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丹的游戏】所有人的二周目》兰卮献哲

2、金奢靡 双胞胎兄弟

　　“阿尔图大人，您对苏丹的卡牌应该并不陌生，”女术士捧着一只沉甸甸的木匣，缓步上前，紫袍拂过地面，带来一阵如有若无的神秘香气。她微微俯身，目光落在阿尔图那紧抿的嘴角上，声音压低了几分，似乎意有所指，“当然，如果您有需要，我也可以为您单独讲解。”
　　她直起身，手指搭在匣盖上，轻声说：“那么，现在，请您抽取第一张卡牌。”

　　匣盖应声而启，其上镶嵌的红绿宝石恍若活物，蜿蜒扭曲，名贵的宝石糖浆沿着金色的铭文缓缓淌下，所经之处金光迸溅，一闪一烁，衬得女术士的面容忽明忽暗。

　　星河倒转，长河逆流。命运之神偶然拨动丝线，苍穹便被某种不可言说的力量撕裂开来，黑潮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大地则在刺目的光耀中湮没殆尽。而伟大的廷达罗斯之猎犬，于那光与暗的交界处，向此间投来了注视。

　　阿尔图猛地按住头，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脑子中疯狂嘶鸣，挣扎着要跑出来。大殿的廊柱歪斜崩塌，繁复的地砖融化溢出，女术士指尖的血红、苏丹胸前的金链在视野中碎裂成无数片，又迅速拼合回来。在耳畔嗡嗡作响的噪音里，他好像听见了古老而低沉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呼唤他的名字。

　　眼前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不是在帝国最偏远的北境吗？
　　苏丹把他放逐至北境，那里的永夜与风雪陪伴着他，直至死神到来。

　　女术士见他没有动作，把匣子放得更近了，轻声提醒他：“阿尔图大人……”
　　阿尔图方才如梦初醒，颤抖着抽出来一张卡片。

　　金光闪烁。
　　“恭喜您，”女术士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遗憾，“是张黄金品级的奢靡卡。”

　　苏丹却纵声大笑。耳挂上那晶莹的钻石流苏随之震颤，碎光迸溅如碎冰。他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阿尔图低垂的眉睫上，语气里裹着一层意味深长的愉悦：“阿尔图卿，我赦免你所有因完成卡牌而犯下的罪行。”
　　他顿了一顿，似有所指：“期待你……以不一样的方式，折断这张金奢靡。”

　　言罢，苏丹宣布今天的朝会结束，径自离开。余下满殿寂静。
　　或担忧或庆幸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如针一般投向阿尔图的后背，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马车从皇宫驶入街道，沉静慢慢被喧哗所替代。阿尔图靠在车壁之上，缓缓闭上眼睛。
　　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苏丹的游戏。

　　女术士的匣子里有28长魔法卡牌，分别是奢靡、征服、奢靡、纵欲四类，品级自上而下划分为黄金、白银、青铜和岩石。黄金品级的奢靡、征服、奢靡和纵欲各有一张，白银、青铜、岩石则各有两张。
　　女术士认为世间万物都有贵贱之分，卡牌如此，人、物皆是如此。但苏丹的游戏中，有时却并不适用，低贱的卡牌反可以割开高贵者的喉咙。

　　阿尔图比任何人都要了解游戏的本质。
　　而且在七日内，他必须找到足够打动苏丹的理由才能成功折卡。
　　当然，比遵守时间更重要的是要平息苏丹的猜忌，他比谁都知道这位苏丹潜藏的疯狂，所以他得经常去宫廷觐见君主表明自己的恭顺，以免苏丹认为他有异心。

　　既然折断所有卡牌并不能结束苏丹的游戏，这一次，他要怎样做才能避免悲剧的发生？
　　……
　　梅姬早在府邸前等待已久，她的眉目之间嵌满了忧愁。
　　是的，阿尔图要进行游戏的消息如风一样，已经吹遍帝都。

　　“不必要太过忧愁，梅姬。”
　　密室里，阿尔低声安慰怀中的女人，“我一定会想办法结束游戏的。”

　　梅姬没有回答。
　　阿尔图察觉腰上的力道逐渐加重，衣领被妻子的泪水沾湿。他微微一怔，轻轻回抱妻子，带着一种生疏的温柔。

　　与梅姬的婚事是父母在世时定下的，正如长辈评价，梅姬是一个完美的女人，她温柔、强大，是最值得尊敬的妻子。和梅姬的生活就像是水的模样，平静纯洁，却令人沉醉。
　　这一次，阿尔图发誓要守护好妻子。

　　等到妻子情绪平复，阿尔图才告知妻子他抽到金奢靡的事情。
　　“金色品阶的卡，”梅姬略微有些惊异，“那我们要如何处理这张金奢靡？”
　　“我听说，黑市来了一位建造大师。”阿尔图沉吟了片刻，“大师的传奇之作，倒也应得上一张金奢靡。也许我们可以请他来为我们翻新府邸。 ”
　　梅姬点点头，唇角浮现一点笑意。“那我去对照账目，看一看金币够不够用。”
　　二人相视一笑，气氛重新变得温馨起来。

　　临走前，梅姬似乎想起了什么，感叹道，“你还记得诗人哈桑和珠宝商热娜吗？他们说愿意帮助你完成这场游戏。还有一个叫马尔基那的裁缝，说是奉母亲的命令来报恩。”
　　她微微歪了歪头，鬓角的一缕碎发滑落下里：“你现在要见见他们吗？”
　　阿尔图点点头。

　　这一世不太一样，阿尔图如是想着，前世可没有这么些人出现。
　　在今生的记忆里，哈桑是一个槽糕的酒肉朋友，欠钱不还、不事生产、酗酒赌博、猥琐低级……但也是唯一的、在听说了他的遭遇后还愿意来见他的朋友。热娜则是位有名的珠宝商，你们二人的友谊来源于曾经的合作。马尔基娜……很熟悉的名字，她的母亲曾经服务于他的家族，后来因功被授予自由民的身份和裁缝店的股份。

　　而且今生的他还有一个大秘密。阿尔图的目光投向密室深处。
　　“出来吧，【阿尔图】。”
　　是的，他有一个双胞胎，名字叫“【阿尔图】”
　　二十年前，前苏丹击败了高原王室，在此地建都。宫廷是最动荡不安的时候，他和他的双胞胎兄弟出生了。而父母出于某种不得已的考虑，隐瞒了双胞胎的诞生。
　　但阿尔图们确实心意相通，生死与共。

　　黑暗中浮现人影，银色的长袍搭配镂空的银制臂环和手环，腰间的圆形浮雕腰链则是妻子的同款。
　　“你这次麻烦大了，阿尔图。”【阿尔图】抱怨道，斜着睨了一眼阿尔图。
　　“更正一下，是我们的麻烦。”阿尔图心情莫名好了很多，这个世界的他真是幸运，无论发生什么，都有人慷慨地分担这一切。
　　“你这家伙真是该死的恶趣味啊……”密室外传来响动，【阿尔图】被迫重新回到黑暗之中，只留下了半句语焉不详的咒骂。

　　法拉杰轻轻打开房门，他后面跟着的是哈桑、热娜和马尔基娜。

　　这一世，法拉杰依旧是是阿尔图最忠实的拥趸。
　　法拉杰，你不该眼里只有我一人。有旧日的怨灵在阿尔图心底尖叫着。

　　“阿尔图大人，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法拉杰那充满着信赖热情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
　　阿尔图不敢直视法拉杰，寻机向追随者们分发搜集到的情报。
　　法拉杰没能接受到来自偶像的肯定，失望地低下了头。

　　阿尔图有些不忍地开了口，“法拉杰，你能未雨绸缪，这很好。”
　　法拉杰的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的，就像是小狗一样。

　　哈桑的视线在你和法拉杰之间来回扫射，露出一抹了然而暧昧的笑。
　　“不要又写出什么奇怪的东西，哈桑。”阿尔图警告这位最混不吝的朋友，威胁道“你还欠我5个金币的巨款，酒馆的消费还挂在我的账上。”
　　“阿尔图老爷，您多虑了。”哈桑谄媚地笑着，脸上的肥肉把小眼睛挤成一条线，“就算编排苏丹也不会编排您啊！”

　　热娜争分夺秒地修改着珠宝设计图，马尔基娜有些拘谨又有些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阿尔图佯咳一声，清了清嗓子，“诸位，别闹了。今日的议题是如何获得更多的金币和有用的消息。”
　　他左手捏着最新的情报，右手翻着贵族等级图谱，翻到梅姬和法拉杰的时候惊疑不定地多看了几眼。
　　他们怎么都由同品级上升为了金品级？

　　“浴场是个打听情报的好地方。”哈桑开口，“在那儿，可以打听到贾拉丽女王哪天……”
　　法拉杰狠狠肘击了哈桑的肚子，瞪着他。
　　“我的肚子！”哈桑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道，“感谢法拉杰大人，让我又获得了创作的灵感。”
　　“你！阿尔图大人……我……”法拉杰脸色通红，支支吾吾地开不了口。
　　贾拉丽是欢愉之馆有名的欢愉之女，法拉杰实在不想让这种人的名字出现在阿尔图无上的口唇之中。

　　热娜瞧出气氛不太对劲，有意缓和道：“有时候一些兼职工作既能赚取金币，又可以打听情报。”
　　比如去皇家图书馆整理书籍的时候，经常可以听见苏丹后宫的秘闻，到酒馆去打黑拳也能发现一些贵族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有到宴会上演出的时候……
　　说着说着，热娜拿出一张邀请函递给阿尔图，“我正好得到了一张黑拳邀请函。”

　　“裁缝店里也经常可以听见一些传闻。”马尔基娜小心翼翼地补充道，“我还能为大人您和您的追随者进行专属服饰设计。”
　　“有你们真的太好了。”阿尔图由衷赞叹道。

　　商议了许久，众人敲定哈桑去书店买书，热娜去浴场大厅消息，马尔基娜先去为梅姬制定衣物，法拉杰留在府邸里和梅姬一起治理家务。顺便，阿尔图可以校考他的体魄。

　　等到追随者都离开了，【阿尔图】才从阴影之中出来，疑问道：“那我去打黑拳？”
　　阿尔图从箱底翻出一本《启蒙之书》，放到【阿尔图】面前。
　　“不，你留在家里陪梅姬，然后把这本书看完。”阿尔图认真道，“回来我要抽查你。”
　　【阿尔图】的脸瞬间绿了，闷闷不乐地埋进书页里，“为什么不让去打黑拳”
　　阿尔图慢斯条理地带好再生护符，回忆了一下记忆中的【阿尔图】的模样，因为读书不行差点读错法拉杰的名字，上朝笑得太灿烂招惹苏丹注意力，力气太大不懂控制导致梅姬生气……叹了口气，拒绝道：“为了我们两个人的性命，你得从现在开始努力。”
　　【阿尔图】抗议大失败！

　　耀日高悬，酷热难耐。
　　游戏第一日就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