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空心雄虫也有春天》天空的装饰

8、半虫化 以实玛利觉

　　以实玛利觉得自己好像看了晚会，又好像没有。
　　灯光亮起来的时候，他坐在观众席里，舞台上的光束从头顶扫过去，观众席上不时响起掌声和欢呼声。阿尔登就在旁边，一会儿拍手，一会儿兴奋地和他说着什么。
　　可那些声音都像是离他很远，隔着一层水幕。
　　他记得有虫在舞台上唱歌，记得有虫尖叫说爱台上那个虫，也有虫弯着要匆匆跑到前排悄悄说了什么。
　　可具体是什么样节目，他一个也想不起来。
　　散场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夜风迎面吹来，秋天的风有点凉，以实玛利这才觉得清醒了一些。
　　“你没事吧？”阿尔登走在他旁边，偏过头看他。
　　“没事。”
　　“你脸有点红欸。”
　　以实玛利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有些烫：“可能是礼堂太热了。”
　　从礼堂回宿舍的路上，现在虫很多。晚会结束以后，大批学生一起离开，三三两两地走在校园里。有人还在讨论刚才的节目，有人在笑，有人在争论哪个表演最好。
　　道路两旁的树已经落叶了。深秋的夜风把树叶从树枝上卷下，树叶慢慢降落。
　　路灯亮着，但不算太亮，他们虫族本来就不需要很亮的光。
　　以实玛利和大家一起走着，脚下不断发出“咔嚓咔嚓”的枯叶碎裂声。过些天叶子碎的差不多了学校就会安排清理，以实玛利心想。
　　他忽然觉得有些冷，可下一秒又觉得热。
　　他抬起头，看着前方被灯光照亮的道路，眼前似乎有一瞬间晃了一下。
　　“以实玛利？”
　　“嗯？”
　　“你真的没事？”
　　“没事。”他回答得很快。
　　阿尔登盯了他几秒，最后还是伸手碰了一下他的额头：“嘶。”
　　“怎么？”
　　“好像真的有点烫。”
　　以实玛利拍开他的手：“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最好是。”阿尔登嘟囔了一句。
　　以实玛利没有再说话了，他觉得自己大概只是累了。
　　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训练、上课、考试、帮忙准备晚会，今天又在礼堂里不见天日地待了一整天，累一点也很正常。
　　第二天早晨，闹钟准时响起。以实玛利睁开眼睛。
　　窗帘按照设定时间自动拉开，清晨的光线慢慢浸入室内，被光照到的地面像明亮的金色水池。
　　他坐起来，昨天晚上那种昏沉的感觉已经消失了，身体也没有什么异常，大概真的只是累了。
　　阿尔登也已经醒了，他每天都这样精力满满：“早啊，以实玛利！”
　　“早。”
　　两虫很快洗漱完毕，换好校服，准时去食堂吃早餐。
　　生活就这样重新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训练、理论课、体能课、机甲基础课程，每天的时间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唯一比较特别的是他们开始了半虫化格斗课程的学习。
　　在联邦军校，正式课程通常只涉及半虫化。虫化格斗是不会在学校教的，怕学生对学生的精神产生不可逆影响，无法恢复人形。
　　他们只需要学习可逆且能保持思考能力的半虫化的格斗技巧就行了。
　　以实玛利悄悄吐了一口气，虫化是雌虫专属，真有课程他也得被挂在原地下不了台。
　　教官站在训练场中央，目光扫过面前的新生，讲解半虫化之后如何充分利用自己的身体。
　　大家都听得很仔细，半虫化不听仔细难道需要用的时候指望虫化保命吗？
　　很快，第一批学生开始尝试，他们身体出现的变化并不完全相同。
　　有虫只是手臂出现变化，有虫长出部分坚硬的外骨骼，也有虫长出了翅膀。他们穿了专门的训练服，所以不怕损坏衣物。
　　轮到以实玛利的时候，他闭上眼睛，默默升起半虫化的想法。
　　下一刻，他听见背后的振翅声音和一阵很轻的吸气声。
　　他的背后生出了翅膀，并不算特别巨大，但也不算小。辉煌的金属光泽的蓝色翅膀，前翅边缘带着夜空中星链般的一串银白色亮点。
　　发间多出了两根细长的触角，手指上的指甲变得尖锐，泛着一点冷硬的光泽。
　　塞浦路斯闪蝶，他是唯一继承雄父虫形的崽子，可能这也是雄父对他还有点在意的原因吧。艾伦该感谢之前雌虫找雄主的艰辛导致现在雌虫的虫形也进化得很好看，否则他也不用绞尽他少少脑汁给虫崽伪装了。
　　“卧槽……”不远处有虫没忍住脱口而出。
　　旁边立刻有虫撞了他一下：“闭嘴。”
　　“不是，我就是……”那虫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就被教官狠狠瞪了一眼。
　　教官扫视了一圈：“继续，等我请你们吗？”
　　以实玛利按照教官讲解的方法感受和活动身体，自己确实比平时灵活了不少。
　　翅膀能够帮助他平衡飞行，触角使他对周围的感知也更加敏锐，尖锐的指甲在近身格斗中更容易形成威胁。
　　当然他也知道如果他愿意可以抖出有毒的鳞粉，但是这种就没必要现在尝试了。
　　半虫化并没有让他一下子变成什么天才，他能明确感知，他现在也最多和没半虫化的阿尔登打个平手。
　　以实玛利重复着教官要求的训练项目，根据教官的点拨不断调整动作。等到下课时，他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阿尔登走过来，盯着他的翅膀看了半天：“你这个还挺好看的。”
　　“……”
　　“真的。”
　　以实玛利决定不理会变得奇奇怪怪的舍友。
　　然而他没有想到，这堂课之后，他可在全校变得出名了。原先就有虫说机甲战斗系有一只长得特别漂亮的新生。
　　现在变成了全校很多人都知道他是个漂亮虫，半虫化也是超级迷虫。不过他们是军校，大部分虫都比较内敛和繁忙，因此目前也没什么实际影响。
　　以实玛利对此一无所知，他照常上课，照常训练，照常吃饭。偶尔觉得有虫盯着自己看，也只以为是自己多心。
　　他知道自己长得不错，但按照他雌父看的虫族畅销小说，真的有什么事不应该第一天就出现吗？前几天不出现就说明没事。
　　直到第二次月假，奥伦来找他们吃饭。
　　“走。”他站在宿舍楼下，语气自然得像已经提前约好了。
　　阿尔登一愣：“去哪？”
　　“吃饭。”
　　“啊？”
　　“怎么了？之前不是说有时间带你们吃饭吗?你们有事？”
　　阿尔登和以实玛利面面相觑，然后窝窝囊囊地跟着奥伦走了。
　　这次的餐厅看上去其貌不扬，但一进去就有一股勾虫的香气袭来。
　　奥伦简单询问他们的忌口和喜好之后就承包了点餐。
　　点好餐后，阿尔登开始就来回摆弄餐具，时不时伸头张望。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有点扭捏地问奥伦：“这家餐厅不贵吧？”
　　奥伦表示：“想什么呢？我找你们吃饭当然是我请了。”
　　以实玛利和阿尔登睁大了眼睛，雄虫请客雌虫吃饭，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
　　“没听说过克拉默集团吗？少爷我吃饭还要两个雌虫后辈掏腰包？那我不是白有钱了！”
　　他们倒是听说过联邦首富克拉默家的财团，但克拉默是蚁族大姓，而蚁族又虫口众多，姓克拉默的虫没十亿也有一亿了。
　　阿尔登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搞得想小炫一下的奥伦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其实也不贵，很平价的，你想自己付星币也行。”
　　菜来了，以实玛利也不知道说什么，就自顾自吃起自己的那份了。
　　真好吃啊，是他们这些军校生的口味。大块的肉还在吱吱作响，焦香和肉香交织。蔬菜是常规的加了点毒物简单炒制的样子，但十分爽脆还没什么怪味。
　　要说多么特别，那也没有，就是很合适，很恰当。这下他是彻底不想说话了，就想吃。
　　奥伦坐在对面，看着他一口接一口，忍不住笑：“好吃吧？”
　　以实玛利擦了擦嘴：“好吃。”
　　阿尔登怪叫一声，也开始了猛猛吃。
　　吃完饭，三虫在附近逛了逛，但奥伦显然有自己的目的。
　　他先后进了几家材料店，买了不少东西，有些材料以实玛利甚至没见过。
　　“这些有什么用？”阿尔登好奇地问。
　　“做机甲用啊，想设计独特的机甲就可能会用到独特的材料。”奥伦回答得理所当然。
　　以实玛利忍不住问：“你家不会给你准备吗？应该要什么材料有什么材料吧。”
　　奥伦看了他一眼：“我家给我准备的要花我家的星币，我自己买的可以用课题经费报销。小虫崽学着点，该省省该花花。”
　　说着他又走进了一家看上去很精致的店铺，拿起一盒特殊营养剂和雄虫专用的高级食物。
　　阿尔登问他“你买这些干什么？”
　　“雄虫二次觉醒用的。”奥伦说得很平静。
　　以实玛利精神一震，开始认真观察奥伦购买的东西。
　　阿尔登一脸茫然：“你家里没给你准备？”
　　“准备了，但我还有一年左右才觉醒。”
　　“那你现在买？”
　　“提前准备，”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雄虫平时身体锻炼少，胃口也小，想要觉醒等级高一点，好东西当然越多越好。”
　　“再说了，自己买的多有感觉。”
　　阿尔登看着他：“你就是贪吃吧。”
　　奥伦面无表情地看他：“你懂什么。”
　　“我懂。”阿尔登一本正经，“你就是想吃。”
　　奥伦又挑了几样东西，以实玛利看了一会儿，也默默拿了一些。
　　奥伦动作一顿：“你也买？”
　　“嗯，提前准备。”
　　“提前准备买雄虫的？”
　　“雌虫也能用，而且效果也很好。”
　　奥伦看着他，拖长了声音：“原来如此。”
　　以实玛利抬眼：“什么？”
　　奥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来我们学校的大美虫，也有看上的雄虫了。”
　　阿尔登也在旁边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以实玛利无奈，但也没把东西放回去：“随便你们怎么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