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空心雄虫也有春天》天空的装饰

5、月考 之后的日子

　　之后的日子很平静，联邦第一军校的新生生活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忙碌到让虫喘不过气来。
　　每天早晨六点半起床，简单的早餐之后便开始一天的学习和训练。他们的训练安排看起来很夸张，却很少拖到很晚的时候。
　　原因也很简单——强度太大了。
　　第一周的时候，以实玛利训练结束就倒地不起，连抬手的力气都都要积蓄一会儿。
　　他们每个虫都有自己的当天的训练计划，有集体的部分，也有各虫专属的部分。
　　巨大的训练馆场馆中，教官来回巡视，时不时出声指导和点评。
　　以实玛利正在进行障碍穿越训练。突然下陷的地面让他的瞳孔收缩了一瞬，但他很快拧身一跃，手臂用力伸出，拍住了障碍凸起，避免了掉落。
　　“反应速度不错。”负责训练的教官站在场边，“但是不要总想着靠反应补救，要让自己的身体形成反射。”
　　以实玛利撑着平台重新站起来：“明白。”
　　教官点了点头：“继续。”
　　于是他继续，一次又一次，一项又一项，一丝不苟。
　　等到训练结束，阿尔登仰面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我现在觉得——”
　　他喘着粗气说：“到这里真的不是来上学的。”
　　以实玛利坐在他旁边，喝了一小口水：“那是什么？”
　　阿尔登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是来折磨虫的。”
　　以实玛利没忍住笑了一声，虽然没有反驳阿尔登，但他其实很喜欢这种训练。
　　并不是喜欢痛苦，而是每一次训练结束，他都感觉自己很疲惫，所以除了训练和学习什么都不想，很平静。
　　从第二周开始，他逐渐适应了训练强度，有时候还会给自己加练。教官指出的问题，他也都能记下来，写成训练日志。
　　阿尔登对此十分不理解：“你训练完居然还有精神干这个？”
　　“记一下训练感觉、不足和优点也不费什么劲吧。”
　　“明天再做不行吗？”
　　“可以。”以实玛利抬起头，“但提前总结哪里不好、哪里好，明天训练也会更有信心吧。”
　　阿尔登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于是第二天，他也开始写训练日志。
　　然后第三天，他就放弃了。
　　“算了。”阿尔登把终端扣在桌上，“我还是比较适合在挨打的时候总结经验。”
　　以实玛利看着他，忍了半天还是笑了。
　　训练之外，他们也有理论课。
　　机甲战斗系并不是只培养会驾驶机甲的战斗机器。只不过和其他专业相比，他们对于理论成绩的要求没有那么苛刻，对积分的影响也不大。
　　因此只要达到及格线，很多学生便不愿意再花太多时间在理论课上。
　　阿尔登就是其中之一：“这个东西以后真的用得到吗？”
　　理论课上，他撑着脑袋，看着投影上复杂的战术示意图，声音压得极低。
　　以实玛利翻了一页教材：“当然。”
　　“可我们以后是驾驶机甲的。”
　　“驾驶机甲也需要判断战场。”
　　“我可以听指挥。”
　　“那如果指挥官出问题了呢？”
　　阿尔登噎住，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那我就听副指挥官的。”
　　以实玛利：“……”他决定不再和阿尔登讨论这个问题。
　　不过他自己倒是一直在认真学，并不是因为喜欢理论课，而是因为他决定既然有机会，学一学也无妨，总不能等真要用到的那天再去学吧。
　　而且，他不喜欢把事情做到刚刚及格。这大概是他少数的几个固执的习惯吧。
　　日子就在这样的训练、课程和休息中一点点过去。以实玛利在逐渐习惯军校生活中，也对自己的室友有了更多的了解。
　　阿尔登来自联邦边缘的一颗小行星。那里没有什么发达的城市，也没有什么有名的家族。
　　他的家庭也很普通，甚至可以说，在平民里都算不上富裕。
　　阿尔登从小的生活条件并不算好，雌父和雄父等级也很普通，家里还有一个雌虫弟弟。
　　要说有什么特别之处，那就是他家竟然是少见的无雌侍、雌奴家庭。还挺令虫吃惊的，毕竟近年雄虫虫口比例虽然有提升，但这种家庭在虫族还是极少数。
　　以实玛利第一次听说的时候，就觉得这种家庭培养出阿尔登这种性格的虫确实比较合理。
　　阿尔登的军校生活并没有因为家境普通而拮据。他有学校和军部共同提供的助学金，金额可以完全覆盖他的学杂费和生活支出。因为成绩不错又有优秀的天赋，他还拿到了专项奖学金。
　　阿尔登自己对此倒是十分坦然：“我们也要参加学校的军事宣传、志愿、招生啥的一大堆活动啊，还有军部安排的各种交流活动。哦，还有毕业后至少服役20年。”
　　“听起来很忙。”
　　“还好，我本来也比较喜欢做这种事。”
　　以实玛利知道平民派是军部中很重要的一个派系，但没想到他们这么早就开始拉拢潜在力量。
　　平民派并不注重豪华的履历和显赫的家世，他们更看重个虫能力、出身清白以及对军部的忠诚。
　　阿尔登真的很符合他们的要求：家境贫寒，却没有任何复杂的家族关系；天赋不错，成绩优秀；性格又直率，很容易培养忠心。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阿尔登一定要加入一个派系，那么平民派就是他最好的选择。
　　“不错嘛，看来你也是前途一片光明了。”
　　“我也不知道什么前途不前途的，反正能让自己和家人过得不错就行了，我来之前还给我弟弟买了个新光脑呢。”
　　……
　　月考悄悄地来到了，考试前一天晚上，阿尔登还在哀嚎：“为什么理论课也要考试？”
　　“因为是必修。”
　　“我们是机甲战斗系。”
　　“嗯。”
　　“那为什么要考军事史？”
　　“因为是必修。”
　　“……”
　　阿尔登抱着脑袋趴在桌上：“我讨厌必修。”
　　以实玛利没有理他，他正在最后一遍翻阅笔记。
　　月考并不是单纯的理论考试，所有学到训练到的都要考。虫族就是这样，永远执着于考核、检测、排名，永远想给每只虫一个定位。
　　考试当天，平日里偶尔能听见说笑声的校园此时似乎连普通的鸟鸣都沉闷了。
　　理论考试的题目并不算简单。尤其是战术理论，很多题目并不是简单地考知识点，而是给出一段战场情况，让他们判断最合理的处理方式。
　　以实玛利仔细看了好几遍问题，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始落笔。
　　他答得很慢，等最后一道题写完，距离考试结束只剩下不到十分钟。
　　他简单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后，才靠回椅背。
　　窗外的阳光正好，考场里却安静得只能听见大家呼吸的声音。
　　下午的训练课测试更加直接，一项接着一项。
　　短距离爆发、动态障碍、反应测试、模拟战斗……
　　进行到最后的模拟战斗时，以实玛利感觉自己像是被掏空了。身体不是很累，比平时好很多，但是心累。
　　但是战斗开始之后，还是他很快进入状态，闪避，判断距离，寻找掩体。
　　精神力与虚拟机甲系统连接的瞬间，他几乎感觉自己无所不能。可是越到后面，他越明显地感觉到了疲惫。
　　最后一次攻击结束，训练舱内终于响起结束提示。以实玛利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轻轻喘息。
　　几秒后舱门打开，他深吸了一口气走了出来。
　　阿尔登朝他走了过来，递给他一包营养液：“走吧，边走边喝。”
　　以实玛利忽然有一点后悔：他们已经报名参加新生欢迎晚会的筹备工作。
　　其实他们两个就是去做一些杂活儿，表演啥的轮不到他们这些雌虫新生亚成年。表演可是积分颇高的，名额基本上都是花活儿很多的老生和萌新美雄虫的。
　　以实玛利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阿尔登随口邀请就同意了和他一起去打杂。或许只是突然觉得，偶尔做些听起来很灰头土脸的事情，也没什么不好。
　　但是现在的以实玛利已经不能共情几天前的他自己了，他现在只想回宿舍睡觉。
　　可是没有办法，他还是只能跟着阿尔登去了礼堂。
　　晚八星时，礼堂灯火通明。
　　白天上课、训练的学生陆陆续续赶过来。有人搬道具，有人检查灯光，有人整理舞台设备，还有虫蹲在地上贴标识。
　　原本整洁漂亮的礼堂，此刻显得有些杂乱。
　　“你们两个！”远处有虫喊了一声，“把那边的箱子搬到后台！”
　　阿尔登立刻应声：“来了！”
　　以实玛利看着那几个沉重的箱子，又看了一眼自己酸痛的手臂：“……”
　　阿尔登拍了拍他的肩：“走吧。”
　　两虫一虫一个，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杂物把箱子往后台搬。
　　他们并排走着，阿尔登忽然叫他：“以实玛利。”
　　“嗯？”
　　“你觉得我们能看到漂亮雄虫吗？”
　　以实玛利看了他一眼：“肯定能。”
　　阿尔登顿时精神起来：“真的吗？”
　　“嗯，毕竟漂亮雄虫也缺积分。”
　　阿尔登笑得都快端不住箱子了：“哈哈哈，也是，大家都是积分的奴隶啊！”
　　以实玛利抬头看了一眼礼堂上方明亮的灯。
　　舞台正在进行灯光调试，彩色的光束扫过，照亮了一排排空荡荡的座椅。
　　夜色渐深，礼堂里的灯，一直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