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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倘若你爱一人 主线即将开 ...
枕槐安哭了许久,感觉自己都没了泪水,浑身无力的躺在这漆黑的四方天地,他还是成为了他以前最讨厌的样子,颓废的、不求上进的样子。
这时,一道戏谑的声音传来,青年的声音不算动听,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嘲讽,仿佛是在幸灾乐祸:“哟,这不是枕上仙吗?之前的意气风发的样呢?现在怎么如此颓废呀?看来一代天骄就此陨落了呢,真是好生惋惜呀。”
枕槐安面无表情,心里没什么波澜,称得上是麻木。这种数落听多了,倒也无所谓了。他只礼貌的回道:“嗯,确实比从前差远了,但从前也够傻的。魔尊大人怎么想着给我托梦了?”
魔尊笑了笑,声音有些漫不经心,带着丝潮弄:“当然是来看枕上仙现在这副囧样,顺便告诉你呀,你连死都不知道的事。”
枕槐安算得上稳定,但还是蹙了蹙眉头,带着疑惑和不确定的问道:“什么?”
魔尊突然笑得很大声,像是眼泪都要笑出来了,笑了许久才回应:“你知道吗?为了让你不死,祁清渊那么倔那么有骨气的人,竟然给我跪下了,跪下了呀!收获仙界人人赞颂的天才做的唯一一次跪拜大礼,难道不算是一种荣耀吗?
当时你被我打的那叫一个惨,嘴里哇哇吐血还不肯停,竟然想到了以身献祭这种蠢方法,祁清渊千万个不肯啊,就想跑出来帮你,不过还是被我命人所在的宫殿里,封了灵脉,我说让他跪地磕头一百下就放他出来让他救你,谁知道他还真信了?就真的如我所言,跪在地上一下下磕头,额头都磕肿了还不停,最后那场面才壮观~额头破了皮,哗哗的流血,那血可真漂亮呢,比冬日的腊梅还红。
可惜最后我们都是两败俱伤呢,要是我能赢了你就好了。你知道吗?他是眼睁睁看着你死的,你最后什么都不剩,连尸体也没有,你知道他有多崩溃吗?本来我还因为战败挺伤心的,不过看见天才因为此事疯了,我突然就觉得畅快多了!
两个都是蠢货,我说的话你们还信啊?可惜最后还是你们赢了,我惜败呀!谁知道你是真敢以身献祭,真是不要命。
哦对了,李玉衡,你的恩师,死了,被丢在仙界乱葬岗的鬼地方,尸块都拼不全,快回去看看吧,我就不跟你闲聊了,再见呀~枕上仙~”
魔尊嘲笑完,便走了,又只空留枕槐安一人独自面对这一切他从未了解的事。
枕槐安疼极了,心像是被人深深片下来,血淋淋的疼。那痛楚像钝刃一下下缓慢碾过五脏,疼得人几乎喘不上气。千钧重的悲恸与绞痛沉在骨血里,翻来覆去撕扯神经,连指尖都泛起一阵虚软的发麻。可他硬生生把所有失态全部压了回去,没有一声呻吟。只有喉结极轻地滚动一下,竭力压住喉头涌上的腥甜。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无声的钝痛。眼底的情绪复杂,那些翻江倒海的苦楚全部锁在眸底,明明想掩藏,却什么也藏不住。他自己清楚,内里早已满目疮痍,每一寸血肉都在默默承受摧骨之痛。
他就是这样一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啊,从前心比天高,现在摔到泥里了,才知道什么是疼。
枕槐安浑身都疼,像是再死了一遍,甚至比死了更难受,也许早知这样,不如死了算了。
他应该很难过才对,可是哭了那么久,早已没了泪水,眨着干涩的眼睛,不知如何面对,不知如何开口。
不能在梦境里待太长时间,枕槐安再次沉沉的闭上了眼睛,等待回到现实。
醒来,祁清渊正抱着枕槐安,坐在火堆旁,哭的泣不成声,泪水大颗大颗的落,几乎全落在了枕槐安的脸颊上。枕槐安坐在他的腿上,被他搂在怀里,感受到脸颊上有温热的液体划过,接着就是源源不断的泪珠,不知道的以为他是进了水帘洞呢。
枕槐安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舔了舔干涩的唇,只是轻声唤道:“清渊……”
祁清渊哭泣声止住,眨了眨眼,欣喜道:“哥哥!你醒了?!”
枕槐安垂下眸,不敢直视祁清渊的眼睛,点了点头。空气再度凝滞,还是枕槐安先打破了沉默,他观望四周不见栾玉洁,疑惑问道:“玉洁呢?怎么不见他人?”
祁清渊笑容僵在嘴角,轻声嘀咕:“怎么哥哥一醒来就是找别的男人……明明我才是哥哥的师弟。”
枕槐安有些尴尬,轻咳了两声,为自己辩解道:“这不是没见他人吗?所以就问问。”
祁清渊勉强笑了笑,握住枕槐安的手贴上自己面颊,轻柔蹭了蹭,有些苦涩的说道:"哥哥不必与我解释什么,我只是哥哥的师弟罢了,本就不该管这么多的。
是我越界了才是,哥哥何须自责?”
枕槐安有些心疼,拇指不自觉的摩挲着祁清渊柔嫩的脸颊,声音有些沙哑,哽咽着说道:“对不起,清渊,对不起……”
祁清渊摇了摇头,替枕槐安拭去眼角泪珠:“哥哥,你从来不需要跟我道歉,你不欠我任何东西。”
枕槐安哭的泪眼模糊,手颤抖着小心翼翼拂开祁清渊额前的碎发,倾身吻了上去。
祁清渊感受到额头被温柔的触碰,愣了愣,像个吃到糖的孩子,眼神亮闪闪的,笑得甜滋滋的。
枕槐安眼中的泪水大颗滚落,他闭上了眼,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过了半晌,枕槐安才开口,沉重的说道:“师尊死了,你知道吗?”
祁清渊,收起笑容,点了点头,声音听起来有些伤感:“知道,前两天的事了,不过怕哥哥伤心,所以就没告诉哥哥。”
枕槐安笑了笑,叹了口气,故作轻松道:“我总归是仙山弟子,还是要回去看看的。那毕竟是我师尊……可玉洁怎么办?他现在在哪?”
祁清渊握住枕槐安的手,轻声道:“我平常都是偷偷上仙山,这回师尊去世必定有很多人要去,我恐是去不了仙山,栾玉洁出去捡柴火了,我是趁他不在偷偷来的,到时还是让栾玉洁陪哥哥去吧,他的武功也不差,怎么样?”
枕槐安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祁清渊知道是时候该走了,可还是有些不舍,临走前在枕槐安唇角落下一吻。
枕槐安拉住祁清渊的衣角,有些害羞有些急切的说:“等解决完这所有事,我去找你!我带你…回家。”
祁清渊一愣,随即笑了笑,语气欢快极了:“好啊,那我等哥哥。”
祁清渊出了山洞,枕槐安独自一人坐在山洞中思考。想要去看李玉衡,就首先得过镜仙这一关。
枕槐安想了半天,愣是想不出个名堂来,就听洞中传出了悦耳动听的女声唤着他的名字:“槐安,是你来了吗?”
枕槐安有些疑惑,更多的是警惕,问道:“敢问姑娘尊姓大名,可否告诉鄙人?”
那人闻言,噗嗤一笑,随即便道:“小女子不才,名静静。”
枕槐安听见是老熟人,松了口气,随即笑道:“静仙姐姐,你吓我一跳,你怎会在这儿?”
静仙咯咯笑着,像是笑累了,才说道:“你连我都不认识了?我就是在这儿玩玩,来瞧瞧你救的苍生到底值不值得,可到底是人心难测啊。”说着,还带上了几分伤感。
枕槐安算是听明白了,人家说的镜仙原来是静仙,是同音不同字啊。他闻言有些匪夷所思道:“静仙姐姐这是受什么情伤了?”
静仙现出真身,走到枕槐安面前坐下,水蓝色的衣裳衬着她皮肤更加白皙,延药睡莲簪于髻间,姣好的面上带着丝丝愁容,苦笑着道:“槐安还是如此了解我,这事说来话长。
在人间游玩时,我遇见一女子,是哪位逃婚了的大家小姐,当时我正坐着船在岸边赏荷,那小姐直直钻入我的船中,捂住我的嘴,不让我说话。她长得灵动漂亮,我一下就动了心,却也不敢明说。
后来那小姐跟我回了家,洗手为我做羹汤,也给我讲了她之前的故事,日子就这么平淡又温馨的过着,就在我以为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过下去时,可有一天,她竟然为了一个男人抛弃了我,独自跑了,从此了无音讯。
我原是喜欢她的,只是不敢明说,我怕她接受不了。可是我现在发现了,有些事早晚都是要说的,也许早说了,就不会留下遗憾了。
槐安,清渊是你我看着长大的,你真的甘愿放手吗?让他独自面对没有你的一切?你觉得这是最好的结果吗?你知道他的性子的,没了你他会崩溃的,你是全世界第一个爱他的人,也是唯一一个。他不能失去你,你也同样不能失去他。
槐安,答应我,倘若你爱一人,就坚定的选择他,不要想那么多。爱他,你就告诉他,告诉他你的心意。”
枕槐安迟疑不定的心被这番话稳定下来,他是该放手一搏了,竟然他都“重活一次”了,为什么还要在乎那么多呢?
枕槐安刚想说什么,话音未起就被静仙打断:“槐安,他真的很爱你,为了你,他孤注一掷,甚至不惜去死。可能单我这么说你感受不到,你要用心去感受他对你的好,真正的师兄弟是不会这样的,这不是亲情,你明白吗?”
枕槐安点了点头,坚定道:“我明白了,可是静仙姐姐,我要怎么出去呢?”
静仙尴尬咳了两声,有些心虚说道:“在你对小清渊坚定说出带他回家的时候就可以出去了,但是我想跟你聊聊天,所以就……”
枕槐安噗嗤笑出了声,有些好笑,道:“静仙姐姐还是和以前一样有童心,希望静仙姐姐能找到自己的心之所向吧,那我就先走了。”
静仙笑着点了点头,伸手结印施法,正把枕槐安传送回去,突然想到一件事,联盟停下了手中动作,叫住了枕槐安:“哎,槐安,我想看看那个替身长什么样。”
说曹操曹操到,听见洞口传来细微响动,是人踩在枯枝上的声音,枕槐安闻声转头,见是带着斗笠的栾玉洁,随即放松下来,冲他笑了笑,问道:“玉洁,你回来了?还有哪不舒服吗?”
栾玉洁把捡到的柴火堆在洞边,摇了摇头,柔声开口:“已无大碍,只是因过敏面上起了些红疹,着实不甚美观,所以才戴上了斗笠。”
枕槐安松了口气,发自内心的替栾玉洁开心,回道:“那便好,应是沾了些山洞的粉尘让面部有些瘙痒,到时拿皂角洗洗脸许是能缓解。”
栾玉洁笑着点点头,语气都不免夹杂着欢快:“嗯!我就知道公子最关心我了!”
枕槐安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沉默的笑了笑,有着些许无奈。静仙坐在旁边,眼神亮亮看着栾玉洁,让人不发现她都难。
栾玉洁礼貌笑了笑,打了声招呼:“抱歉,疏忽了姑娘,是我的不是。鄙人名叫栾玉洁,敢问姑娘芳名。”
静仙也笑了笑,柔声道:“小女不才,名曰静静。”
栾玉洁点点头,坐在了枕槐安身旁。
静仙看了一眼栾玉洁,挑了挑眉,没说什么,笑着告辞:“本来就是想见公子一面,竟然这一面见到了,那小女子就先告退了,后会有期。”
栾玉洁也客套的笑着,起身送别:“静姑娘请,改日鄙人再去拜见静姑娘。”
静仙走了以后,枕槐安突然想到她还没有把自己送回去,不过现在追过去恐怕是晚了,枕槐安只能一个人愁眉苦脸的坐在这儿,思考对策。
栾玉洁坐在枕槐安的身旁,柔软光滑白皙的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问道:“公子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枕槐安不知从何说起,深呼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说道:“玉洁,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喜欢。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之前的做法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这件事的错误在我,是我的做法让你误解,真的很抱歉。如果你还愿意和我做朋友的话,你愿意陪我去仙山一趟吗?如果不愿意的话,我可以把我身上的银钱全部给你,等你到川蜀这笔钱应该还剩不少,也许够你在蜀地定居了。”
虽然栾玉洁戴着斗笠看不清他的脸,但还是能隐约看见一点面容,听到一点声音。栾玉洁听了,貌似没有很伤心,甚至噗嗤笑出了声,道:“我早知公子不喜欢我,只是想强留住这段姻缘罢了,想着强扭的瓜甜不甜只有吃了才知道,可不是我的总归不是我的,如何用心也是留不下的,倒不如放手做朋友。我愿意陪公子去仙山,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枕槐安胸口那股郁气顿时消了大半,笑着点了点头。
突然,静仙又现了出来,狡黠一笑,故作歉意道:“哎呀,突然想起来了,槐安呀,你过来的时候,栾公子是后一步跟你过来的,所以说呀,我得把你们一同传送回去。”
枕槐安虎躯一震,他万万没想到栾玉洁会如此义无反顾的跟着自己,顿时心下有些愧疚,反思自己说的话是不是太重了。
可不等枕槐安反应,静仙早已双手结印,把他们传送了回去。
枕、栾二人站在水潭边,相顾无言。
枕槐安陷入了极度内耗的状态,他认为自己对不起很多人,辜负了太多人的真心,这种感受让他很痛苦。祁清渊知道,静仙知道,栾玉洁也知道,谁都在努力的想把枕槐安从这层情绪中拖出来,可谁也不愿撕开他那层的伤疤,明明快要结痂,却迟迟不落的旧伤疤。
栾玉洁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静静的站着,温柔笑着看着枕槐安,那双漂亮的眼眸仿佛能融化万物,如同寒冬迎来的第一缕春光。
很美,很飘渺,摸不到实体的春光,总觉得随时会消散,却时时刻刻陪在你身旁。
这一夜下来,二人早已精疲力尽,枕槐安更是承受了精神和现实的双重打击,不堪重负,本就昏昏欲睡,躺在地上一粘毯子就睡着了。
枕槐安不知道是第几回做梦了,已经数不清,但这回并不是什么好梦。
梦里,枕槐安站在魔尊的大殿中,殿中是符合魔界审美的暗系装饰,连楼雕都是张牙舞爪的恐怖。殿中央有一位黑衣少年,跪在地上,一头墨发披散着,一下下弯下脊背磕着头,光洁白皙的额头磕的血肉模糊也不肯停下,嘴里还急切带着哭腔的不停说着:“求魔尊大人放我出去,求魔尊大人放我出去!求魔尊大人放我出去!!!”
一声比一声大,声嘶力竭。
磕了不知多少下,没有一个人理会他,只剩他一个人瘫坐在地,无助又崩溃的哭着哀求:“魔尊大人!求求你了!放我出去!我已经磕满一百个头了,求你放我出去吧……”
十八九岁的少年总是心比天高,比谁都傲气,宁折不弯,脊背挺的比谁都直。可同样是这个年龄的孩子,这位少年却是如此的卑微乞求着,不要面子的对天敌磕着头,只求放他出去。
所有人都把他的绝望当做一场笑话,外面看守的人似是觉得好笑极了,忍不住嘲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嘲弄声不绝于耳。
终于,在不知等了多久以后,他被放了出去,他刚穿过仙魔两界的两界通道,就见无边无际的皓白光芒自天际倾泻而下,漫过山河大地,将整片天地尽数笼罩。白光浩荡弥天,不见源头,世间万物都浸在这片茫茫素光之中,日月星辉尽数被它掩去。视野所及,尽是一片澄澈的白,山川轮廓都蒙上一层朦胧的皓色,天地之间再无杂色。灰蒙的世界恢复了光亮,可是空中的白衣仙人却如一只折翼的蝴蝶,直直的落下,摔在地上。
少年此时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他奔跑着冲向前抱住白衣仙人,哭的肝肠寸断,周围的人却只有大战胜利后的喜悦,再无其他。
浩大白光骤然炸开,光芒散尽之时,白衣仙人的身躯开始寸寸碎裂。
无数银白细尘自他周身迸发而出,漫天银尘流转浮动,明明灼灼有光,却抓不住半点实体。伸手想去触碰,掌心里只穿过一片冰凉细碎的光,什么也留不下。山河依旧,世间再无此人半分踪迹。
白衣仙人什么都没来得及对眼前的少年说,就随着和煦的春风化为银尘,无影无踪。
少年跪爬着向前摸索着,捡起一把断剑,抱着它无力的哭着。
小栾不是第三者!他是个很好的宝宝!不爱请别伤害!
安安:我想静静。
美人:哥哥想静仙姑娘却不想我,难道是我不如静仙姑娘貌美吗?(哭泣.jpg)
安安:……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讨厌那种因为别人拒绝了他的表白就恼羞成怒的男人,所以我笔下不会有这种烂人,玉洁这一段算是反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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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倘若你爱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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