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空心雄虫也有春天》天空的装饰

7、迎新晚会 月假的第二

　　月假的第二天，以实玛利和阿尔登吃过早饭，准时到了礼堂。
　　不过和昨天相比，今天的工作已经少了很多。
　　舞台搭建完毕，道具按照节目顺序整齐地摆放在后台，服装也已经分门别类挂好。学生会负责设备的虫又重新检查了一遍灯光和音响，观众席前两排座椅的安排也确认无误。
　　属于他们的工作基本都做完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可以走。
　　“今天你们的任务就是待命，”负责安排杂务的学生会干事看着他们随口说道，“要是哪里出了问题，你们就过去帮忙。没问题的话，坐着就行。”
　　阿尔登愣了一下：“坐着？”
　　“对。”
　　“坐一天？”
　　“差不多吧。”说完，学生会干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去检查其他地方了。
　　阿尔登没有办法，为了方便真的有事找他们时进出，拉着以实玛利挑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阿尔登有点想看看彩排，于是坐里侧，以实玛利无所谓，就坐了外侧。
　　以实玛利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等待上，索性开始用光脑学习理论课的知识。
　　礼堂里正在反反复复地进行彩排。
　　唱歌、跳舞、情景剧、技能展示……其实同学们准备的演出都很精彩，阿尔登也能看出他们水准确实很高，他之前说想看到的漂亮雄虫也有。
　　但是呢，在不断调整走位、导演大呼小叫、像拉进度条一样的前后反复中，即使是阿尔登这样大条的虫也感觉欣赏乏味。
　　现场扩音器不时传来导演的声音：“第三排往左一点！”
　　“不是那里！你们站错位置了！”
　　“音乐重新来一遍——”
　　阿尔登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他向左扭头去看以实玛利，可以实玛利正低着头学习，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
　　阿尔登拉了拉以实玛利的袖子。
　　以实玛利依然不抬头：“干嘛？你如果觉得有意思，就继续看吧。”
　　阿尔登望了一眼舞台，又看了看以实玛利手里的光脑私人模式的投影，叹了口气，也拿出自己的光脑，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学习。
　　到了中午，两虫领了免费发放的工作餐，坐在原先的座位上默默吃完了。
　　以实玛利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虫都快坐酥了，要变成酥脆油炸虫子了。
　　下午倒是没有上午那么混乱了，毕竟晚上就要演出了，能行的都定型了，不能行的也妥协了。那位指挥系的导演同学也不再发挥自己的奇思妙想了。
　　阿尔登这下又可以欣赏一下彩排了。他突然感觉他们左后方那扇侧门被打开了，有轻微的气流吹在他的后颈。
　　他向后一看，眼睛顿时睁大了。阿尔登有点激动地扯了扯以实玛利的胳膊：“往后看，往后看！”
　　以实玛利皱了皱眉，他正在看一个有点疑问的地方：“怎么了？”
　　阿尔登没有回答，只是又拉了他一下。
　　以实玛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礼堂侧面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
　　一只虫从门外走了进来，对方穿着联邦第一军校的制服，黑色短发微微卷曲，额前的发丝因为走动轻轻晃了一下。
　　那双红色的眼睛在礼堂后部昏暗的灯光里格外醒目。
　　以实玛利认出了对方，菲利克斯·瓦利。
　　他曾经在新生指导课上看过那段测试视频。视频里的瓦利站在训练场中央，动作干净利落，精神力和体能的数据都漂亮得近乎没有短板。
　　当时以实玛利只是觉得，对方很强，仅此而已。
　　可真正见面之后，他才发现，视频根本无法把一只虫完整地呈现出来。
　　他比视频里看起来更加高挑，肩背挺直，走路时步伐不快，却有一种很自然的从容。
　　他身上没有什么夸张的装饰，制服只是规规矩矩地穿着。
　　可这样普通平常的打扮，以实玛利也很难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并不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对方长得很好看，而是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呼吸变得比刚才稍微深了一些，精神也不知不觉集中到了对方身上。在嘈杂的礼堂中，他甚至能感觉到空气里属于另一只虫的气息，属于菲利克斯.瓦利的气息。
　　很淡，却清晰得让他无法忽略的，不知名植物的味道。
　　视频里的瓦利只是一个成绩优秀、实力强大的高年级学生，而眼前的瓦利是活生生的。
　　他朝着他们走来，红色的眼睛没有看着他们。他的眼睛让以实玛利感到一种平静又忐忑的快乐，以实玛利感觉自己有点眩晕。会走动、会呼吸的菲利克斯.瓦利从他身边经过。
　　阿尔登又拽了拽他，想向以实玛利抒发一下自己第一次见到偶像的激动之情。
　　以实玛利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看得太久了。
　　瓦利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原本正向舞台前方走去，忽然停顿了一下，微微侧过脸，红色的眼睛朝观众席扫了过来。
　　以实玛利和他对上了视线，那一瞬间，他产生了一种对方已经准确找到了自己的感觉。
　　瓦利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似乎有些疑惑。随后，大概是发现只是两个一年级的新生，他脸上的疑惑很快散去。
　　他对着他们笑了一下，很浅的笑意，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以实玛利怔了一下：他虹膜上反射的光好像水面的波纹哦。
　　等他回过神时，瓦利已经转过身，继续向舞台前的学生会干事们走去。
　　阿尔登又猛拽了以实玛利两下：“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他对我们笑了！”
　　“嗯。”
　　“他还点头了！”
　　以实玛利沉默了一下：“我知道。”
　　“……”阿尔登已经习惯了自己的舍友话题终结者的身份。
　　没过多久瓦利离开了。
　　以实玛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光脑。虚拟书页上的字明明就在眼前，却突然变得有些模糊。
　　他很快关闭了书页：“不看了。”
　　阿尔登疑惑地看他：“什么？”
　　“我和你一起看彩排吧。”
　　“啊？哦哦哦，好啊！”
　　阿尔登赶紧转回头，好像很认真看彩排的样子，可没过多久，他又凑过来：“我刚才是不是表现得还算正常？”
　　以实玛利看了他一眼：“挺正常的。”
　　阿尔登明显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停了一下：“其实我真的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瓦利学长，听说他今天不一定会来的。”
　　以实玛利忍不住问他：“你怎么听说的？我不是一天到晚都和你在一起吗？”
　　阿尔登一个激灵：“我可没有背叛我们的舍友情谊啊！我是在学校论坛上看见有雄虫阁下打听瓦利学长的踪迹想堵他的帖子才知道的。”
　　以实玛利没有理他耍宝：有雄虫在追他嘛……
　　他没有再打开光脑学习，看彩排也不太专心，可能在发呆吧。
　　直到彩排结束，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们收拾好东西，跟着其他学生一起离开礼堂。
　　阿尔登显然还沉浸在下午那次意外的见面里，吃饭的时候都比平时兴奋：“我们今晚早点去。”
　　“去哪里？”
　　“礼堂啊。”
　　以实玛利看着他：“晚会不是晚上七时才开始？”
　　“我知道，所以才要早点去，”阿尔登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们可以去坐第三排啊。”
　　以实玛利没有再说话，他其实已经猜到了阿尔登想做什么。
　　吃完饭以后，他们提前去了礼堂。
　　晚会的准备工作已经全部完成。和白天相比，整个礼堂都变了一个模样。
　　舞台上的灯光已经打开，五颜六色的光线交错落下，组成各种各样的图案来进行预热。观众席的灯光也打开了，零星有虫开始进来，。
　　阿尔登拉着以实玛利一路往前：“这里！”
　　他们终于坐下，以实玛利看着自己斜前方的座椅，他知道那里是学生会代表的座位，标志还是他们两个贴的。如果瓦利来的话，就会坐在那里。
　　他们的位置很好，距离舞台不算远，抱着开演出的想法的话也是很不错的座位。
　　以实玛利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看着前方。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期待晚会，还是在期待那个可能会坐到他们前面的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