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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只为保护你周全 “程律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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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律师,茉篱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镇鉴成在自己书房里来回踱步。窗外的花园正在午后的光线下铺展开来,阳光落在草坪上,几只鸽子在喷泉旁边踱步。他的手指搭在落地窗的边缘,指腹微微用力,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段对话的重量。
“已经查清楚了。”程律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种他已经整理过很多遍、不需要再核对的确定感,“辰星科技公司应该是国企几位领导的白手套。他们的客户都是军医三甲医院或军工企业,能成为这些客户的供应商,赵长胜是有些人脉资源在里面的。另外他的一亿元借款也非常可疑,按辰星资本的实力是借不到这些数额的资金的。他们表面上是一家正常经营的企业,实际应该借着经营流水掩盖洗钱的非法目的,到时候企业一破产,这笔债权就会因辰星科技承担有限责任而不了了之。而老板赵长胜已经全家移民意大利,在此之前赵长胜去过澳门,之后又办过德国签证。”
镇鉴成停下脚步,站在窗前,目光落在花园里那棵老树上。“你们有没有和季女士说过这些情况?”
“还没有成总,我们在等您的指示。”
“赵长胜现在在哪里?”
“在成为老赖之后,为了躲避所有债权人,也为了转移资产,他目前应该在德国。”
“好的,转查德国所有的酒店系统,务必找到他住在哪里,我想和他聊聊。”
“是,成总。”
电话挂断了。镇鉴成把手机放在窗台上,站在那里没有动。窗外有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午后干燥的空气里像是一段正在被翻动的纸张。他知道自己本不想淌这摊浑水,但他想彻底解开茉篱的心结。茉篱显然已经走不动了,她在德国郊外的公园长椅上差点被一辆车撞死,他亲眼看到了那条深绿色的丝巾。想见见赵长胜这个人渣,在逃避一堆债务,转移一个亿之后若无其事地移民意大利、带着妻女在欧洲逍遥法外。
手机短信很快就把赵长胜所在酒店的定位发了过来。不要说镇鉴成的母亲经营着德国的酒店之王,即使用黑科技进入德国的酒店系统也不难查到一名住客的名字。
阳光被晴空下的白云遮住了,在草地上投下一片阴凉。茉篱和成曦正在院子里玩。成曦蹲在喷泉边上看鱼,茉篱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有在读。她看着成曦蹲在那里,阳光穿过云层缝隙落在她肩膀上,在她侧脸形成一段不断变化的光影。镇鉴成站在书房的窗前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拿起笔在一张便笺纸上写了几行字,放在书桌显眼的位置。他写了那个酒店的地址和房间号,然后写了一句:“如果我十二小时没回来,就报警。”他把字条留在桌上,从侧门出去了。
他独自开车穿过城市,在暮色中停在了酒店门口。他走了进去,电梯门打开,他走到那扇门前停了一下,确认了房间号,正要抬手敲门,后脑一阵剧痛,眼前一黑,身体失去了支撑。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等他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被反手绑在房间内的椅子上,手腕被塑料扎带勒得很紧,皮肤已经磨出了血痕。他感觉到嘴里有胶带的触感,又黏又涩,嘴唇被拉扯着无法闭合。他挣扎了一下,徒劳。然后他看到了地上的那具尸体。
一个男人仰面躺着,眼睛半睁着,嘴角有一道暗红色的血痕,脖颈上有一道深色的勒痕。房间里的灯光很亮,亮到有些刺眼,他能看到尸体的手指微微蜷曲着,指甲边缘有一小块断裂的痕迹。镇鉴成认出了那张脸——赵长胜。他在茉篱的手机里见过照片。他死了。镇鉴成想挣扎着挣脱束缚,然而一切只是徒劳。他的手腕越动越紧,扎带的边缘勒进皮肤,感觉到一阵尖锐的疼痛沿着手臂蔓延上来。他想呼救,嘴巴却被胶带封死了,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声。他闭上眼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睁开眼,用脚踢了一下旁边的椅子,希望有人能注意到这个房间的异常。
另一边,茉篱发现镇鉴成没回来吃晚饭。她去书房找他,推开门,房间是空的,桌上放着一张纸条。她拿起那张纸,看到那行字的时候,手指微微收紧。她读过那行字三遍,然后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开始等。她不知道那十二个小时是怎么过去的。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机放在面前,屏幕朝上。,每隔十几分钟就看一次时间,看到那个数字正在以她无法控制的方式一点一点地向前移动。八点,九点,十点,十一点。她给镇鉴成打了电话,却没有人接听。她给程律师打了电话,程律师说他有可能去找赵长胜了。“赵长胜?在德国?鉴成去找赵长胜做什么……”她坐在沙发上,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持续地加速,像一个正在被拉长的钟摆,在极限的边缘来回晃动,不好的预感将她包围。零点的钟声从古堡的某处传来,她没有等到他的消息。
她报警了。
德国警方冲进去的时候,镇鉴成已经在那把椅子上坐了将近十四个小时。他被解救出来时,手腕上的扎带被剪断,皮肤上一圈深深的勒痕已经发紫,手腕内侧有几个指甲掐出的血点。站起来的时候腿已经麻了,警察让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递给他一杯水。他没有喝,只是握着那杯水,感觉杯壁的温度正在穿过他的指腹。然后他听到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两个穿制服的警察正押着一个人走过,那人的头被麻布袋套着,看不到脸。他没有看到茉篱,但他知道她不会不来。
茉篱到的时候,镇鉴成已经被带上了警车。她站在酒店门口,看到那辆警车正在启动,隔着深色的车窗玻璃,他的轮廓模糊成一片深色的剪影。她看到他的侧影出现在警车玻璃背后,她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自己。她想跑过去,但车门已经关上了,警车缓缓驶出车位,车灯在暮色中拉出两道细长的光痕。然后她看到一个裹尸袋从酒店侧门被抬了出来,黑色的,沉甸甸的,被两个人抬着,放进了另一辆车的后备箱。门关上,车也开走了,从没见过犯罪现场的茉篱心中充满了慌乱。
茉篱站在那里调整着呼吸,她不相信镇鉴成会和眼前的一幕有什么关系,但此刻即将失去他的感觉到达了顶峰。她看着那辆警车已经看不见了,才慢慢转过身,上了司机的车。她和司机尾随德国警方的车到达了警局。镇鉴成被临时拘留且不得见任何人。茉篱想咨询警察案件的具体情况,却被告知案件正在侦查,暂时无可奉告。她想见镇鉴成,被拒绝了。她站在警察局的走廊里,看着那扇她进不去的门,手指攥紧了手机的边缘,指节发白。
茉篱只好打电话给古堡的管家,让他转接镇鉴成的母亲,她比自己更熟悉这里的社会环境。她自己在警察局门口站了很久,久到暮色已经彻底沉入黑暗。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等着它推开。然后她转过身,坐进了车里。
在古堡等待的这几天,她备受煎熬。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放着冷掉的茶,看着那扇门的方向,想起他对她说过的话。他问她冷不冷,她说不冷;他说路上小心,她笑了一下;他在她深夜做噩梦的时候从书房走过来,站在门口说“我在这儿”,然后她就没有再怕过。她还记得他每次为自己调整座椅靠背时那个细微的动作。她第一次怕再也见不到他。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思念像潮水般淹没了她的心智,她每天去厨房倒一杯水,然后坐在沙发上,等着那扇门被推开。有时她会去花园里走走,但走不了多远就停下来,因为花园太大了,而她不知道他在哪个方向,成曦看出了妈妈的悲伤,知道伊森叔叔出事了,他懂事地默默做好自己的事,乖巧地匐在妈妈身边。
茉篱的手机始终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屏幕朝上,每隔一段时间她就会拿起来看一眼,确认没有未接来电。她给警局打了两通电话,每次都被转接到留言信箱。她给管家打电话,管家说太太已经在联系律师了,请她再等等。她在第五天夜里坐在窗前,想起他说过的那句话,以为那是在放松时随口说的,但她在等待的时候忽然明白了——那已经是他的答案了。他不想让她再一个人走剩下的路了。
因为涉及刑事案件,镇鉴成整整被德国警方留置了七天,才被镇鉴成的母亲保释出来。她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花园里坐着,管家的手机递到她面前时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接起来,听到那头的声音:“他被放出来了,正在回来的路上。人没事。”她站在花园里,阳光落在她肩上,她感觉到那片光正在缓慢地变暖。
镇鉴成走进古堡大门的时候,茉篱正站在客厅门口。她看到他穿着那件不合身的深色外套,头发有些乱,脸上有一道浅色的淤痕从左颧骨延伸到耳侧,那是被扎带勒过之后蹭破的痕迹。她看到他敞开的领口、干燥发白的嘴唇和微微凹陷的眼眶。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抬手碰了一下那道伤痕的边缘,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疼他。
他没有躲开。“没事。”他说,声音有些哑。镇鉴成被一群人簇拥着带入房间,有人照顾他洗澡、换衣服、吃东西、疗伤。茉篱站在人群外面看着,看着他被人扶进房间,看着门在他身后关上。直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茉篱才找到机会靠近他。
镇鉴成躺在床上,闭着眼,眉头微蹙。他那几天在拘留所里一定没有睡过一天好觉。窗帘没有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他枕边投下一道细长的银色光带。他的呼吸比平时深一些,但不像真的在熟睡,更像是在边缘反复试探之后终于找到了可以短暂停留的位置。茉篱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看到他的睫毛正在微微颤动。她站了一会儿,看到他睡得正沉,犹豫了一下,转身准备离开。她正要走,手腕被人轻轻拉住了。她回过头,看到他睁开眼,正看着自己。
“茉篱,别走。”他松开她手腕,慢慢撑起身子坐起来,“赵长胜已经死了。”
茉篱站在那里,她没有问他“是谁杀的”。她只是说:“我知道。”她在他床边坐下来,隔着半个手掌的距离看着他。“他死了,那笔钱已经追不回来了,但我不在乎,我只想不要再和你分开!”
镇鉴成看着她,嘴角按捺不住痴痴的笑意,“傻瓜,非要失去我一次,你才肯靠近”。房间里很安静,窗外的月光正在缓慢地移动。茉篱卸掉了所有伪装,像只猫一样依偎在镇鉴成身上,“还不是因为你太好了,担心你这个黄金单身汉会变心”,然后她说了出来:“我们结婚吧。”
掩映不住的笑意荡漾在他眉间,他轻咬着自己的嘴唇,像一个心愿得逞的男孩,伸出手把她垂在身侧的手拉过来,轻轻握住了,手指越过她的指缝,落在她的掌心,又沿着她的指背慢慢滑回来,用身体的重量压把她压在床头。“好”,他说,“等这件事结束了,我们就结婚。”他感觉到她的指尖正在他掌心里微微收拢,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她已经做好了决定,而他已经做好了接住她的准备。他在月光中看着她的眼睛。“这一次,不会再放你走了。”他的声音很重,像是在弥补曾经的选择,然后俯下身,在她唇上落了一个很深的吻,她也深深地回应着,内心变的柔软,身体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香气。月光落在两个人之间,她已经找到了她一生最想嫁的人,此生一定要嫁一次,不论未来命运会将两人推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