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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勇闯美人殿(一) 上仙勇闯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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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槐安突然觉得自己头晕目眩,眼前的少年都有了重影。
这种感觉不好受,枕槐安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努力不让自己晕倒。可终究还是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再醒来,他到了人间的大街上,天空如墨般的黑,街上行人都在逃命似的狂奔,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追赶着他们,神色皆是惊恐畏惧。妇女抱着孩子往家跑,买菜的大爷大妈挑着扁担找地方避难,上街来买东西的年轻人更是一个个吓得头也不回的乱窜。
枕槐安一头雾水,这次他不知道是以什么身份混在人群之中,只知道跟着群众们跑,跑到哪里算哪里。
他们来到一家医馆,老板是个好心人,把他们都放了进来,然后把医馆的大门锁上。
有一位妇女抱着不足三岁的孩童,那孩童发着高热,在母亲怀里咿咿呀呀的哭着,枕槐安看见那孩子的模样,心疼极了,他又想起了小时候的祁清渊。
祁清渊被枕槐安从人界捡回仙山以后调养了一阵,可身体还是不大好,经常发热。每到这时,祁清渊都会窝在枕槐安怀里,抱着枕槐安的腰,半是撒娇半是黏糊的说道:“哥哥,我不舒服,要抱抱~抱抱就好了。”
明明难受极了,却懂事的让人心疼。没体会过爱的孩子总是格外粘人,也总对信赖的人有着超出常人的在乎。
祁清渊半点看不得枕槐安受伤,一见他受伤就心疼的不行,边帮他包扎伤口边安静垂泪,模样竟是比原本受伤的枕槐安更加惹人怜。
也许养孩子就是这样,无论何时都会牵挂着他。
枕槐安开始跟旁人打探消息,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个梦讲的是什么时候的事?
一位热心肠的大妈拍了拍枕槐安的肩,叹了口气,愁容满面说道:“世道不太平啊,恐怕又是场大战。那魔族小儿竟厚颜无耻到如此地步,不知从哪偷来的布战图,仙界节节退败,恐怕这场仗打不好,我们都得丧命于此呐!”
大妈说着,旁边一对青年夫妻抱在一起哭了起来,说着什么来世再续前缘这类肉麻的话。
枕槐安算是搞清楚状况了,现在是仙魔大战刚开始没多久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仙界要输了,所以个个都忧心忡忡。
枕槐安是参与这场战役的主要人员,如今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又是另一番景象。
本来晴空万里的天空变得如同泼墨,天黑压压的沉下来,原本的太阳转瞬间下沉,血月升上正空,天空下起淅淅沥沥的雨,雨水红的如同血水,仿佛是天上的神明在为这一切惨状哭泣,氛围是令人窒息的压抑。
枕槐安坐在药铺旁的一个凳子上,他想告诉自己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可这场梦太过真实,一切说服自己的语言都徒劳无功。
在这个人人自危的情况下,没有人会在乎是谁救了他们,他们只会庆幸自己还活着,因为活着已经够不容易了,接下去的生活更令人头疼,余下的心思根本不够他们在想其他。
这个时代并不好,对普通平民太过苛刻,权贵太过贪婪,导致整个人间两极分化,平民通常只能维持好普通的生活,而权贵又过于奢靡,贪图享乐。这样的国家是长久不来了的,总会有人揭竿起义,扳倒这些无用的官,重新打造一套政策。
人不像仙,活不长,很难有活到百岁以上的长寿之人,所以人的更新迭代很快,一个王朝的覆灭往往只在眨眼之间。枕槐安这六万年在人间隐姓埋名的活着,为人低调至极,自然也没怎么被注意到,可他却见惯了人间百态,什么丑恶的面孔没见过?他见过多个王朝的兴衰成败,心中却已掀不起丝毫波澜。这些与他何干?他只要好好活着就够了。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旁观者。未是局中人,莫管局中事。不然只能惹得一身腥。到头来吃力不讨好这种事,他干多了,吃过的亏多了,也就吸取了教训。人还是自私点好,光有了大爱,却不忽略自己,没有任何意义。人心就是那么小,容得下自己和家人就够了,无需其他。
约末过了好几个时辰,天地间突然白光乍现,那无边的黑暗就此消失。人们都喜极而泣,恋人们深情拥抱,家人们团聚一齐,共同享受着活下来的喜悦,无人去管这场战争是如何赢下的,因为他们不在乎,于他们而言无关紧要,因为活下来已经够不容易了,活下去将更不容易。
枕槐安作为一个百姓的身份,他也不会去好奇到底是谁救了他。就像普通人一样,饭都只能勉强吃得起的日子,谁还会去关心这种事?
枕槐安知道这一切是自己献祭自身得来的,可那又怎样?这是有什么好提的事吗?他自己心甘情愿的,赖不了别人。
心已经痛过很多次了,再痛一次也只剩麻木,掀不起一丝波澜。
天边忽然闪过一丝红光,转瞬即逝,可只有仙人们才知道,那是有仙堕仙的征兆。
是谁早就清楚了,却还是忍不住会有一丝心疼。枕槐安指尖动了动,面上不显,可麻木的心脏再次因为师弟堕仙而产生情绪。
祁清渊内心或许也很纠结吧。
害他至深的是枕槐安,可爱他至深的到头来还是枕槐安。
荒唐,荒唐至极。
枕槐安从头到尾都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思,龌龊,不堪。他竟然对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可耻的心动了,没有比这更让人恶心的。这种感情是见不得光的,令人厌恶的。
枕槐安藏起这种心思,直到“死”。六万年,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可是当再见到祁清渊的那一刻,他麻木的心不可否认的再次跳动。不,也许是更早,当枕槐安见到与祁清渊八分相似的栾玉洁时,他死寂的心又跳动了起来,有了自己的节奏。可是这份感情是不对的,又怎么能表述出口?
原先静仙姑娘的话都被枕槐安抛之脑后,他现在的心情重回了当时的复杂别扭,令他难受的情绪再度涌来,如同回潮的海面,更加猛烈。
明明知道是梦,却还是无法自拔的沉溺其中,像溺水的人,拼命的朝着岸边游去,却在最后一刻没了力气,被浪卷着拍了回去。
枕槐安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静静地躺在无边的黑暗之中,如同溺毙于此。
耳边传来儿童的啼哭声,少年的辍泣声,青年的痛哭声,无数个画面闪过脑海,却像随风飘荡的细线,看得见,却抓不到一丝尾巴。
爱一个人,不需要任何理由。
可是爱一个人,需要莫大的勇气。
枕槐安没有这个勇气,也许他生来就不会爱人,只会把这一切搞得一团糟。
李玉衡对枕槐安的善意他至今都还记得,可是恩师身亡,而他又不在仙界,此事无从下手,连死因都不知道。
难道必须要回去吗?
答案是必然的:是的,必须回去。
自古以来都说师恩如山,事实也确实如此。李玉衡是枕槐安的贵人。
受他功法,教他做人,赐他配剑。
本不想理会世间纷扰,可这无一不与枕槐安有关。
有时候枕槐安甚至宁愿当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这样也许就不会那么累了。
枕槐安醒来时已日正中天,约莫应该是正午了。睁开眼,看见的是栾玉洁学着烧柴火烤山鸡的身影,不知是从哪儿抓来的山鸡,烤得油亮油亮,应该是经过处理的,飘过来的香气让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光闻起来就知道一定很好吃。只是栾玉洁那张漂亮的小脸蛋沾上了些灰,脸颊也红扑扑的,竟更添了几丝美感。
这何尝不算是一种…贤夫良父?
栾玉洁见枕槐安醒了,嘴角弯起柔和的弧度,眼尾微微舒展,连眸光都浸着一层温软的甜。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舒适。他的嗓音柔和,不似一般成年男子那样磁性的嗓音,反而是有种女儿家的娇嗲,却并不腻人。很轻,很柔,如同西施那般的病美人。
栾玉洁一边翻烤着山鸡一边乖巧的说道:“公子睡醒了吗?已经正午了,公子要不要吃点东西再启程?”
枕槐安回已微笑,点了点头应声道:“好。”
栾玉洁嘴角的弧度更大了,随意说道:“昨个刚下完雨,今日应是不会太热了。”
枕槐安附和着,也上前帮忙,二人有说有笑,搭配着干活,欢乐极了。
虽然做不成恋人,但二人还是可以依旧做朋友。
朋友与朋友在一起做饭,那是很正常的事,再正常不过。
山鸡烤好以后,栾玉洁细心的将鸡肉分成小块,以便进食。
枕槐安与栾玉洁二人,共同分食山鸡,栾玉洁吃的优雅极了,只不过难免指尖和嘴角沾上些油渍。
枕槐安吃相只能说中规中矩,不算难看,但绝对算不上雅。反正是在人界当普通老百姓,哪来那么多规矩?
吃饱喝足,二人准备上仙山,情况紧急,来不及看沿途风景,只好让栾玉洁带着枕槐安御剑飞行,这样也就快多了,不像徒步去蜀地那样麻烦。
仙山说来离蜀地不远,严格意义上来说就在蜀地上空,可是去到仙山的路难走极了。
仙界和仙山是不同的,仙界是所有修士和仙人都呆着的地方,而有些修士则会下山历练,或是驻扎一些不入流的门派在人界,而仙山则是专门为李玉衡这一门派所修的修炼之地。
去仙界容易,可去仙山难。去仙界,你只要是修士就行了,可是去仙山必须经过层层机关,通过考验,得到通行令牌,才可进入。
很麻烦,很繁琐,但这无疑是最安全的。
枕槐安也很愁,他得隐藏实力,而栾玉洁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美人,要怎么通过那些机关呢?
来不及多想,很快就到了仙界,两人更是加快脚步,往仙山而去。
枕槐安提前做好了准备,上仙山时做好了易容。以他的境界,平常人难以察觉,没什么好担心的。
路上行人熙熙攘攘,要么是一些配了剑的修士,要么是尚未觉醒的孩童,还有一些小贩在卖着不知什么丹药,嘴上说着是什么灵丹妙药,实际效果怎么样只有小贩自己知道。
这里人的长相实际上和普通人无异,但自带一种仙气让人感觉美,不过这对枕槐安还是没什么影响,因为他奉承心灵美,才是真的美。
二人没过多久就来到了仙山的大门外,心里难免还是有些紧张,这里的机关是出了名的有去无回,不知道哪个机关里会突然冒出一句前人的骸骨,总之小心为妙!
仙山的障眼法枕槐安是知道的,表面上的仙山入口是一座宫殿,实则宫殿内布满机关,如果没能通过考验则无法拿到通行令牌进到仙山。进不去这还算是最轻的,来到这儿,幸运的可侥幸捡回一条命,不幸的则有可能葬身于此。
枕槐安和栾玉洁推开了这扇尘封已久的石门,门上刻着的古老的密文闪着幽白的光,如同镇压着什么魔物的经文,美丽且阴森。
栾玉洁被灰尘呛的咳嗽了几声,双手握拳放在口前掩着,细声咳嗽着。
枕槐安帮栾玉洁顺了顺背,才抬眼望去。
这座殿大极了,装潢华丽至极,连地毯都是用桑蚕丝织成的,光泽华丽,细密,还加入了金丝、银丝,纹样精致,还镶了些珍珠和宝石。
房梁上的梁雕更是栩栩如生,不过更引人注意的还是一块美玉制成的大牌坊,上好的血沁玉,精细的雕工在玉的右上角刻上了两朵虞美人,正中央雕刻后再用金墨写上了“美人殿”三个大字。
进了门以后还有一扇门,这扇门并不是什么普通石门,而是用紫檀木雕的门,质感虽没那么重,但也不算轻,推开还是要费些力气。
不管是什么地方,都有常年不灭的蜡烛燃烧着,照亮整座殿的布局。
进入美人殿,入眼便是满墙的挂画,看用笔和画工,估计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最让人惊骇的还不是满墙挂画,而是画的内容。上面画的分别是不同时期的枕槐安,不过最醒目的还是正中央的三幅,十五岁修士时期的枕槐安,十八岁金丹时期的枕槐安,二十三岁上仙时期的枕槐安。
每一幅画中的枕槐安都是那样的生动鲜活,练剑时专注认真,平常休息时又是唇角微弯的柔和模样,仿佛在作画者眼里,枕槐安永远是那样意气风发,温柔随和。
但画中也不只枕槐安一人,每幅画中都有一个人的背影,从高马尾到麻花辫,最后半扎,这个身影也在随着画面中时间的增长而增长着,原先是青葱少年穿着一身白衣青涩稚嫩,到了后来便是美人青年衬得白衣更显仙气。
很熟悉,但让人想不起来是谁。枕槐安走近,手指触碰上了画他十五岁的那幅画。那画仿佛是有什么魔力吸引着他进去,一道金光闪过,枕槐安被画吸了进去。
枕槐安被金光刺的闭上了眼,在睁眼时便是另一幅景象,眼前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这是他在仙山的居所。
他貌似是坐在院子槐树下的摇椅上,身上传来的重量难以忽视,视线随之而去,是十岁小小一只的祁清渊窝在枕槐安睡觉,脸枕在枕槐安的胸口上睡得香甜。
枕槐安连续几日都没睡上一个安稳觉,这时在春日柔和的日光下,不自觉也睡着了。
这次没再做什么奇怪的梦,而是踏踏实实睡了个好觉。
再醒来时已经又到了另一幅画的世界,枕槐安明明没做什么,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他低头一看,手上握着一把剑,身上也是大汗淋漓。
对应画上的内容,此时的枕槐安应该是在练剑。他在院中央练剑,而进门的阶梯上坐着一个小身影,双手支着巴掌大小秀气的小脸,双眼有神认真的看着枕槐安,见枕槐安停下动作,便乖乖的小跑过去递上汗巾,甜甜的笑着,眉眼弯弯,歪着脑袋,可爱极了。
十三岁的祁清渊看起来比同龄人要稚嫩许多,不过还是被枕槐安细心养了三年,总归养的圆润了些,看起来更招人稀罕了。
画面一闪而过,又来到了枕槐安十八岁时的那幅画。
枕槐安坐在院中树旁的石凳上,手中拿着茶杯,或许是闲暇时刻在品茗。
十五岁青葱般稚嫩的少年拿着入门统一发的铁剑在院子中央一下下挥舞着,漂亮的小脸上滚下大颗大颗汗珠,小脸也红扑扑的,像涂了胭脂的娇俏少女似的。
枕槐安有些疑惑,他记得他这时候已经从万剑宗为祁清渊锻造了一把衬手的配剑,为什么祁清渊不用呢?是不喜欢吗?
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清渊,我记得你不是有天香了吗?为何还用如此笨重的铁剑?”
天香,是祁清渊配剑的名字。
经过祁清渊同意后枕槐安取的,祁清渊喜欢极了。
祁清渊停下手中动作,有些慌乱,眼神有些闪躲,脸上红霞更甚,结结巴巴道:“我…我,我觉得那把剑那么漂亮,名字又那么好听,就想好好珍藏着,不舍得拿来平时练剑术。”
枕槐安有些无奈,又些好笑。叹了口气,摸了摸祁清渊的脑袋,语重心长的说道:“傻孩子呀,剑就是拿来给人用的,放那儿当摆设岂不是藏珠于椟,埋没了它的作用?”
祁清渊羞涩笑了笑,点点头。
“知道了,哥哥。”
很快,画面再次扭转,枕槐安来到了自己的二十三岁,上仙时期。
此时的祁清渊已经成年了,脸长开了,身体也强壮了些,有肌肉,但看起来并不壮实,只是比起清瘦要更强壮一些,线条流畅,每一处都并不多余。原先小小一只像只小猫,现在则更像一只比猫大了些许的狐狸,漂亮机灵。
枕槐安看着天上一轮明月高升,桌上又摆了些坚果月饼,就隐约猜到了这是在过中秋。
祁清渊不知为何如此沉默,漂亮的面庞,平时总是挂着笑,如今却像是闹脾气似的,嘴抿成一条线,眉眼低垂着,浑身充满了郁气。这个时间段应该是仙魔大战快开始了,祁清渊悄悄从魔界回来陪枕槐安过中秋,听闻枕槐安要不顾自身安危与魔尊抗衡拯救苍生,有些生气。
感受到气氛有些沉重,枕槐安面对这样的情景也不知说什么,心情有些复杂,手握住祁清渊的手,二人就这么静静坐着,挺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还是祁清渊先打破了沉默,他还是如往常般柔声细语,只是语气有些沉重:“哥哥,你确定要这么做吗?苍生的命是命,可你的命也是命呀!难道你就不能自私一次吗?你总该为自己想想啊。
如果你真的因为这场大战牺牲了,那我该怎么办?我才刚成年,我也需要关爱,我更需要你,我无论什么时候都需要你,哥哥,你知道的,我离不开你。”
枕槐安叹了口气,抬头看着皎洁的月亮,说不出一句话。
很快,枕槐安从画中出来了,可是面对他的,是三个不同时间段的祁清渊,栾玉洁也在旁边,惊讶的看着这一幕。这下可就难办了。
作者千里迢迢飞回来更新了,能吃点是点吧。
安安面对不同时期的美人会做出何种反应呢?
很好玩呀!
敬请期待后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