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悦年年》樂优樂优刘

95、秋猎榜首，敢截君言 半日秋猎落

　　半日秋猎落幕，林间喧嚣渐歇。

　　陆瑜箭无虚发，驰骋半日，猎获颇丰。各类山禽野鹿堆叠整齐，品相皆是全场最优，远远望去琳琅满目，足以压过在场所有世家子弟。

　　虞悦并马立于他身侧，看着满地猎获，眼底盛着纯粹明媚的笑意，侧首轻声道：
　　“哥哥，这么多猎物，定然够了。今日秋猎榜首，一定是我们的。”

　　她语气轻快，满心笃定与欢喜，眉眼弯弯，全然是为他骄傲的模样。

　　陆瑜垂眸望着她雀跃鲜活的模样，心底温柔漾开。他本不在乎榜首虚名、不在乎御赐封赏，可只要能博她一笑，便觉万事值得。

　　他抬手轻轻拢了拢她被秋风吹乱的衣领，低眸追问，嗓音温柔缱绻：“如今榜首已定，阿悦，总可以告诉我，你想要什么赏赐了？”

　　自林间问起，他便始终记着她藏在心底的小秘密。

　　虞悦却依旧狡黠抿唇，摇头浅笑，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玲珑心思：“不行，还是秘密，谁都不能说。”

　　她守着心底小小的念想，秘而不宣，古灵精怪的模样，让陆瑜无奈又纵容。猜不透，便唯有尽数依她。

　　不多时，高台传召，各家子弟尽数归列，内侍逐一点算秋猎猎获。

　　围场寂静无声，秋风扫过林叶，只余内侍清朗的唱报声缓缓响起：
　　“本场秋猎，猎获最盛、品相最优——镇国将军府，陆瑜。位列榜首。”

　　话音落下，全场侧目。

　　一众世家子弟神色各异，先前暗自争锋的权贵子弟尽数默然，无人敢置一词。陆瑜沙场功底本就远超京中纨绔，得此榜首，实至名归。

　　虞悦立在他身侧，脊背挺直，眉眼明媚坦然，心底藏着稳稳的骄傲。

　　高台之上，帝王龙颜舒展，含笑颔首，目光径直落向下方二人。

　　“朕认得你。”帝王看向陆瑜，语气温和，“年少戍边，战功卓著，是我朝栋梁少年。”

　　继而视线微转，落至一身红衣的虞悦身上，龙目含笑道：“朕也识得你，镇国将军的掌上独女。将门风骨，一脉相承。”

　　闻声，二人齐齐上前。
　　陆瑜身姿端肃，行礼沉稳：“臣，参见陛下。”
　　虞悦落落大方，身姿端正不卑不亢，音色清亮平稳：“臣女，参见陛下。”

　　无半分闺秀怯弱，亦无半分刻意谄媚，世家嫡女的坦荡风骨展露无遗。

　　帝王看着二人，愈发满意，缓缓笑道：“镇国将军府家教不凡，教出来的儿女，皆是出众之人。”

　　话至此处，帝王目光落回陆瑜身上，随口闲谈般问道：“陆瑜今年，该有十九了？”

　　“回陛下，臣十九。”

　　帝王颔首，笑意随和，语声淡淡落于全场：“年少功成，品貌卓然，年岁恰好，该当婚配立家了。”

　　一语落地，全场瞬间屏息。

　　周遭贵女心头骤紧，各家朝臣目光微动，谁都听得出，圣上此言，已然动了赐婚之意。

　　陆瑜心口微沉，指尖下意识微敛，最怕的圣意，终究在此刻悄然临近。

　　可就在帝王即将接下赐婚说辞的刹那——

　　下方一道清亮女声骤然响起，果敢坦荡，不急不怯，骤然截住帝王话头。

　　“陛下且慢。”

　　全场哗然。

　　所有人瞬间抬眸看向红衣少女，满目震惊。

　　从古至今，无人敢当众打断君上言语，更何况是一介未及笄的闺秀。人人以为她骄纵失度、胆大妄为，连陆瑜亦是心口一紧，侧首望向她，眼底藏着几分担忧，怕她冲撞圣颜，惹来祸事。

　　唯独虞悦，立身端正，神色坦然，无半分慌乱惧色。

　　她迎着帝王目光，落落开口，音色清甜却稳重大气：
　　“陛下方才欲论封赏，秋猎榜首之功尚未论赏，怎可先谈婚配？”

　　全场寂静。

　　帝王微怔，随即低笑出声，龙颜不见半分愠怒，反倒愈发觉得这丫头鲜活有趣：“你这小姑娘，胆子倒是极大，竟敢当众打断朕的话。”

　　虞悦不慌不忙，从容应答，言语得体周全，句句顺着圣意，滴水不漏：
　　“今日秋猎盛会，群臣共聚、子弟竞逐，皆论驰骋射猎之功。理应先赏功绩、再叙闲话，方是盛典正道。臣女只是依礼直言，不敢僭越。”

　　一番话说得坦荡漂亮，顺势圆场，落落大方，全无半分娇蛮任性。

　　帝王听得心生赞许，笑意更深，望着她一身灼灼红衣，颔首夸赞：
　　“嘴甜，理也正。方才你在猎场策马驰骋，红衣逐风，骑术利落不凡，小小年纪，风骨难得。”

　　虞悦浅浅垂首，谦逊却不怯懦：“回陛下，臣女骑术，皆是哥哥亲手教导。”

　　“你兄妹二人，情谊当真深厚。”帝王含笑感慨。

　　话音一转，帝王看向陆瑜，大方开恩：“既是秋猎首功，朕允你所求。陆瑜，你可有心愿、想要何赏赐？只管直言。”

　　全场目光齐聚陆瑜，静待少年将军请赏。

　　可未等陆瑜开口，身侧红衣少女再度上前一步，坦荡出声：
　　“陛下，臣女有求！”

　　众人再度一惊。

　　圣上亲口许陆瑜恩典，她一介闺秀，竟敢当众抢言求赏？

　　帝王失笑，饶有兴致看着她：“朕许的是陆瑜，可不是你，小丫头也敢抢恩赏？”

　　满场朝臣、贵女皆屏息侧目，只觉虞悦太过肆意骄纵，不知分寸。

　　可虞悦抬眸，眸光澄澈明亮，字字坦荡、句句端庄，响彻高台之下：
　　“陛下此言差矣。”

　　“哥哥入将军府，承将门教养，荣辱与共、功赏相连。哥哥之功，便是将军府之功。陛下恩赏赐于哥哥，与赐于臣女，本无区别。”

　　一语落地，全场死寂。

　　无人再敢轻看这位将门嫡女。

　　她看似肆意抢赏，实则条理通透、格局坦荡，不卑不亢、不怯不慌。既有世家贵女的气度风骨，又有寻常闺秀没有的果敢从容。

　　众人震惊于她的胆识，震惊于她的坦荡，更震惊于她在圣颜之前，依旧从容自若、落落大方的模样。

　　陆瑜立在她身侧，静静看着她明媚坦荡的侧脸。

　　心底所有担忧尽数褪去，只剩绵长、滚烫的柔软与深爱。

　　这是他宠出来的阿悦。
　　明媚、勇敢、坦荡、鲜活，立于万人之前，不惧皇权、不畏人言，永远这般热烈坦荡，永远这般耀眼生辉。