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这句祝福不对劲 挨骂也要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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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周末已离舒蔚而去。
闹钟响了，舒蔚沉浸在和周末分手的痛苦中，她好不容易有一次完整的周末。
舒蔚闭着眼，手在床头柜胡乱摸索，把闹钟关掉。
她磨磨蹭蹭坐起身，头发是乱的，胳膊上是有被褥印出来的印子的，眼睛是睁不开的，腿是疼的，腰是酸的。
简单洗漱过后，换上警服，简单收拾东西后离开家。又没吃早饭。驱车驶进刑侦支队大院，不少同事已经提前到岗。
推开办公室大门——又是熟悉的班味。
舒蔚的办公桌上，卷宗摞的很高，绑架案的副本卷宗静静堆在角落。
案子虽然已经抓捕结案移交检察院，可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收到补充侦查的通知。
“舒蔚，来了。”隔壁工位的同事抬眼和她打了声招呼，手上还在飞快抄写笔录。
“嗯。早。”
舒蔚扯过椅子坐下，把挎包扔在椅边，随手翻起桌上堆积的案卷。
昨晚值班室接了一起故意伤害警情，邻里矛盾激化演变成伤人，受害人已经送医，嫌疑人逃逸，需要外勤立刻赶赴现场勘查。
“舒蔚，这起案子交给你。”
中队长拿着案卷走过来，将材料放在她桌角。
“技术队已经先过去了，你带赵峰出现场，走访周边，固定线索。另外反诈专项的那几份流水，中午之前尽量梳理出来。还有，检察院退回了我们的卷宗，
“收到。”
她拿起现场勘查本、笔，扣上警帽，喊上赵峰，拿好执法记录仪快步下楼登上警车。
车子驶出支队，一路穿过城市街巷，向案发地点开去。
居民楼下，已经拉起警戒带。
技术队的勘查人员蹲在地面，相机快门的声音没停下过，粉末均匀撒在地面提取痕迹物证，物证袋整齐排放在一旁。
地上还残留已经被擦拭大半的暗红血迹。舒蔚戴好手套，带着陈峰弯腰踏入警戒范围。执法记录仪挂在肩头。
她扫视现场环境，一边观察，一边在勘查本上飞快记录。
“你去周边单元，问问楼里的住户，冲突发生的时候有没有听见争吵、打斗的动静，做好询问笔录。”
“明白。”赵峰爽快的应下。
舒蔚留在现场，和技术队员简单沟通物证提取进度。屋内桌椅翻倒，玻璃杯碎裂一地，能想象昨夜这里爆发过多么激烈。
她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痕迹。
突然，一名中年男人猛地冲破外围警戒，红着眼就冲了进来，是受害人的儿子。
“你们警察到底干什么吃的！人伤成这样，凶手到现在还逍遥在外！”男人气急了，唾沫横飞，目标随机定到了离他最近的舒蔚。
“案子发生一整夜，你们抓不到人，就只会在这里拍照看热闹吗！”
舒蔚站起身。
“请您冷静一点，我们正在现场勘查取证，全力追查嫌疑人下落。”
“冷静？我怎么冷静！”满屋子都是他的怒吼。
“躺在医院的是我妈！你们磨磨蹭蹭，万一嫌疑人跑了，谁来承担后果！他妈的你们拿纳税人的钱，就这么办事？！”
难听的话语一句句砸在舒蔚的头上。
她依旧耐着性子解释侦查流程。
最后是两名辅警将情绪失控的男子带到警戒带外才结束这段插曲。
舒蔚叹了口气，心里越来越疲惫。
这样的场面，外勤办案早已遇见过无数次。她理解家属的行为，但被迫承受劈头盖脸的大骂，她还是觉得心里不好受。
“舒姐，别往心里去。”
赵峰走访回来，看见这一幕，只能低声安慰她。
“我没事。”舒蔚轻轻摇头，重新低下头，继续完善手中的现场记录。
明明不是她的过错。嘈杂的争吵声还残留在耳边，她只觉得脑子嗡嗡的，说不委屈是假的。
舒蔚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自从主动申请调到外勤后，她的作息就没再规律过，跑断了腿也要继续搜查线索。长时间的咖啡因过度摄入，咖啡都提不起她的精神。
好累，心好累，脑子也好累。好想现在就躺下成为睡美人。
……
请保持你的职业操守舒蔚…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努力整理好有些崩溃的情绪。
“走访情况怎么样？”她的声音有些哑。
“问了几户邻居，昨晚差不多十二点听见激烈争吵，但是隔着墙壁，没有看见冲突双方样貌，只听见两个人扭打的动静。”
和技术队对接完毕全部工作，现场勘查告一段落。
走出居民楼，舒蔚肚子空空的，一阵饥饿感翻涌上来，连一口热饭都还没有吃上。
回到中队办公室，还来不及歇口气，桌上的办公电话响起，是法制科打来的。
告知绑架案那边检察院有几处细节需要核实，要她整理补充说明材料。
“绑架案都移交一个月了，还得回头补材料？”赵峰低声叹了口气。
“审查起诉阶段就是这样。”舒蔚耸了耸肩，似乎是在说：认命吧。
舒蔚拿起笔，翻开那本厚厚的副本卷宗。
同事拎回来几份外卖，拿到饭的时候舒蔚真的要感激不尽了。舒蔚扒了两口饭，手上的工作还没有停下。
一边核对线索，一边梳理绑架案需要补充报送的说明。
舒蔚迟早进化出三头六臂，同事们早已见怪不怪。
手机震了震，舒蔚拿起手机，是奶奶的消息。
‘蔚蔚啊，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晚上来奶奶家吃饭吧！’舒蔚连忙翻看日历，已经立秋了。
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明天，也就是8月8日，是她的生日。
最近忙得都把生日给忘了，好久没去奶奶家了，这次正好回去看看奶奶。
‘好的奶奶，我明天晚上回家吃饭。’她回复完，放下手机，继续埋头扒饭。
舒蔚已经规划好后续的工作安排了。
今晚加班赶赶进度，给明天的自己少留点活，明天下班她要以光速回到奶奶家。
她的心情似乎好了点。虽然今天又是被骂的狗血淋头，但至少明天可以和奶奶待在一起，可以当一晚上的小孩。
燃起斗志的舒蔚处理卷宗更卖力了，只是胃有点疼，她吃了两片止疼药压下去，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她拿起手机，给杨敬添发了微信。
‘累死我了，你说我要是在办公室低血糖倒了领导能不能给我批个假？’
对面竟然秒回。
‘想的美’
‘杨敬添你摸鱼了，你完蛋了，我会告发你。’
‘？’
看到自己的犯贱起效了，舒蔚的心情又畅通了一点。
晚上六点，办公室的人越来越少。
“舒姐，我这边处理完了，我先走了啊。”赵峰伸了个懒腰，来到舒蔚工位旁边。
“不是吧舒姐，你还要加班啊？上个星期你也是天天加班。”舒蔚转过身，眼神中带着坚定。
“赵峰啊，我先加班为敬，你一定要替我好好享受到点下班的快乐啊！”她语重心长的拍了拍赵峰的肩膀。
赵峰愣了愣。
“收到！舒姐，你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
诺大的办公室，最后只剩舒蔚一个人了。
她把手机调到静音，一遍一遍核对现场走访笔录，修正文书里的疏漏，把检察院要求补充的说明逐字打磨，又把第二天要做的嫌疑人线索研判梳理出大半，分门别类标记在便签纸上，贴在显示器边框。
晚上十点，舒蔚离开刑侦支队大楼。
她晚上没吃饭，现在要饿昏了，她点开美团下单了麻辣烫当晚饭和夜宵，三十八块钱…心疼钱包。
驱车赶回家时，已经十点半了，外卖放在门口。
卸下一身疲惫，冲了个热水澡，熟练的在后颈贴上了膏药，最后她打开心心念念的麻辣烫开始进食。
她打开微信，看到了来自杨敬添的二十多条未读消息和来自邮箱的一条未读消息。
她先点开了微信。
‘明天是你生日我记得。跟奶奶一起过？’
‘我碰着赵峰了，他说你还在奋斗。
“不是我说你，明天就过生日了，再熬废了咋整。’
再就是一堆低脂表情包。
‘等着吧，我明天要当第一个走出办公室的人，谁都别想拦住我回我奶奶家过生日！’舒蔚笑着回复。
她点开邮箱。很意外，是蓝茵发的消息。
这还是两人加上联系方式的一个多月里，蓝茵第一次主动发消息，只有六个字。
‘明天生日快乐。’
有点小感动…
等等，蓝茵是怎么知道自己生日的？
伦敦，多雨又多情。
“你看过柏拉图的书吗？”蓝茵的声音懒懒的，昨晚她失眠了。
“看过。如果我没记错，您21年在博客上发布过一条对于柏拉图对爱的观念的深度讨论的帖子。”
蓝茵点了点头。
“柏拉图说，人寻找爱人，是在寻找自己被劈开的另一半。所有人相爱，本质都是在补全自我的缺失。”
“这意味着我们爱上的，从来不是完整的对方。只是对方恰好填补了我们的缺口。而我们所谓的‘害怕失去’本质上不是害怕失去这个人，而是失去这个人为你带来的认同感。”
“那么Silas，我在想我对舒蔚。”
蓝茵望向窗外。
“我对她放下戒备，是因为她的正义，她干净规整的人生，刚好补上了我从未拥有过的部分。”
“所以我很好奇。我对她的爱里，究竟有多少是纯粹的心动？又有多少，是我自我缺失催生的依赖、渴求、代偿性寄托？”
“如果不纯粹的占比，远高于纯粹，那这份爱，算不算虚假？”
Silas有时觉得蓝茵真的很可怖，这个人以一种近乎残忍、毁灭的方式来促进客观的解构自己、他人的一切行为动机。
他觉得蓝茵随时都能给自己来一次酣畅淋漓的开户行动。
“人性的相爱，本就是依存、吸引、补全、救赎的共生关系。柏拉图式的灵魂契合，本质亦是双向填补。”
“Ms.蓝，您比大多数人清醒。”
蓝茵摇了摇头。
“别人是七分纯粹，三分填补，我不一样。我的缺口太大了。”
“我怕我对她的所有好感，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为了自救，找的一块完美拼图。”
说完她自己也沉默了，似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才继续说下去。
“如果有一天，我自我圆满，那我是不是就不再爱她了。”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Silas沉默许久，他从业这么多年，碰到这种让他语塞许久的问题几乎都出自蓝茵。
他试着蓝茵的思维储柜，分门别类，寻找这份边界有些边界模糊的问题，是哲学？还是心理学？
他有些懊恼，可能自己的脑容量无法支撑装那么多繁杂的知识。
“依托缺口而生的爱，不是罪过。所有人的奔赴，都是为了自我完整。”
“而且，在伦敦的五年，你对她的爱淡过吗？”
即使不太了解蓝茵在国内的很多事情，但Silas清楚蓝茵对于舒蔚的情有多深，至于是通过什么方式知道的，保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这句祝福不对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