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悦年年》樂优樂优刘

97、戏斥浮华，暗寄情衷 圣谕既定，

　　圣谕既定，秋风寂然。

　　满场文武百官尚未从方才的惊世一幕中回过神来，私语细碎起落，皆叹镇国将军府嫡女胆识惊人，竟敢当庭求免赐婚，弃万金恩赏如敝履。

　　最心绪翻涌、难以平色的，便是周遭一众世家贵女。

　　她们人人精心妆点、步步筹谋，盼借秋猎机缘入得圣眼、近得陆瑜，只求来日能得一纸赐婚、嫁入将门。方才圣上欲提婚配，本是她们毕生难求的机缘，却被虞悦生生一语截断、彻底封死。

　　众人妒火焚心，目光沉沉落在那抹明艳红衣之上，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怼，偏偏碍于圣颜在前，不敢显露半分。

　　这般藏隐忍的酸涩难看，尽数落进虞悦眼底。

　　她方才保全了他终身自在，心头本是轻快明媚，瞥见周遭女子口含忿色、眼底贪念昭然，不由得唇角轻撇，语声清浅带凉，不避不藏：

　　“若是今日秋猎夺魁的是诸位，得了圣上亲口许赏，怕是早已争先求官求财、求荣求贵，巴不得借着恩典谋尽前程。”

　　“偏偏我什么都不要，只求得一身坦荡、一人安稳，倒成了旁人眼里的异类。”

　　字字轻轻浅浅，却一针见血，戳破满堂闺秀心口不一的浮华伪态。

　　众人脸色骤变，难堪至极。

　　被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当众点破私心、揭穿贪慕，个个手足僵硬，羞愤交加，偏无从辩驳。

　　虞悦懒得再看这群人心思辗转、面目酸涩的模样，只觉无趣至极。

　　她转过身，抬手轻轻拽住陆瑜的衣袖，眉眼明媚依旧，语气直白又娇憨坦荡，毫无顾忌：
　　“哥哥，此地无趣，我们走吧。”

　　话音落，她仰头望他，眼底清亮纯粹，小声咕哝一句，偏偏音量刚好能让周遭众人听清：
　　“她们心性浮华，眼界浅陋，容貌亦是庸脂俗粉，统统配不上你半分。”

　　一语落地，周遭贵女瞬间颜面尽失，险些气急失态，个个气得浑身发颤，却偏偏不敢当众发作，只能生生憋下满腔怒火，眼底妒意几乎溢出来。

　　全场哗然又寂静，无人敢言。

　　陆瑜立在原地，被她直白护短的模样逗得心软。

　　周遭所有风波、所有目光、所有非议，他全然不在意。自始至终，他眼底只剩身前这一个肆无忌惮、为他锋芒尽展的虞悦。

　　他唇角压着浅浅笑意，眼底是化不开的纵容与温柔，任由她牵着自己衣袖，转身从容离去，将满场喧嚣妒恨尽数抛在身后。

　　行至僻静林径，远离百官耳目、众人窥探，林间只剩秋风落木，簌簌有声。

　　四下无人，氛围温柔缱绻。

　　陆瑜轻轻停步，不动声色反手，微微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稳稳将她留在身前。

　　方才当众的纵容是坦荡护短，此刻独处的拿捏，是独属于他的隐晦情深。

　　林间光影斑驳，落枫漫地。

　　他垂眸凝望着她澄澈懵懂的眉眼，嗓音压得极低极轻，带着经年隐忍的深情，缓缓漫开，字字缱绻：
　　“阿悦。”

　　“你可知，你今日弃尽荣华，只为护我一身婚嫁自在，于我而言，胜过世间所有恩赏、万般荣光。”

　　他目光沉沉，映着她一身红衣灼灼，眼底情愫隐忍翻涌，隐晦告白落于风间：
　　“世人皆盼我联姻攀贵、顺势浮沉。唯独你，愿我随心而活、无拘无束。”

　　“这一生，旁人予我再多繁华，皆不及你予我一分坦荡。”

　　句句温柔深沉，藏着跨越十年的执念与深爱，克制又滚烫。

　　可虞悦终究年仅十五，心性纯粹懵懂，只懂兄妹情深，从未触及半分儿女情长。

　　她怔怔抬眸望着他深沉似海的眼眸，眨了眨清亮的眼，满脸茫然不解，软糯摇头：
　　“哥哥，你在说什么呀？”

　　“我才十五岁，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话。”

　　少年情长、隐忍执念，她全然不解，只当他今日心绪起伏，言语古怪。

　　纯粹天真一句话，瞬间打散他眼底所有深沉缱绻。

　　陆瑜望着她全然懵懂、不染尘情的模样，心头深情汹涌，又无奈又宠溺，轻轻失笑。

　　是了。

　　她还小，干净坦荡，明媚无知，从未懂过半分风月情爱。

　　是他心急，是他贪念，是他忍不住想将藏了数年的心意，悄悄剖白分毫。

　　他抬手，温柔揉了揉她的发顶，将所有汹涌情深尽数敛回心底，只余下岁岁如常的纵容温柔。

　　纵他情深似海，隐忍多年。

　　只要她尚且懵懂无忧、明媚安然，他便甘愿再等数年，静静守护，岁岁陪伴。

　　林间风软，红衣明艳。

　　他低声轻喃，温柔缱绻，藏尽余生执念：
　　“无妨。”

　　“你不必懂。”

　　“我护你长大，等你懂的那一日，岁岁皆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