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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无数次 “阿尔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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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遥远的国度,有一位强大的苏丹……】
这位苏丹强大而威猛,他打败了所有的血亲,征服了无数的王国。
追随者们争先恐后地献上自己的忠诚,发誓将永远拥护他。
【他的统治既残忍又狡猾,他对待敌人和亲人同样冷酷,他天生渴望观赏别人的不幸……他的臣民畏惧他,他的通知也因此稳固无比。
财富,地位,奴隶,他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人们弯下脊梁让他踏在上面,冬天的花园也会因为他的号令连夜开放。
于是,至高苏丹享受了人间的一切欢愉——过去所有苏丹、所有王者享受过的事情,他都已经厌倦。
拥有一切却无法获得快乐。这真的太叫人烦心了。】
直到——
有位笼罩在紫纱之下神秘女人来到这个国度。
她自称是位术士,为苏丹带来了一款其它大陆王者热衷的游戏。
“无上的苏丹啊,这游戏的本质就是以更刺激、更有趣的方式重新体验您拥有的一切权力。”
女术士跪在大殿之上,跪着的那个位置恰好是苏丹上个月的征服之果。
这块地砖来自一个古老的部落,原是供奉之物。它由整块的青玉制成,雕满了遮天蔽日的玄鸟,那是部落的图腾,而那蜿蜒其上的金纹,是经由特殊工艺镶嵌上去的历代勇士的姓名。
如今只是宫殿中一块平平无奇的砖块罢了。
女术士恭敬地低下头,奉上一只装满卡牌镶满珠玉的匣子,为苏丹解释这个游戏的规则。
“我这里有一只装着许多卡牌的匣子,每张卡牌都对应着一桩只有苏丹才有资格享受的消遣。”
“苏丹的游戏是一个只属于王者的游戏。君主们会比赛,能最快消耗卡牌的人当之无愧的胜者。”
“而我,”女术士脸上浮现了一丝神秘的微笑,“既是游戏的裁决者,也是君主们的见证者。”
伟大的苏丹,无上的苏丹,如同永恒太阳般闪耀的苏丹,饶有兴趣地打开了这只匣子。
……
“不过如此。”苏丹兴致恹恹,漫不经心地将匣子踢下高台。
苏丹只用 14 天就折断了所有的卡牌,成为有史以来最快记录的创造者。
在这 14 天里,苏丹征服了更遥远的地域,处决或奖励了一批来不同阶层的人。他重新体会了权力带给他的美妙体验。
但代价是有些人永远地成为了游戏的一部分,亡灵们无尽的哀嚎和诅咒将成为永恒的虫豸永远地伴随着这位无上的君主。
就当所有人松了口气,以为噩梦终于结束的结束的时候。
女术士重新复原了所有的卡牌。
苏丹已经没有足够的兴趣和耐心再进行一场重复的游戏了,他不耐地玩弄着镶金嵌玉的匕首,任由它舔舐王座扶手上那象征神圣的太阳图腾,右脚则大剌剌放在王座上。宽大的袍服散落开来,露出那不甚庄重的链饰,显示出一种别样的放|荡恣意。
没有人敢承受苏丹的怒火或是兴味……
没有人想成为新的受害者!
不,这场游戏不能在这样下去了!必须有人劝解苏丹停止这荒诞的游戏!
阿尔图深吸一口气,指节在袖中攥紧又松开,最终还是上前一步,行了一个标准的臣子礼,忠诚地劝诫君主。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字句却比预想中更急迫地滚落出来。
苏丹的视线落下来,落在阿尔图年轻而紧绷的脸庞上,那目光黏稠而玩味,像是在观赏心爱的雀鸟。
“嗯,你说得对,”苏丹懒洋洋地撑起身体,语调拖得又缓又长,“明智的君主确实不该如此。”他忽然顿住,歪了歪头,唇角扬起一道危险的弧度,“可明智的君王,也从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乐趣啊。”
他忽然拍起手来,清脆的掌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笑意从唇角蔓延到眉梢,带着显而易见的恶意。
“那么——阿尔图卿,我最忠诚的臣子。我命令你,来替我完成这场游戏。”
……
阿尔图折完了最后一张卡。
他在大殿上讲述他折断金纵欲的全过程。
那些纵欲、奢靡、征服、杀戮——每一张背后都压着一样他亲手埋葬的东西。某位贵女的眼泪,某位旧友的头颅,某夜他跪在床前呕出的半口血。他以为把这些都填进去,就能换一个结束。
“了不起。”苏丹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由衷的赞叹,“阿尔图卿,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忠诚,还要……有用。”
仁慈的苏丹愿意实现他最忠诚的臣子的心愿。
阿尔图跪在原地,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陛下,愿您结束这场游戏。”
苏丹懒散地倚在王座上,像一只骨肉匀亭的猫,明明不曾用力,却让人骨头深处都渗出连绵不断的悚然。
阿尔图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苏丹的眼里泛出了新的兴味,那目光里没有惊讶或愤怒,只有一种已经等待了很久的、了然于胸的愉悦。
苏丹从王座上站起来,一步步走下台阶。绣着繁复图案的丝质袍摆拖过冰冷的地面,发出细碎的窸窣声。他在阿尔图面前停住,微微俯身,像打量一件终于打磨完成的工艺品。
“你做得很好,”他说,伸出手指,轻轻抬起阿尔图的下巴,“好到让我觉得……就这么结束,实在太可惜了。”
阿尔图的瞳孔猛地一缩。
苏丹招了招手,女术士极其自然地向前奉上一个新匣子。
他把匣子放在阿尔图颤抖的手心,然后极其亲昵地靠近阿尔图耳畔,笑容张扬而残忍。
“阿尔图卿,请为我带来一场更精彩的游戏吧。”
匣子微微发烫,像是有不甘的灵魂在其中抗争。阿尔图突然想起很久以前,苏丹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游戏之所以有趣,是因为它永远不会真正结束。
他攥紧了那个匣子。指尖的血渗进金纹中,洇开一小片淡红的痕迹。
夜晚,苏丹的宫廷灯火通明,像一只永远合不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