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悦年年》樂优樂优刘

98、禁足思过，暗自疼惜 秋猎落场，

　　秋猎落场，车驾返城。

　　一路归途，虞悦尚且眉眼轻快，满心都是今日如愿的欢喜。一想到往后无人敢逼陆瑜婚配，无人能以婚事桎梏他分毫，心底便甜软踏实，靠着车壁浅浅含笑。

　　车马入镇国将军府，刚踏正门落阶，前厅肃严之气便扑面而来。

　　虞凛一身常服立在廊下，面容沉肃，眉宇凝着经年沙场沉淀的威严，周身无半分笑意。得知秋猎围场当庭之事，他自府中早早等候，胸中愠怒久积未散。

　　二人刚入前厅，尚未站稳，将军沉冷的声线轰然落下，字字含怒：
　　“虞悦！你今日好大的胆子。”

　　厅堂一瞬死寂。

　　虞悦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头微微一怯，下意识往陆瑜身侧轻挪半步。

　　长这么大，父亲极少对她这般疾言厉色。

　　镇国将军目光沉沉锁在女儿身上，怒火难掩，字字掷地有声：
　　“当众越俎代庖，替瑜儿领功请赏已是逾矩！你竟还敢当庭冒言，求陛下免瑜儿赐婚？！”

　　“你可知君臣礼数、朝堂制衡？圣上心思深远，岂容你一介未及笄小女当庭摆布圣意！”

　　虞悦被训得鼻尖微酸，却依旧梗着性子，习惯性撒娇辩解，嗓音软软的带着委屈：
　　“爹爹，女儿没有胡闹。今日圣上并未动怒，反倒夸女儿胆大机敏，还夸赞爹爹教养有方呢。”

　　可这话，只让将军怒意更盛。

　　他沉沉冷哼一声，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厉色：
　　“圣上那是惜你年少天真，当众给你台阶下！你竟真当自己行事得体？”

　　“如今边境未宁，社稷未稳，为父与瑜儿常年戍守边关、浴血沙场，鞠躬尽瘁，只为保家国安定、让朝堂无后顾之忧。”

　　“我们在外舍命护国，你倒好！在京中肆意妄为，恃宠任性，当众干预朝堂婚配大事！你可知今日一言，惹了多少朝臣非议，落了多少话柄于人？”

　　怒火翻涌，他转头看向身侧立着的陆瑜，语气严厉不减：
　　“瑜儿，阿悦愈发肆意无度，皆是你平日太过纵容！你年长懂事，理当约束规劝，怎可任由她这般胆大妄为、不知分寸？”

　　满堂威压尽数落于陆瑜一身。

　　陆瑜身姿端肃，即刻躬身垂首，态度恭谨沉稳。

　　他知晓将军怒火有理，今日之事于朝堂规矩而言，确实是虞悦逾矩冒险，稍有不慎便是祸及府中的大错。

　　不等虞悦委屈开口，他已然率先替她担下所有罪责，低声恳切求情：
　　“伯父息怒。今日之事，皆属臣之过。”
　　“阿悦心性纯粹，只是护兄心切，不懂朝堂深浅，并无半分不敬逾矩之心。是臣平日太过宠溺，未曾严加规劝，才让她一时率性直言。所有罪责，皆在臣身，与阿悦无关，还请将军勿要再苛责她。”

　　他字字担责，句句护她。

　　将所有过错尽数揽在自己身上，半点不让她受半分罪责委屈。

　　一旁的虞悦本就被父亲训得心口酸涩，此刻见他全然替自己担下所有责罚，心底又酸又急，一时赌气抬声，带着少女委屈的倔强，高声开口：

　　“爹爹！”

　　一声呼喊，清亮倔强，含着满眼的委屈与不服。

　　她只是想护着从小到大、倾尽所有疼她宠她的人，何错之有？

　　前厅之内，威严沉怒、温柔护短、少女委屈，三种心绪交织凝滞。

　　镇国将军看着女儿满眼执拗委屈的模样，又看着身旁少年躬身担责、处处护妹的模样，满腔怒火堵在心口，一时竟无从再斥。

　　他何尝不知女儿心性纯良，所作所为皆是护着陆瑜的赤诚心意，半分私心也无。可朝堂诡谲莫测，规矩礼法森严，她今日当庭妄断圣意、干预婚配制衡，看似得了口头恩典，实则已然落了无数话柄。

　　年少骄纵若无打磨，来日必吃大亏。

　　镇国将军敛尽眼底怒意，语气沉定肃穆，再不似方才疾言厉色，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家规威严：
　　“你心性执拗，行事任意妄为，不知朝堂深浅，今日若不略施惩戒，来日必闯弥天大祸。”

　　“去祠堂跪两刻钟思过，静心反省自身莽撞。归来之后，闭门禁足三日，不许出府半步，好好沉心修身养性。”

　　罚得不重，却足够磨一磨她一身被宠出来的骄气。

　　虞悦闻言，肩头微微一垮，满心委屈瞬间翻涌上来。

　　她咬着唇，眼圈红红的，不争辩、不撒泼，只满心憋屈地低低应了一声：“是，爹爹。”

　　软糯的声调带着未散的赌气，模样可怜又执拗。

　　陆瑜立在一旁，心口骤然一紧，眸底漫开细密的心疼。

　　他深知这惩戒看似轻薄，可虞悦从小到大，素来被阖家呵护，鲜少受过半分苛责，更别说跪祠堂、禁足思过。

　　他即刻再度躬身，低声求情：“将军，阿悦已知错，日后定然谨言慎行。祠堂寒凉，禁足责罚过重，可否从轻处置？”

　　镇国将军转头看向他，眼神深沉几分：“瑜儿，此事你不必再替她求情。”

　　“皆是你平日纵容太过，才让她不知畏慎。今日这番小惩，是为她好，免得日后入宫临朝，因一时任性落人口实，遭人算计诟病。”

　　一语堵回所有求情。

　　陆瑜无言再辩，只能默默垂首，眼底的疼惜与担忧尽数敛于心底。

　　将军看着二人模样，心知再多言语无益，摆了摆手，语气倦怠：“去吧。好生思过，莫要再这般肆意妄为。”

　　虞悦垂着脑袋，发丝垂落遮住泛红的眼角，满心委屈无处诉说。她不再辩驳，也不再看旁人，转身便朝着祠堂方向缓步走去，背影单薄又憋闷。

　　从前万事皆有糖、皆有护，今日第一次因自己的赤诚之心受了责罚，心底又委屈又茫然。

　　厅堂之内，看着少女落寞离去的背影，镇国将军轻叹一声，转头看向身侧的陆瑜。

　　“你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