眸,彻底蒙上了一层猩红。
眼底没有半点人气,只有沉沉的死气。
她嘴角高高咧开,扯出一个僵硬诡异的笑,脸颊皮肉微微抽搐,和那晚被附身的司机,一模一样。
"未予哥。"
她开口,声音不再是往日的温柔清甜,变得空茫、沙哑,带着一股浸骨的阴冷。
她双手死死攥着那截粗壮的藤蔓,藤蔓的根系深深扎进崖壁石缝,断裂的切口不断涌出猩红汁液,顺着她的手臂蜿蜒流淌,像是鲜活的血脉。
"他等了你多少年,王妃。"
阿桑一步步从崖壁上走下来,脚步沉重拖沓,每一步落下,泥土里的杂草都无声枯萎。浓雾围着她流转,将她衬得全然不似活人。
"我们雾寨就守了多少年,日日受业火不得安息!"
我浑身冰凉,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抵住冰冷的山石,彻底退无可退。
我不是什么王妃!
就在我心神巨震的瞬间,兜里碎裂的手机骤然自行亮起。
漆黑的屏幕中央,那只猩红竖瞳缓缓睁开,妖异、深情、占有欲滔天,隔着屏幕,牢牢锁着我。
与此同时,整片山林的雾色骤然翻红。
崖壁万千藤蔓尽数颤动,无数细小的红瞳顺着藤须次第睁开,密密麻麻铺满整片山崖。
而雾色最深处,站着一道修长银白发影,他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一只乌鸦飞在掌心嗷嗷地叫唤,眼睛泛着诡异的光。
"我的未予。"
"这样会不会吓到他了?"
"还是慢慢来吧。"雅荼抬起眼,他手指轻轻一挥,红瞳诡异地闭上了眼睛,慢慢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