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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轮不到我来担心 舒蔚要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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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蔚怔怔的看着那条邮箱信息。
‘不是,蓝茵是怎么知道我的生日的?’
舒蔚在大脑中翻阅了她和蓝茵的所有交集,没发现一个合理的、可以解释蓝茵知道自己生日的途径。
难道是被她开户了?还是杨敬添背着自己把生日泄露给蓝茵的?她半信半疑的给杨敬添又打了一通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老杨,你最近有没有干过对不起我的事?”
“…我是法医,不是精神科医生。”杨敬添已经习惯了舒蔚偶尔的神经质。
“蓝茵刚才给我发了句‘明天生日快乐’,是你告诉她的?”
杨敬添沉默了好一会,舒蔚还以为电话被他挂了。
“我怎么可能告诉她啊?我跟她认识几天,跟你又认识几天?”
“…我先挂了,我得问问她。”
舒蔚挂断了电话,点开邮箱向蓝茵发起疑问。最后删删减减、犹犹豫豫的打出:
‘你是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距离蓝茵发的“明天生日快乐”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依据舒蔚对她浅薄的了解,蓝茵总要过几个小时甚至是几天才会回复她。她已经做好了漫长等待的心理准备。可不过短短几十秒,页面弹出新邮件提醒。
蓝茵竟然秒回了,舒蔚立刻点开。
邮件内容很短。
‘上次咖啡馆见面,记得吗?你的身份证从钱包里滑出来了,我无意看见了你的出生日期。’
舒蔚捋了捋思绪,当时她急着拿钱款,钱包确实滑开过半秒,但她很快就合拢收好了。
只是半秒的疏漏,就被对方捕捉得干干净净。亏着她还是个警察,接受过特殊训练,不然早就被扒光了。
邮件框停在眼前,舒蔚手指悬在键盘上,一时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犹豫许久,她才敲下回复。
‘知道了。谢谢你的生日祝福。’这次舒蔚没有等来对面的回复。
十一点了,明天还要上班。
舒蔚躺在床上。
一闭眼,就会想起咖啡馆那短短半秒,想起蓝茵那双不动声色、什么都看在眼里的蓝色眼睛。
辗转了二十多分钟,疲惫占据了大脑,她沉沉睡了过去。
今天太累了,舒蔚没有做梦。
清晨,闹钟准时响起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天气预报说今天上午阴天,下午下雨。
靠,眼睛疼…
她眯着眼摸到了床头柜上的眼药水,挤了两滴滴在眼里。
眼睛缓过来后,起床,洗漱,随便啃了点面包当早饭,拎上装备,去了警局。
邮箱她没有再点开,蓝茵八成是不会回复的。
舒蔚坐在工位前,沉下心整理绑架案的卷宗细节。
绑架伤人案的笔录、现场勘验报告、嫌疑人供述、物证链条,一沓沓材料整齐铺开。
这份案卷是要移交给检察院的。
「每一个细节、每一处逻辑漏洞,都容不得半点差错。」
舒蔚还是学警的时候,这句话就深深烙印在心中。
体系、流程、律法、标尺。
她从始至终都在遵循这套既定的准则行事。对错分明,黑白清晰,她靠着这套标准办案、救人、惩恶扬善。
她忽然想起蓝茵不久前说的那句话。
“舒警官,你相信那套标尺,是因为你一直活在这套体系之内,可不是所有人,都拥有这份幸运。”
……
自己幸运地从小到大被规则保护,靠着制度正义的庇护站稳脚跟,所以。
无条件的维护这份正义。
制度是公正的,正义是必然的。但永远无法完美适配所有人的人生。
可她拼命考上警校,主动申请调到外勤,啃法律、啃卷宗、锻炼身体,逼着自己变得更优秀、更强大。不就是为了正义吗。
舒蔚将每一份讯问材料摊平,顺着页码逐一核对。
两位凶手前后两回的口供存在细微出入,她在空白的侧边记下疑点,标记出现场勘验报告与之对应的佐证段落。
主谋魏德和从犯高锵,不是第一次犯罪。
经调查,2011年12月3日,魏德因强制猥亵未成年被判入狱三年;2014年出狱后和好友高锵多次行窃,但因数目过小,只是刑拘十几天半个月;2016年高锵因和他人发生□□冲突、寻衅滋事等被判一年,今年刚放出来就又进行犯罪。
这些还只是能查的到的。
舒蔚反复核对物证提取回执,确认每一件收缴的物品,全部登记完整,签字印鉴无一遗漏。
数罪并罚。
窗外雾蒙蒙的,很潮湿。
她长舒一口气,该吃午饭了。
支队食堂人声稍稍嘈杂。舒蔚找了张空位坐下,对面便又坐下了人。
是杨敬添。
“难得见你过来吃饭,我还以为你又窝在工位啃面包。”
舒蔚舀了一口汤,肩膀松下去。
“绑架案副本的材料刚整完,再拖着不去吃饭,下午脑袋要转不动了。”
杨敬添今天上午也忙的不行,低头扒了两口米饭。
“昨天又熬的挺晚?哦,我还给你买了生日礼物,在我车里,下班来我这边拿就行。”
“哦,那我今天就勉强把你当个好人吧。”舒蔚有点开心,每年杨敬添给她的礼物都很出乎意料。
“…我拜托你当个人吧舒蔚。”
……
午后的时光一点点耗在零散的核查工作里。墙上时钟的指针慢慢挪向六点。
舒蔚揉了揉肩膀,心情很是舒畅。
原本计划下班后立刻动身去往奶奶家,车里还有给奶奶带的补品。
她掏出手机,刚打算把消息提前发给老人家,对讲机尖锐的呼叫响彻办公区。
“各外勤组员注意,昨日恶意伤人的嫌疑人,经市民举报,现已锁定藏匿地点。”
“舒蔚、赵峰、胡彬,你们负责完成抓捕,完成交接即可。”
舒蔚要碎了。
她生无可恋的给杨敬添发了微信。
‘老杨,我这边临时出任务,没法去奶奶家过生日了。你下班顺路,能不能帮我把东西送到她那儿?车钥匙我放我桌上了,你自己来拿就行,顺便给我停好车。’
对面没回,估计是在忙。
出警。
雨丝毫无预兆地砸在挡风玻璃上不一会就成了暴雨。舒蔚暗暗庆幸还好拿伞了…希望运气好点,能快点结束,这样还是可以见到奶奶的。
目的地是一片即将拆迁的房区,住户很少。
据热心居民举报,嫌疑人在三号楼的502住处。
舒蔚敲了敲老旧的房门。赵峰伏在门旁的墙边,胡彬则是站在舒蔚旁边。
“开门,我们是警察,麻烦开门配合调查。”
房门缓缓向内拉开,发出尖锐的吱呀声。
开门的男人很是邋遢,垂着肩膀,小心翼翼的看着眼前的舒蔚和胡彬。
“我跟你们回去接受调查。”他的声音很小很低。
舒蔚一只手搭在腰间,目光跟随对方的动作,赵峰和胡彬分列她的两侧,胡彬慢慢向屋内踏进,赵峰守在门口。
就在舒蔚伸手示意他往外走的时候,男人亮出了手里的美工刀,狠狠朝前冲撞过来。
她躲闪的动作慢了一拍,锋利的刀片顺着她的小腹狠狠一划。
外衣布料被割开,一道浅浅的伤口渗出血珠。舒蔚也不管疼不疼了,立马钳住他的手腕,向后一别,男人便咧开嘴叫着。
“小心!”
胡彬跨步扑上前。
赵峰同时抬手按下对讲机:“请求支援,嫌疑人暴力袭警,位置拆迁片区三号楼502!”
胡彬立刻上前压住嫌疑人的膝盖,将人重重摁在地板,手铐“咔嗒”锁紧。
嫌疑人还在地板上不停挣扎、叫骂。扭动肥胖油腻的身躯。
确认对方彻底丧失反抗能力,舒蔚才直起身子,一只手轻轻按住腹部的伤口。
外衣已经被渗出的血濡湿一小块,腹部神经多,疼是真疼,不过伤口应该不算很深。
她从随身的急救小包翻出纱布与碘伏,靠着墙壁,垂着头,给自己做简易包扎。
“舒姐,你先去医院处理伤口,这边交接交给我们,支援马上就到了。”
舒蔚摇了摇头。
“没关系,只是皮外伤,交接完再说。”
舒蔚扶着墙壁,站直。
支援的警车鸣着笛停靠在单元楼下。
赶来的警力接手嫌疑人,赵峰劝舒蔚跟着警车先去医院清创。
“不用,皮外伤。”
“现场笔录的细节我还需要核对,把交接手续全部办完再说。”
待到嫌疑人押送上车、物证登记完毕,队员们忙着收拾现场,舒蔚撑着伞独自走到街边。
临时包扎的纱布被雨水打湿了,一片晕红。舒蔚掏出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前往就近的中心医院。
不到八分钟,网约车就到了。
拉开车门,舒蔚弯腰准备坐进去,抬眼便撞见后座的浑身湿透的蓝茵。
四目相对,两个人皆是一惊。司机连忙开口打圆场。
“实在不好意思啊姑娘,雨太大,我看小姑娘在路边淋好久了,我就先把她接上。你们路线顺路,要是您不介意,就一块走;要是不方便,我把您订单取消,绝不耽误您。”
司机师傅人很好,是个憨厚的中年人,一口青岛话说的很温馨。
舒蔚已经没有多余力气重新等车,收了伞,弯腰坐进车内,关上车门。
车厢里安安静静,只有雨珠噼里啪啦敲打车窗的声响。
司机瞥了一眼后视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姑娘,你这是受伤了?严重不严重?”
“…没事,师傅你正常开就行。”
司机踩油门的动作重了些。
蓝茵的视线不受控制的一次次飘向舒蔚腰腹处的伤口。
车子一路向前,最终停在中心医院的门前,比预计时长快了八分钟。
两人都推开车门下车。
蓝茵转头,从兜里掏出两份车费递给司机。
“两份我一起付了,把我送到这就行了。”
关上车门后,她拿过舒蔚的雨伞,给舒蔚打着。
伞面全部偏向舒蔚。
舒蔚稍稍侧过身,想要把伞推回她那边,腹部一牵扯,疼痛迫使他停止了动作。
“车费我之后转给你,还要…别光给我打伞。”
蓝茵没有接下这句,伞也没有偏离。
“抓捕的时候被划伤的。”
“…你为什么会在附近。”
“随便走走。”
大厅内,蓝茵收起伞。犹豫着要不要搀一把舒蔚。
“你不用跟着,我自己可以。”
舒蔚独自迈进急诊大厅,挂号之后,便坐在清创室门外的椅子上等待护士叫号。
伤口暂时不涌血了,舒蔚整个人疲惫得快要垮掉。
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奶奶发来的语音。
“蔚蔚,补品敬添给我送来了,奶奶知道你工作忙,不用总惦记往我这边跑,在外头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今天也要开开心心过生日。”
舒蔚心中的那根弦忽然就断了。
一整天积压下来的委屈全部涌上来。加班、出警、被伤,她都没有流一滴眼泪。
周围不时有家属、病患走过。她垂着头,刘海碎在额前,眼泪砸落在手背。
是滚烫的。她好久没有流泪了,上一次还是在考上警校的喜极而泣。
一张卫生纸突然出现在舒蔚的视野里,是蓝茵递过来的。
舒蔚不敢抬头,即使她知道蓝茵大概已经知道自己在流泪了,但她就是不能抬头,也没接过那张卫生纸。
片刻之后,护士推开清创室的门,叫了舒蔚进去。
舒蔚扶着墙站起来,绕过蓝茵,慢吞吞的走进清创室。蓝茵看着舒蔚有些艰难的走进去,没有接受自己的卫生纸。
说实话,蓝茵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着魔了,竟然主动凑上去给人家送卫生纸,还被拒绝了。
‘可我的卫生纸没有被淋湿啊。’
‘…真是荒谬,她就算死了也轮不到我来担心。’
她在门外站了一会,还是决定等着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