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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堂前交底,祠下温哄 前厅人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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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人静,秋风穿堂,吹散了方才争执的戾气。
镇国将军移步书房,背影沉肃,步履间带着半生沙场沉淀的厚重。他入内落座,抬手示意陆瑜近前。
“旁人看不出,为父却看得清清楚楚。”
他开门见山,目光沉沉落在少年身上,字字通透,一语戳破十年隐晦羁绊:“你护悦儿,从来不止兄妹之情。”
陆瑜身形微僵,垂在身侧的指尖骤然收紧。
多年深埋心底、不敢外露、不敢僭越的执念,他藏得极深,谨守君臣分寸、恪守养育恩情,从不敢有半分逾矩流露。竟不想,早已被将军看得分明。
镇国将军望着他隐忍沉默的模样,缓缓长叹一声,语气并无苛责,只剩沉沉了然:
“十年朝夕,你亲手教她骑射、亲手护她天真、亲手纵容她一身骄纵傲骨。你护得太细、宠得太深,早已远超义兄弟妹的本分。”
“今日秋猎,她舍尽圣宠、只求你婚嫁自由,是她懵懂护你。而你岁岁隐忍、步步退让、甘愿背负所有罪责流言,是你情深护她。”
书房寂静无声。
陆瑜躬身垂首,喉间微涩,无从辩驳。
所有深藏的心意,所有克制的偏爱,在长辈通透眼底,无所遁形。
“为父不怪你。”将军神色渐缓,语气坦荡豁达,“你品性端方、赤诚忠义,十年护她岁岁无忧,将我虞家掌上明珠护得这般明媚鲜活,为父心中有数。”
“只是你二人年岁渐长,男女有别,分寸需谨。今日我罚她禁足跪祠,一则磨她骄性、避朝堂祸端,二则……也是逼你们各自静心自省。”
陆瑜低眸恭谨应下:“臣谨记将军教诲。”
“去吧。”将军轻轻摆手,眼底含着无奈与成全,“祠堂夜寒,她身子娇,莫让她久受寒凉。”
一语默许,尽数放宽了分寸。
陆瑜心头微暖,躬身告退,转身便径直往宗族祠堂而去。
暮色沉落,晚风浸凉。
将军府祠堂幽深肃穆,青石板地面寒凉沁骨,香火余烬袅袅,四下静谧无声。
虞悦一身红衣未换,正端端跪在蒲团之上。
白日秋猎风光、圣前坦荡、满心欢喜,尽数褪去。此刻只剩祠堂寒凉、禁足委屈,少女心头憋着闷气,鼻尖微微发酸,却依旧咬唇挺直脊背,不肯示弱。
她自幼畏寒,此刻夜风穿门,凉意在膝头、周身丝丝漫开,身子忍不住轻轻发颤。
身后传来极轻、极稳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她也知晓是谁。
唯有陆瑜,会在她受罚委屈之时,悄悄赶来护她、哄她。
陆瑜缓步走近,见她单薄背影在寒凉祠风中微微瑟缩,心口瞬间漫开细密的疼惜。
他放轻所有动作,唯恐惊扰祠堂肃穆,亦怕惹她更委屈。
走近身前,他缓缓蹲下身,嗓音压得极低极柔,满是心疼宠溺:“阿悦,地上太凉,膝盖受不住,可疼了?”
虞悦背脊一僵,憋着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眼圈红红,却依旧带着几分赌气的骄纵,闷闷出声:“我在受罚,爹爹不让我起身。”
她语气软软的,带着未消的气,却半点凶不起来。
陆瑜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强撑倔强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没有劝她起身违逆家规,只默默抬手,将自己外罩的玄色猎袍轻轻解下,温柔覆在她单薄的肩头,又伸手轻轻托住她的膝弯,替她隔开青石地面浸骨的寒凉。
动作温柔细致,小心翼翼,生怕冻着她半分。
“我知道。”
他轻声应着,气息温煦,驱散她周遭微凉夜风:“我不叫你违逆父命,只是心疼你身子。你素来畏寒,这般凉地久跪,明日定然酸疼受寒。”
夜色温柔,祠下无人。
褪去所有人前的克制隐忍,只剩独属于她的万般纵容。
他垂眸望着她低垂的眉眼,柔声轻哄,字字缱绻:
“别气了,好不好?伯父不是真的怪你,是怕你心性太纯,入了朝堂风波,被人算计吃亏。”
“今日之事,我心里尽数明白。你为我赌尽胆识、护我自在,我都记得。”
虞悦闻言,心头那点郁结闷气瞬间散了大半。
所有人都怪她任性妄为、胆大逾矩。
唯独他,永远懂她赤诚、知她心意、疼她委屈。
她微微抬眸,眼底蒙着一层浅浅水光,望着眼前温柔俯身的少年,小声咕哝:
“可我就是不想别人逼你成亲……你明明也不乐意。”
陆瑜看着她懵懂纯粹、只为他着想的模样,心底深情汹涌,温柔得近乎泛滥。
他抬手,指腹极轻、极克制地擦过她泛红的眼角,嗓音低哑温柔,藏着无人知晓的执念:
“我知晓。”
“往后余生,有你护我,便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