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奈费勒的小纸条 沉默的种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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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朝堂不太妙，陪在苏丹身边是金妃莎姬和奈费勒。
莎姬是一个极其聪明的女人。无论苏丹做什么，她都会涨高苏丹的兴致。
而且她总是平等地蔑视所有臣子。
所以苏丹很放心她，理所应当，她是苏丹最宠爱的妃子。
奈费勒作为帝国最忠实的官员，毕生都在和一切可能动摇国本的不安定因子作斗争。他的目光锐利似鹰隼，永远跟随着言行不端者。其中他最没有好感的就是——
阿尔图！
“陛下，请您严惩阿尔图！”
“您无上的权力怎能因游戏之故被他玷污！”
紧接着，便是一场朝堂上下皆已烂熟于心的长篇大论。奈费勒从阿尔图玩游戏是冒犯了苏丹的权力，再说到说到阿尔图今日左脚先跨进大殿门槛是对君主不敬。其逻辑之严密、论述之周全，连殿外侍立的卫兵都忍不住悄悄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苏丹懒洋洋地倚在王座上，一只手臂松松环着莎姬的腰肢，另一只手支着下颌，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唇边。他微微偏过头，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越过满殿群臣，落在阿尔图身上，目光里晃着一点饶有兴致的笑意。
“阿尔图卿，你也觉得我应该终止这一场游戏吗？”
阿尔图垂着眼，脊背微不可见的绷紧了一瞬。
他谨慎地开口，字字斟酌，把苏丹的英明神武翻来覆去地讲了个遍，像是在为一场盛大的庆典铺垫祭词。
直到那些漂亮话都说尽头了，他才将话风一转，附和起奈费勒来。
“陛下，”阿尔图上前跪下，只微微抬起头，目光恭敬地落在苏丹袍摆的金线刺绣上，“如此无上的权力，自然只有您才有资格享有。”
他顿了一顿，喉结轻轻一滚，声音压低了几分：“在我做出更大、更荒唐的错事之前。恳请您，结束这场游戏吧。”
“如此，”他俯下身去，额头几乎触到冰凉的地砖，“我愿意承受现在所有的罪名。”
阿尔图觉得自己被分为了两个部分，一个在朝堂之上做着丑角，另一个则在嘲弄这循环的闹剧。
自他跳出来指责游戏的那一刻，他就逃不掉了。
苏丹最想要的就是拉着他一起堕入这荒诞残忍的地狱里。
苏丹的笑意倏地消失了，右手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令旁边莎姬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声。
莎姬惶恐地跪下，匍匐在地。苏丹却连眼角的余光都不肯分给她半分。
“无趣。”苏丹倦怠地挥了挥手，示意退朝。
大臣们如蒙大赦，赶忙跪下，低着头，没有人想因为动静吸引苏丹的注意。
苏丹转身欲入帷幕，袍摆已拂过珠帘，却在最后一刻停住了脚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
他没有回头，声音却从帘幕的阴影里悠悠传来。
“阿尔图卿和奈费勒在某些事情上的看法……总是惊人的一致啊。”
他顿了一顿，尾音微微上扬，像在掂量什么有趣的猜想。
“你们……真的不是好朋友吗？”
苏丹离开了，但背后那些隐秘的窥探如同蛛网一般连接起并投向阿尔图和奈费勒。
……
苏丹的游戏第三日，细雨连绵。
宫门的拐角处，奈费勒披着他那错金织银的斗篷，绿孔雀毛勾勒的花纹已经磨损得有些发白了，其下纯色的长袍把他那精瘦的腰身牢牢裹住，勾勒出他那过于纤细的线条。
阿尔图懒得和他说话，径自从他右边穿过。
长袍纠缠，转瞬即逝。
奈费勒突然伸手，死死地抓住阿尔图的袖口。
官员的长袍形制看似一样，料子却是天差地别。作为苏丹最宠信的臣子，阿尔图的衣料永远是来自遥远东方的上等丝绸。
冰凉的袖摆从手心缓缓滑落，奈费勒怔怔地望着阿尔图的背影，眼前像是蒙上了一层雾。
他踉跄了一下，几乎撑不住手中的伞。小雨淅沥，打湿了他鬓角苍白的发。
奈费勒抛开了手中的伞，快步追上阿尔图，死死攥住他的手腕。
阿尔图很是意外奈费勒这可以称得上是冒犯的举动，这也导致他没能第一时间挥开奈费勒。
咫尺之间，他可以清晰地看见奈费勒眼白上盘桓的血丝。
奈费勒趁机将另一只手执拗地扣入阿尔图五指之中，严丝合缝不留空隙。
一张小纸条被强硬地塞到阿尔图的手心之中，奈费勒一句话都没有留下，冷着脸离开了。
纸条已经完全湿了，上面还洇上了一层殷红。
上面清楚的记载了秘密集会的时间和地点。
这与前世截然不同。
阿尔图清楚地记得，他刚折断了第一张苏丹卡，奈费勒也似今天这般，在朝堂之上劝谏苏丹停止这场荒诞的游戏。
第二天，他就碰见了奈费勒在读一本叫做《虚伪的自由》的书。
出于好奇，奈费勒离开后，他也翻开了书。
《虚伪的自由》只是一本随处可见的政治寓言集，描述了在暴君的统治之下人民为了活着而做出的种种丑态。
陈腔滥调，无趣至极。
但里面夹了一张记有偏僻地址的小纸条。
当时他经历了好些波折，才知道奈费勒要在那里举行秘密集会。出于一些隐秘的希冀，他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苏丹。
那纸条像一颗沉默的种子，被他悄悄埋进无人知晓的土壤里。
有阴影靠近，雨突然停了。
是法拉杰来了。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装束，衣袍的色调更加的柔和，连珠宝都换了同系的颜色。
应当是马尔基娜给他搭配的……
他撑着伞，眉眼之间浸满了笑意，专注地注视着阿尔图，仿佛世上只他一人。
“大人，我们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奈费勒的小纸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