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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当庭祈愿,护他婚途 高台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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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之下,风声俱静。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凝在红衣少女身上,惊疑不定。
帝王望着她坦荡无畏的模样,龙眸微带笑意,语气宽松随和,带着几分打趣的纵容:“你这小丫头抢着陆瑜的恩赏开口,倒是胆子极大。那朕便问问你——你想要什么?金银珍宝、良田宅邸、或是朝堂小小恩典,今日朕心情佳,但凡所求,皆可应允。”
世人求御赏,无非财、权、荣、贵。
全场众人皆默认,虞悦年少娇纵,定然是想要稀罕珍宝、或是专属殊荣。
唯独虞悦垂立身前,脊背挺直,眸光澄澈无贪无妄。
她轻轻摇首,音色清亮笃定,一字一句响彻死寂围场:“回陛下,臣女金银不要,权荣不求。”
一语落地,满堂猝然哗然。
圣上亲口许诺的恩典,多少人毕生难求,她竟尽数推辞,一无所贪?
帝王神色微怔,眼底笑意淡去几分,多了几分认真诧异。
身侧的陆瑜,心口骤然一悬,指尖瞬间紧绷。
他太了解她。
她古灵精怪,心思执拗,此刻当众弃尽荣华,必然藏着惊世骇俗的心愿。周遭百官环伺、皇家威严在前,他生怕她口出妄言、冲撞圣规、落下大不敬的罪名。
心绪翻涌之间,他下意识抬步欲上前,想悄悄阻她一语。
可虞悦似早已知晓他的心思,侧眸轻轻一瞥,眸光温和却坚定,无声止住了他所有动作。
下一刻,她屈膝俯身,落落跪于青石红毯之上。
红衣铺地,身姿端正坦荡,无半分怯懦,亦无半分恃宠骄纵。
迎着满场惊骇目光,她朗声叩首,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臣女唯求陛下一事——恳请圣上口谕,此生不得过问、不得干预陆瑜婚事,不赐婚、不指配,任凭他随心择娶,世人群臣亦不得妄议催逼。”
轰!
整座猎场彻底死寂。
风声停,叶落静,百官屏息,贵女失色。
从古至今,朝堂勋贵子弟婚配,素来由皇家制衡、圣意裁决。一介小小未及笄闺秀,竟敢当庭求陛下放弃对一位少年将军的赐婚权!
胆大妄为,前所未有。
陆瑜立在原地,浑身一僵,背脊瞬间浸出一层薄汗,心口狠狠攥紧,惊心动魄,彻彻底底捏了一把冷汗。
她疯了。
为了他,竟赌上自己的名节、赌上将军府颜面、赌上圣心喜怒。
高台之上,帝王眸光深深凝着跪地少女,沉默良久,无人敢揣测圣意。
片刻后,帝王低低笑出声,笑声清朗,无半分愠怒,反倒透着无尽玩味与讶异:“你这丫头……真是无法无天。陆瑜年已十九,正当婚配年纪,朕过问几句,有何不妥?”
虞悦跪得端正,抬眸仰面,不卑不亢,条理分明:
“陛下一言九鼎,金口玉言,从无戏言。今日秋猎首功在前,理应先遂猎者心愿,再论其余琐事。”
“婚配乃个人终身随心之事,非朝堂规制、非皇家要务。臣女不求荣华,不求恩宠,只求守哥哥一份终身自在。”
她句句坦荡,字字赤诚。
无贪私,无谋利,所求不过护他自由,免他日后被皇权婚配束缚、被世俗婚姻裹挟。
帝王望着她澄澈无垢的眼眸,望着她一身热烈红衣、坦荡风骨,心底赞许愈发深重。
他本有意给陆瑜择一门顶级贵女婚事,制衡朝堂、笼络栋梁。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丫头宁弃万金、只求一人自在的纯粹,忽然心生释然。
这般无所求的赤诚,比世间任何珍宝恩典都难得。
何况,不用他费心赐婚制衡,反倒省心省事。
帝王含笑颔首,龙颜舒展,朗声落定圣裁,传遍全场:
“好。朕今日便依你。”
“自此往后,镇国将军府陆瑜,婚事自主。朕不赐婚,朝堂不议婚,群臣不问婚。此生婚嫁随心,无人可逼、无人可扰。”
一字一句,金口玉言,不可逆、不可改。
虞悦瞬间眉眼大亮,心头巨石轰然落地,欣喜溢满眉眼,郑重叩首谢恩:
“臣女谢陛下隆恩!”
她起身之时,红衣翩然,眼底星光璀璨,满心皆是如愿以偿的轻快与欢喜。
而身侧的陆瑜,久久僵立未动。
全场喧嚣哗然、百官惊叹、贵女失神,他通通听不见、看不见。
他眼底、心间,只剩下方才跪地祈愿的那道红衣身影。
方才短短片刻,他心惊胆战、冷汗浸透,怕她获罪、怕她受损、怕她一时任性换来万劫不复。
可尘埃落定之后,只剩铺天盖地、滚烫汹涌的心动与深爱。
世人皆盼他联姻显贵、借婚立足朝堂。
唯独她,拼尽胆识、赌尽颜面、弃尽圣宠,只为换他一生婚嫁自由,免他半生身不由己。
她尚且懵懂,只知护兄长、守朝夕,兄妹羁绊,坦荡无忧。
可他心知肚明。
这是世间最赤诚、最贵重、最无人能及的偏爱。
秋风拂过林间红叶,落在二人肩头。
满场人心纷乱,万般目光各异。
陆瑜垂眸看着身侧眉眼弯弯、满心欢喜的小姑娘,眼底隐忍多年的深情,几乎要破眶而出。
心惊是真,后怕是真。
可极致的甜、极致的暖、极致的圆满与深爱,更是真。
他这一生,沙场无惧、皇权无畏。
唯独今日,被他一手宠大、一手护大的阿悦,彻底稳稳拿捏了整颗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