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空心雄虫也有春天》天空的装饰

6、夜宵 月考之后他

　　月考之后他们有两天月假，但很显然，以实玛利和阿尔登不能像其他同学一样出去溜达玩乐。
　　因为晚会就在明天晚上，所以第二天的杂务比前一天更加忙碌。
　　今天要上节目的演员也都来了。负责导演的同学手舞足蹈，通过扩音器大声嚷嚷得让虫头皮发麻。演员和以实玛利他们那些杂工被他指挥得团团转。
　　搬运设备、检查线路、布置座椅、核对名单、整理后台服装……
　　以实玛利和阿尔登一整天都在来回跑。到了晚上，以实玛利本以为终于可以休息了，结果学生会干事就走了过来。
　　“辛苦一下，”对方脸上也带着明显的疲惫，“夜宵也到了。你们两个帮忙送一下吧。”
　　阿尔登立刻抬起头：“夜宵？”
　　“嗯。”
　　阿尔登当场精神了。以实玛利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们接过分装好的餐盒，一人提了一大袋。
　　夜宵是学校附近餐厅统一送来的，包装还算精致，盒子外面印着餐厅的标志。
　　随着他们俩的分发，没一会儿整个会场里都弥漫着一种食物的香味，原本已经累得快睁不开眼的学生们又有了点活力。
　　两虫一路送过去。等他们终于送到最后的控制室时，已经快晚上十点。
　　控制室位于会场顶层后方，是一间不大的独立房间。
　　阿尔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他就又敲了一次。
　　“请进。”声音听起来有些冷淡。
　　阿尔登推门：“夜宵到了，学生会让我们送——”
　　话说到一半，他停住了，以实玛利也跟着停了下来。
　　控制室里只有两虫，一个雄虫，一个雌虫。
　　雄虫坐在控制台前，灰色的头发有些凌乱，似乎已经工作了很久。简单的深色校服外套上的胸牌表明他是二年级的。他袖口挽到了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站在他身旁的雌虫头发上抹着闪闪亮亮的发蜡，这让以实玛利和阿尔登几乎要以为他是个演出的同学了，可是他也穿着校服，显然不是。
　　两个虫脸色都不太好看。他们似乎刚才正在说些什么。
　　房门被推开的瞬间，两虫都朝门口看了过来。
　　那只雌虫率先回过神，他伸手接过餐盒：“谢谢。”然后，他把餐盒放到控制台旁边，拿了一份递给那个雄虫：“克拉默阁下请。”
　　雄虫接过：“谢谢。”
　　两个虫的语气一个僵硬，一个冰冷。
　　以实玛利和阿尔登面面相觑，决定多留一会儿免得发生什么意外。
　　正常情况下，他们雌虫当然要爱护尊敬雄虫了，无论是出于本性还是社会评价。但是虫子多了，难免有虫渣。
　　前两天就有只椿象虫，好些天不吃不喝，利用种族特性装成通常相对娇小的雄虫，又不知道怎么瞒过了宿舍身份检测，竟然混进了雄虫宿舍。
　　结果刚要狂性大发就被雄虫同学们一拥而上，合力制服了。虽然雄虫同学们表示这种白送的积分可以再来点，但是老师和教官们还是对全校雌虫同学展开了一番“保护雄虫、爱护雄虫”的思想教育。
　　以实玛利装作很疲惫的样子（其实本来也挺疲惫的）：“我们已经送完夜宵了，能在这里吃吗，阁下？”
　　阿尔登跟上：“拜托了，我们保证不碰设备。”
　　“请便，这里还有几张椅子，坐下吃吧。”那位克拉默阁下淡淡回答。
　　以实玛利和阿尔登找了两张椅子，把最后的两个饭盒打开，一人一份，埋头苦吃。
　　这家餐厅的饭菜还是可以的，学校给的经费也很足，所以这份盒饭即使以实玛利也觉得味道在及格线以上，用料扎实，量大管饱，总体而言不错。
　　那只雌虫看了他们一眼，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像是终于待不下去了一样，转身快步走出了控制室。
　　门自动合上，房间里陷入一种说不出来的安静。
　　两虫对视了一眼。阿尔登开口：“阁下，那没什么事我们俩也出去了。”
　　克拉默阁下忽然笑了一声：“吃你们的饭吧，我还不至于过河拆桥。”
　　他好像终于完成了工作，关上了仪器，旋转了工作椅对着他们，又拉了一张椅子当桌子，也准备开吃了的样子。
　　“我叫奥伦.克拉默。刚才那家伙在追我。”
　　阿尔登眨了眨眼：“啊？”
　　雄虫靠在椅背上，神情倒是很自然：“追得有点难看。”他顿了顿，又补充：“不过你们来得很及时。”
　　以实玛利：“……”他大概明白为什么刚才那只雌虫看起来像是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板里了。
　　雄虫抬了抬手里的餐盒：“反正他短时间应该没脸回来了，你们就在这里吃吧。”
　　阿尔登犹豫了一下，然后非常诚实地看向手里的餐盒：“那就打扰了。”
　　雄虫打开餐盒，低头看了一眼，圆圆的脸皱了起来：“这个不好吃。”
　　阿尔登抬起头：“啊？”
　　雄虫夹起一块肉，仔细端详了一下：“肉煮老了。”
　　“蔬菜也没处理好。”
　　“这个酱汁的味道太重，应该不是当天熬的。”
　　阿尔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餐盒：“有这么严重吗？”
　　“当然。”雄虫说得十分认真。
　　“不同的肉应该有不同的做法，调味应该和肉本身的味道以及质感相得益彰。还有这份蔬菜，切得太碎，火候也不对，营养流失得很厉害。”
　　他又尝了一口汤：“汤也一般。”
　　阿尔登忍不住问：“那阁下觉得什么好吃呢？”
　　雄虫看了他一眼：“你问我？”
　　“嗯。”
　　“那你可算问对虫了。”
　　他把餐盒往旁边一放，居然真的开始认真讲了起来：从常见蔬菜和肉类各部分最合适的做法，到他在各星球品鉴过的特殊菜式，还有学校附近甚至整个首都星各饭店他认为不错的餐品……
　　阿尔登听得目瞪口呆，以实玛利也听得有些出神。他们以前吃东西的时候，很少会想这么多。
　　吃起来还不错就是好吃，吃不下去就是难吃。为什么好吃、怎么好吃、好吃和好吃之间不同的风格之类的事情他们从来没有想过。
　　“所以，”雄虫最后总结，“你们两个的味觉应该都不怎么样。”
　　阿尔登低头又吃了一口：“我觉得挺好吃的。”
　　雄虫看着他笑了一下：“你倒是诚实。”
　　“因为真的很好吃啊。”
　　“行吧。”他摇摇头，一副懒得和他们争辩的模样。
　　聊了这么一会儿，原本略显尴尬的气氛反倒慢慢消失了。
　　“说起来还不知道你们两个的名字呢？”
　　“阿尔登.瑞纳。”
　　“以实玛利.罗尔夫。”
　　雄虫表示：“你们叫我奥伦就行，你们什么专业的啊？”
　　以实玛利：“我和阿尔登都是机甲战斗专业的。”阿尔登有点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哦，我机甲制造系的，来，加个光脑号吧。”
　　以实玛利和阿尔登有点惊讶，奥伦挑了挑眉：“干嘛？我可对你们没有兴趣，就是觉得以后有作品需要测试可以找你们罢了。”
　　两虫立刻喜滋滋地和奥伦加上了光脑号，如果真能测试新机甲对他们这种一年级新生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奥伦看着这两个呆头呆脑的新生，忍不住笑了笑。
　　就这样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吃完了这顿简陋的夜宵。
　　临走前，奥伦有点意犹未尽：“以后有机会带你们去我觉得不错的餐厅吃饭。”
　　“别总吃这种东西。”
　　阿尔登有点期待：“好。”
　　回宿舍的路上：阿尔登伸了个懒腰：“忙碌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忽然，阿尔登的脚步停住，猛地扭头看着以实玛利，眼里闪着贼光：“以实玛利，你不会对奥伦有想法吧？”
　　以实玛利一愣：“什么？”
　　“我总感觉你平时没有那么多话，很多你和我说都可以的话，你一般会让我说了算了。但是今天你在奥伦面前话还挺多的呢！”
　　“没有。”以实玛利有点哭笑不得，他就是亚成年了，想看看能不能从奥伦身上旁敲侧击点关于雄虫二次觉醒的信息，毕竟奥伦会比他早一点二次觉醒步入成年。
　　“真的没有。”
　　阿尔登狐疑：“真的吗？”
　　以实玛利有点无奈，但他也想起了什么，慢悠悠地开口：“说起来，昨天念叨想看漂亮雄虫的虫是你才对吧？”
　　阿尔登脚下一顿，沉默片刻后，他摸了摸鼻子：“我当时满脑子他说的美食，已经忘记奥伦是个雄虫阁下了。”
　　以实玛利：“……阿尔登，你可真不愧是阿尔登啊。”
　　两虫沿着校园的小路往宿舍区走。夜风从树梢间穿过，带着一点凉意。他们的学生生活，有了一点不同于训练和课程的东西。
　　以实玛利觉得这样也不错。好吧，昨天的他不能共情前天的他，今天的他也不能共情昨天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